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霍棋佑记下了，不再多问，率先往屋内走去，边走边提醒，“ 你手上的菜要凉了。”

“ 啊！”她这才想到自己来此地的目的，连忙拎着食盒快步跟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雪尽管不下了，可地上还是有一层积雪，刘巧若看着两人的脚印一前一后印在雪地上，感觉就像是……夫唱妇随，而且她还发现他走得极慢，是在等她吗？

这样的念头一起，她的心跟着一阵悸动，她很久没有这种心动的感觉了。

她没兴趣和其他女人共事一夫，始终小心翼翼的和他保持距离，偏偏他就是有办法吸引她的注意，让她陷入他织就的情网。

想得出神，她没有留意步伐，不小心脚下一滑，她惊呼一声，本以为就要摔跌在地，却没料到他速度极快，回过身便将她牢牢实实的护在怀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不好意思的抬起头瞅着他，与他视线相对的瞬间，觉得心仿佛停止了跳动，时间也全数静止，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她。

霍棋佑非常满意的看着她闪动的眸光，微微牵起嘴角，接着他扶着她让她站稳，并伸手向她。“ 抓着我的手吧。”

迟疑了瞬间，刘巧若抓住了他的手，随着他一起进屋。

两人才刚跨过门槛，就差点被急着出门的老嬷嬷撞到。

“ 宋嬷嬷，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宋嬷嬷在霍府待了一辈子，向来沉稳细心，很少这般慌慌张张的，霍棋佑直觉有事，连忙问。

“ 少爷、少夫人，你们来得正好，老奴正要去找你们。”

“ 甚么事情这么急？”见宋嬷嬷神色慌张，刘巧若也觉着不对劲。

“ 老夫人仿佛病了，今天一早看起来就很虚弱，更何况一直喊头疼，刚刚还说恶心想吐，光是坐起身就会头晕，老奴正想请少爷请个大夫来替老夫人瞧瞧。”

刘巧若没有多想便道：“ 我去瞧瞧。”

宋嬷嬷忧虑会耽误了治疗，有些支吾的道：“ 那样东西……不请个大夫过来帮老夫人看看吗？”

霍棋佑立刻吩咐道：“ 当然要，你去告诉曲总管，让他去请徐大夫走一趟。”

徐大夫人称再世华佗，平日只替穷苦百姓看病，仕绅贵人要请他出门，除非有交情，否则一律免谈，还好霍棋佑和他有些交情，要不然也请不了他上门。

说完也跟着进了内屋。

床帘半掩，屋内尽是檀木家具的香气，一角火炉的火还旺着，屋内非常温暖，墙壁上挂着一幅朱红色的寿字字墨，梳妆台上摆着若干个小木盒，简单又整齐，没有富贵人家的奢华。

刘巧若从众人口中了解老夫人的日子过得很简单，还没见到面，她就对低调简朴的老夫人很有好感，如今一看这屋内的摆设，她相信老夫人一定和她想象中的一样是个好相处的人，况且学佛之人大多都是温和善良的。

刘巧若走上前，把食盒放在桌子上，再走到床边，轻唤道：“ 娘，儿媳替你送膳食过来了。”

“ 嗯……”

“ 儿媳可以看看你吗？”

“ 嗯……”

得到首肯，刘巧若才将床帘掀起，就注意到老夫人一脸苍白地躺在床榻上，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还冒着汗。

这景象她不陌生。

血糖过低的病人会有头痛、晕眩、颤抖、冒汗的症状，她初步猜测，老夫人可能是得了低血糖症，但为了更加确定，她弯下身，把脸颊贴上老夫人的左胸，听着她的心跳，不意外发现老夫人的心跳就像擂鼓，跳得极快。

“ 娘，你会不会口渴？”

“ 渴……很渴……”老夫人的意识仍然清楚，只是头晕得厉害。

虽然没有仪器可以检测，可刘巧若依照经验判定老夫人这是低血糖所引起的症状，连忙起身来到桌前，提起一颗柑橘剥皮，接着又折回床榻旁，“ 娘，请你把嘴巴张开一下。”

霍棋佑有些惶恐，上前抓住她的手，问：“ 你要做什么？”

“ 我只是要喂婆婆喝点水果汁，我这是在帮婆婆缓解不适，你不要忧虑。”见他还是不放手，她板起脸，厉声询问：“ 你信可我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被她那样一问，霍棋佑只得放手了。

刘巧若渐渐地地把柑橘汁挤入老夫人口中，之后又指派霍棋佑去取些蜂蜜过来，尽管他不心领神会她想做甚么，但还是照做了。

等霍棋佑拿来了蜂蜜，刘巧若又喂老夫人吃了点蜂蜜，没多久，老夫人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所有不适症状也缓解了。

看到娘亲坐起身来，霍棋佑非常吃惊。“ 娘，你的气色看起来好很多。”接着他赞赏的看向刘巧若。

“ 是吗？我现在觉得舒服多了，头不晕，也不觉得想吐了，媳妇儿，你这是拿了什么给我吃，竟然比大夫开的药还有效！”老夫人觉得这实在太神奇了，以前她也会有这些症状，虽然一开始不是这么严重，但吃了大夫开的药，也不及媳妇让她吃的东西有用。

刘巧若不了解该怎么解释，怕说多了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于是只是笑了笑，没多做解释，但她不忘提醒道：“ 娘，以你的情况千万不能饿着，以后让宋嬷嬷随时准备果子，你只要饿了就吃一点，但也不要吃多，至于你的膳食媳妇会亲力亲为，但糕饼点心可能就得少吃一些了。”

“ 你懂得医术？”老夫人有些诧异的注视着她。

刘巧若有点后悔说太多，一说得多了，问题就跟着来了。

“ 娘亲，是我教巧若习的字，她天资聪颖，学得又快又好，最近她对医术很感兴趣，我就买了些医书给她看，没联想到马上就学以致用了。”

她还没想到作何回应，霍棋佑倒是先替她解了围。

刘巧若抬头转头看向霍棋佑，也是一脸诧异。

她以为他会和他娘亲一样，追问她是作何懂得这些，没想到他竟然为她说谎。

“ 娘，媳妇儿重新去帮你准备一份膳食，你先歇息一会儿。”说完，刘巧若便拎着食盒离开，既然了解老夫人的毛病，吃食自然得调整一下。

霍棋佑没跟去，但目光却不由得锁在她身上，都早已看不到她的人了，还舍不得拉回目光。

老夫人见状，不免调笑道：“ 人都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