【第4章天黑了】

“哥，你去哪儿？”寸头男生又跟上来了。

“找个地方睡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睡、睡觉？”

“天快黑了。”王劫指了指窗外。那片暗红色的上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像是有人慢慢拧灭了灯泡。

“规则一，天黑之后不要待在室外。现在是下午几点我不了解，但再过一名小时，外面估计什么都看不见了。”

寸头男生愣了一下，而后快步跟上来：“那我跟你一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劫回头看他一眼：“你不怕？”

“怕。”寸头男生老老实实地点头。

“但我觉着跟着你比跟着他们安全。”

他朝教室里努了努嘴。王劫顺着看过去——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还在讲台上喊话，但已经没人听了。

人群分裂成好若干个小团体，有人想往宿舍跑，有人想留在教室，还有若干个男生吵着要去找保安室的武器。

乱成一锅粥。

王劫收回目光，没说话，继续往外走。

寸头男生小跑着跟上：“对了哥，我叫张明，土木工程系大二的。”

“王劫。”

“劫难的劫？”

“对。”

“……这名字。”

“福利院起的，凑合着用。”

两个人穿过走廊，走到楼梯口。王劫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墙壁上那行血字。

【欢迎来到废土】

【规则一：天黑之后，不要待在室外】

【规则二：不要相信任何人】

【规则三：活下去】

字迹还是那样，暗红色，歪歪扭扭，像是什么东西用爪子挠出来的。

“你觉着是谁写的？”张明问。

“不知道。”

“会不会是……”张明压低声音，“之前来过此地的人？”

王劫没回答。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而后继续往楼下走。

“反正不是鬼写的。”他说。

“你作何知道？”

“鬼写字不会这么丑。”

张明愣了一下，想不到笑了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人走到二楼的时候，迎面撞上一群人。大概七八个，都是男生，领头的是个高个子，手里拎着一根不了解从哪拆下来的拖把杆。

“让开。”高个子说。

王劫侧身让出楼梯。但高个子没走，反而停下来端详他。

“你是外卖员？”

“对。”

“外面甚么情况？”

“你自己去看。”

高个子皱起眉头，似乎不满意此物回答。他后面一名染着黄毛的男生凑上来：“哥，他身上有个外卖箱，里面可能有吃的。”

王劫的眼神冷了一瞬。

高个子也转头看向那个外卖箱：“打开看看。”

“不。”

“你说甚么？”

“我说不。”王劫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当天天气不错。

“里面的东西我自己要吃。”

高个子笑了。他把拖把杆在手里掂了掂，往前迈了一步：“兄弟，现在这情况，大家要互相帮助。你有吃的，我们有力气，合作一下对大家都好。”

“互相帮助？”王劫也笑了，“你们七八个男生，手里拿着家伙，堵住楼梯口让我打开箱子——这叫互相帮助？”

高个子脸色变了。

他身后几个人往前挤了挤，把楼梯堵得严严实实。

张明往后缩了一步，但王劫没动。

他站在那里，手里拎着外卖箱，抬头注视着这群人。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还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知道我跑了两年外卖，遇到过多少奇葩吗？”他说。

高个子一愣：“甚么意思？”

“意思就是，”王劫慢慢把外卖箱放到脚下，“你们这种的，我见得多了。”

他直起腰，注视着高个子的眸子：“要抢就直接抢，别说什么互相帮助。听着恶心。”

空气安静了两秒。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而后高个子骂了一声，抡起拖把杆就砸过来。

王劫往旁边一闪，拖把杆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没等对方收回手，直接往前迈了一步，一拳砸在高个子的肚子上。

这一击又快又狠。

高个子闷哼一声，整个人弯成虾米，手里的拖把杆掉在地上。王劫捡起来，反手就是一棍，抽在他膝盖弯里。高个子惨叫一声，直接跪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剩下几个人愣在原地，像是没反应过来。

王劫拎着拖把杆，扫了他们一眼：“还有谁？”

没人动。

“那就让开。”

楼梯口让出一条路。王劫拎起外卖箱，拖着拖把杆，从人群中间穿过去。张明愣了一秒，然后赶紧跟上。

走到一楼的时候，张明才敢开口：“哥，你……你练过？”

“没练过。”

“那你怎么……”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打架这种事，”王劫头也不回，“看的是谁更不要命。”

“可是他们七八个人……”

“七八个人作何了？”王劫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第一，他们不是一伙的，那个领头的倒了，剩下的人不会为他拼命。第二，他们手里只有拖把杆，真要打起来，我拼着挨几下也能放倒两三个。第三——”

他顿了顿。

“你刚才看见我动手的时候，他们有人往前冲吗？”

张明想了想，摇头。

“那就对了。”王劫继续往前走，“乌合之众，看着人多，其实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这种情况，他这些年摸爬滚打也算是见得多了，就像那些街边的混混一样，看起来能喊来的兄弟一大堆，但其实都是用来唬人的，但凡碰上一名不要命的，躲都来不及躲。

张明跟在他后面，面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你知不知道消防斧放哪？”

张明一愣，指着三楼角落。“每层楼角落都有，不过都上锁了。”

王劫走到那消防柜旁边，一肘就将那玻璃打碎，从里面取出一把崭新的消防斧和防火器以及消防管带。

“劫哥，拿消防斧我能理解，消防管道和防火气是用来干嘛的？”

“不了解，但有总比没有强。”

王劫颠了颠斧头，要是刚才他手里揣着这玩意，那群人估计就不敢过来了。

周围的学生看见这一幕，纷纷反应过来，跑去别的楼层争夺消防斧去了。这可是大杀器，揣在自己手里总比差在别人手里强。

说白了也是群欺软怕硬的，看见自己手里赤手空拳，自己手里揣着家伙才敢上来抢吃的。

他看了眼窗外，天立刻就要黑下来了，奇了怪了，他本以为还有一小时才天黑，结果这天想不到黑的越来越快了。

张明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眼睛一缩，“快，劫哥，跟我来507，这是我宿舍。”

王劫跟着张明匆匆忙忙地跑进室内，里面是标准的四人间，和一名一脸错愕的瘦弱青年。

里面的人见到二人这模样不自觉一愣。

“张明，这位是……”

“李波，六子和达子呢。”张明连忙询问。

“他们好像出去了，还没回到。”

“草！”张明怒骂一声。

王劫看了眼窗外，“来不及了，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