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愿望?
由于对织主神系的良好品行早已有简单的了解,亚修和笛雅听到铃听天使这番好意非但没有表现高兴,反倒不约而同后退摇头:“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很好,你的愿望,我实在早已听到了。”
说到后半句话的时候,铃早已出现在笛雅后面,后退的笛雅一头撞到她露出的肚脐。只听得一声铃铛鸣响,亚修和笛雅瞬间都动弹不得,他们眼睁睁看着铃听天使摘下她精致奢华的黑曜石耳机,轻缓地套在笛雅头上,还贴心地校准了耳机的松紧。
而后,她拨动了铃铛。
铃铛晃动一下,发出烈焰炙烧空气的声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后笛雅头上,出现了跟拳头一样大小,浓缩得如同金球,耀眼得如同太阳的球体……或者说,这就是一颗太阳!
微型太阳!
铃铛晃动两下,发出水汽结霜的声音。
而后笛雅脚下,蛛网瞬间结起万里冰河,漆黑的冰霜盈满视野之内,低下头就是深不可见的冰海,光是看着心里就充满喘不过气的压抑恐惧!
铃铛晃动三下,发出微风吹拂的嗓门……
然后整个空间的气流仿佛都在下坠,微风由上往下穿透他们每一寸肌肤每一名细胞,仿佛要把他们吹散消融!
铃铛晃动四下,发出花瓣滑落的嗓门。
而后万里冰河上,忽然绽放漫无边际的蓝蔷薇,娇艳欲滴宛如冰晶的花瓣轻轻摇曳,光线也为之扭曲倾斜!
她通过复刻奇迹/神迹的嗓门,直接将奇迹/神迹重现!
铃铛没有继续响,但这四次响动早已足以让亚修和笛雅窥探出这位铃听天使的冰山一角她在用音术派系奏鸣万法!
或许是她直接记住了,也可能是她在见证别人神迹时将声音‘储存’起来,总而言之当她将这份嗓门释放出来时,就能施放出相应的神迹!
虽然术师们都确信天使、神主这些存在哪怕不是全派系精通,也绝对能以一法映射万法,不可能存在无计可施的短板,现在铃听天使就让亚修两人清楚见识到天使与术师之间的差别那是‘全能’与‘精通’之间的巨大鸿沟!
而且这还只是织主座下的铃听天使,那位号称‘全知织主’的伟大存在,又是何等的风姿?
这时候铃抽出一根类似指挥棒的东西,这时候她的气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虽然用‘自信’这种词语形容天使未免过于小看,倘若伊古拉在此地肯定能用更华丽的辞藻描述这个场面她自信得就是在面对一群技艺高超的乐团,骄矜尽情地挥动指挥棒,引导世界奏鸣华丽的乐章!
然后铃对准笛雅一指,所有一切就像是被等比例浓缩了一样,融入笛雅的灵魂里!
刹那间,亚修和笛雅听见炙热的太阳在高歌,沉沦的风在低吟,怒放的花朵在伴唱,深邃的海在弹奏!
神迹·世界融合!
只见笛雅的灵魂里忽然出现了一座小世界,将福音神灵、招魂术灵都笼罩在其中。小世界里有花园,太阳,气流,冰川大地,福音和招魂待在里面十分安静。与此与此同时,笛雅的其他术灵都像是松了口气,没有继续贴着灵魂边缘瑟瑟发抖,而是一如往常地追逐打闹。
在笛雅的感知中,福音神灵、招魂术灵仿佛忽然消失了,只剩下一名未知的三翼术灵。
耳机里传来铃的嗓门:
笛雅没联想到天使愿望居然是此物这也实在是她需要的,因为亚修拥有探查干员术灵的能力,现在铃听天使将福音神灵、招魂术灵和秘密化身都隐藏起来,那她就不存在暴露的致命破绽了。
可是……
你既然都这样了,为何不直接把我的精神抗性和神灵适应度提高到100%,让我无需继续守秘?故意欺负我玩吗?
铃的声音充满戏谑:
笛雅一愣,回忆起青铜龙祝福完就迅速消散的画面。
名字?
几乎是下意识的,笛雅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随着铃的言语,此物包裹着福音和招魂的小世界拥有了一名新的名字童话术灵!
铃听天使取回耳机调节一下松紧,戴回自己头上,含笑道:“好了,你可感谢我了。”
恢复身体控制的弹指间,亚修往左一步挡在笛雅面前,然而白发小女孩牵住他的手晃了晃,主动朝铃听天使颌首:“谢谢。”
铃坦然接受这份感谢,开口说道:“你们可以回去了,不过……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尽管不能将福音神灵从你灵魂里移开,毕竟第一福音一定要要驻留现实,但你可许愿,将你们的人格意识抽离出来,然后身体留在现实,意识留在全知天国享受永远的幸福,还能跟你认识的无缘者团聚。”
笛雅一时间都有些心动了不用守秘,不用考虑其他,还能将亚修永远绑在自己旁边,在天国里享受无忧无虑的快乐。
但她很快微微摇头,坚定说道:“送我们回去吧。”
她既然连自己都想逃出虚妄的高塔,就不可能将亚修也拉进来当囚犯。高塔里的生活实在是幸福快乐,但高塔外才有想要的未来。
联想到此地笛雅还看了亚修一眼,却发现亚修仍然戒备地盯着铃。作为一名工作好几年更何况耳濡目染过反诈骗教育的社畜,亚修早就不相信上位者的任何空头承诺。
每次亚修看到诈骗短信,都会问自己三句话:
尽管铃听天使没有必要骗他,毕竟实力差距太大了,她想将亚修搓圆搓扁,难道亚修还敢龇牙吗?如果他们留在全知天国,实在能抵达幸福的彼岸。
但问题是,此物幸福真的是亚修想要的吗?或者说,亚修想要甚么,全知织主就会给吗?
别忘了,梵牧拉人、孟斐拉人、纳比斯汀地底人乃至全福音人,都觉着自己很幸福。
对于从来都试图摆烂躺平的亚修而言,留在天国确实是一名充满诱惑的选择,至少他不用研究如何令替身自己学会打工,可全知天国永远都不可能满足亚修的胃口作为一名贪心的泥巴种术师,除了自己,亚修还想给别人带来幸福。
说到底,幸福就跟游戏一样,不是靠别人给你一个完美存档完美账号就能通关,而是要自己打通一遍,你才能了解自己想要怎样的结局。尽管现实实在是一名又肝又氪的爬塔游戏,但亚修仍没有弃游的想法因为他还有共同奋战的队友。
“奇妙,想不到有凡人能拒绝这份邀请。“铃微微一笑,右手轻缓地一划,将空间割出一道缝隙:“那么,你们就回去吧。”
“回去那个生动狡猾,悲喜编织的现实吧。”
下一秒,缝隙淹没了两名福音。
铃注视着他们消失的位置,陷入了沉思。
这时候,上空蛛网忽然又出现了一位倒悬者。
她戴着铝合金样式的金属面罩,双掌插着外套口袋,扎着镰鼬马尾,身材高挑,一声不吭。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来得正好,言。”铃问:“扭曲面罩是你做的吧?”
言点点头。
“扭曲面罩不可能抵御我的聆听吧?五米之内的哦。”
言摇摇头。
“奇妙,我怎么一点都听不到他的声音……”铃端着下巴沉思:“第一福音也是,我虽然能听到,但也只能听到一点点,更何况那样东西嗓门跟她相差很大。虽然她是有其他人格,但那个嗓门像是知道我在聆听,故意扔出些骨头让我叼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不过,我聆听不到,就已经是一种聆听了。四柱神?戏剧诗人?到底是谁在为他们编写乐谱?”
这时候言仿佛警告一样挥了挥手。
铃随即摇头:“我自然不会这么做,他们一个是非卖品,一个是商品,我可不敢破坏织主的生意。”
亚修和笛雅一睁一闭眼,便发现自己早已回到纳比斯汀皇宫的晚宴大厅。但不一样的是,现在大厅里多了好些人。
他们看着忽然出现的两人,脸上充满了敬畏和激动。
“你们怎么全都在此地?”亚修也懵了,除了葬仪一行人外,还有琴娜姐妹和依法琳姐妹简单来说昨晚试图搞事的人都在这了。
琴娜双掌交叉捧在胸前,瞥了一眼被他牵着的笛雅,眼里闪过微妙的光:“笛音陛下让我们过来跟你们告别的。”
“我也是。”依法琳叉着腰,她后面是比她高一个脑袋的妹妹安菲尔:“说是你们今天就要转身离去福音国度,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所以……你们刚才是去见全知织主了吗?”
“亚修。”
伊古拉大步走过来,揪住亚修的衣领,盯着他厉声质问:“你跟我生平头一回见面就打到我什么部位?三秒内回答,快说!”
亚修一怔:“啊?嗯,哎,是你的鼻子,但我并没有打到,因为碎湖监狱限制我的攻击意图!”
“你还欠我什么?”
“一名愿望!我还欠你一个愿望!”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被冤枉的傻子和货真价实的邪教首领,你属于哪边?”
“被冤枉的……我才不是傻子!”
伊古拉推开了他,跟众人解释道:“里面没有被替换过,依旧是是废寝忘食的亚修。”
“至于说得这么过分吗?”亚修啧了一声:“等我灵魂恢复好我就不会睡懒觉了!”
“你作何知道我在说你又废物又嗜睡又健忘又暴食的?”
“废话,你除了死之前和骗我之前哪有可能会说我的好话?”
“你们先停停。”紫飞蛾走到他们之间示意他们别吵,然后看向邪教头子:“亚修。”
“嗯。”亚修注视着安楠,他们其实是只分开了一晚,安楠她们随着秘卫去皇宫深处,而他则是跟莉丝去高塔,但现在相见却有种恍若隔世的重逢感。
安楠忽然抱住他,深切地吸了口气,仿佛在感受到他的体温。
笛雅微微眯起眸子。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片刻后她才松开亚修,问道:“你们刚才去全知天国许愿了吗?我们看你一直没出来,进来发现空无一人,而后我们试着询问福音书,福音说你们正在全知天国里。”
“许愿……”亚修跟笛雅对视一眼,耸耸肩说道:“非要说的话,我们实在许愿了。”
“许了甚么愿望?”安楠好奇问,其他人也提起心神。
“世界和平,众生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