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杰拉德·威斯敏斯特】

“哟，这不是税务局执行秘书爱德蒙吗？我就跟你说过，你迟早会进来陪我的。”

“兄弟们，此物人跟我有仇，大家别跟我抢，后5次死斗我让给你们，但前5次死斗，让我爽一下没问题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啧啧啧，真是一个又一名大人物啊，这么说安德莱耶的永生之酒俱乐部全军覆没了？市长下手也太狠了，一个都不放过啊。”

“凯蒙市已经是费南雪的王国了。”

中央大厅里，死刑犯们人头簇拥，欢声笑语迎接新狱友的到来。跟幸灾乐祸的前辈们相比，新人们倒是冷静许多，一名接着一个在狱卫的指示下，在一本铜制花名册上按下手指摸。

“奇怪，我当初入狱的时候没这么盛大的欢迎仪式啊。”躲在一旁观察的亚修，情不自禁感慨一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是因为你是特别的。”

亚修转过头，发现是死灵术师哈维。后者依然是那么爱唠嗑，十分自然就接下他的话题，仿佛他们很熟一样：“四柱神凶名太盛，你可是百年来第一位四柱神邪教教主，在没彻底修改你的权限之前，监狱根本不敢让你接近其他犯人。”

“修改权限？”

“你看到那本《罪人目录》了吗？”哈维指了指铜制花名册：“我们入狱时都需要在上面按手指摸，按了之后我们的权限就被监狱接管，监狱可以全部控制我们各种权限，譬如攻击权限、术力输出权限。”

“啊？”亚修有些惊愕：“这些权限不是在我们被捕的时候就禁止了吗？”

“是，但之前我们的管理权限都在狩罪厅手里，入狱后得转到监狱。”

“为什么这么麻烦？”

“这是必要的，第一，如果我们的权限还在狩罪厅，那么狩罪厅是可以远距离解除我们的禁制。倘若我们在此地闹出事，倒霉的岂不是监狱？狩罪厅岂不是要被甩锅？因此无论是狩罪厅还是监狱都是一定要转移管辖权。”

“第二，狩罪厅的处理器距离监狱太远了，随着时间推移，禁制有可能被磨损。”

亚修一怔：“禁制是会被磨损的嘛？”

“所有枷锁都终将迎来锈蚀的一天。”哈维说完，忽然出了人群，抓住其中一名蛇蜥族的衣领：“哈伯伦，娜尔贝尔呢？”

蛇蜥族看见哈维，身上鳞片的颜色都变浅了：“阿奇博尔德，你……你怎么会依稀记得我的？你不应该记得我！”

亚修脑子转了一圈才想起哈维名字叫阿奇博尔德·哈维，只是此物名字太长了，于是他只记住了姓氏。

但蛇蜥族这句话是甚么意思，‘不理应记得’？

“我是死灵术师，对我来说给灵魂加个后门并非是做不到的事……记忆这种东西，只会想不起来，不会彻底忘记。”哈维瞪着蛇蜥族：“娜尔贝尔呢！？她作何没跟你一起进来！？”

亚修一时间还以为哈维跟那样东西娜尔贝尔有仇这里是死刑犯的监狱，正常人只会希望仇家进来吧？

但蛇蜥族的回答让亚修闻到了狗血剧的气息，“你为何要想起她呢……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她背叛了你们？她逃了？还是她”

“死了，安德莱耶垮台，我们在逃亡时被猎人追上，她被击穿了头部，救不回到。”

哈维嘴角抽动：“……你答应过我，老大也答应过我，你们……”

“老大也死了。我是最弱的，于是我是最早被抓住的。”蛇蜥族开口说道：“狩罪厅派了一整支执法大队……费南雪他们故意放出消息让我们逃跑，他们就是冲着斩草除根来的，我们只可是他们顺手除掉的蝼蚁。”

“我管你那么多，我管你那么……多！”哈维满脸怒容，咬牙切齿，但他双腿却软了下去，跪了下来，眼眶红了：“不可能的……那可是娜尔贝尔，她怎么可能就这样……”

没有人拉开他们，连狱卫也没管有芯片限制，他们最大袭击性动作就是抓对方衣领，不可能打架的。

这场闹剧转瞬间就被人淡忘，甚至连谈资都算不上，尽管亚修很好奇哈维的狗血过去，但很明显他现在过去问只会被哈维拉去死斗，看时间差不多便去餐厅吃饭。

餐厅里已经有一群船员和血狂猎人在吃饭，他们都坐在餐厅的一边，犯人们很自觉坐在另外边先不提碎湖监狱里早已没有刺头了，就算有刺头，他们一不能搞事，二不能骂人，难道他们走过去给猎人们问好吗？

当天的推荐菜单是红豆泥拉拉肥，兽人奶酪莴苣，椰果蛋挞。亚修刚坐下来不久，就有一个长得斯文的年轻人坐到他面前。

亚修感觉他仿佛刚才见过这个人登记名册：“新来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见过，我叫巴拉卡。”年轻人腼腆地回应道。

“见过，我叫亚修。”

但亚修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早就养成了戒备心，正所谓外表越粉里面越黑，此物腼腆年轻人怕不是作案累累的法外狂徒，“你作何来吃饭？”

“因为……现在是正午啊？”

“你们来到这里第一天不应该是被限制在自己寝室里等送餐吗？”

“没有啊，我们被带去认寝室后就直接自由活动了，没有限制。”

亚修懂了，原来第一天被关禁闭是邪教头子的专属待遇。

“你也是由于政治斗争进来的吗？这么年轻就能成为政治犯，年少有为啊！”

“不不不，我其实是……作家。”

说到自己的职业，巴拉卡更加害羞了。

“……外面这么严格的嘛，写书都会被判死刑？涉政？涉黄？”

“其实我还没写。”

“啊？”

“我写完上一本小说几个月，联想到了一名绝妙的题材，于是我跟编辑商量，编辑跟我说，你如果非要写的话，那我只能报告给狩罪厅了，你进监狱写吧，别害我们出版社。”

亚修眨眨眸子：“然后你就进来了？”

巴拉卡点点头：“狩罪厅听了我说的题材内容后，派记忆师调查了一下我的记忆，经过裁决庭的判决，最后用‘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我救赎之刑，在血月审判中净化思想。”

“那你不能不写吗？”

“记忆师调查我的记忆后，发现我根本没有悔改，记忆里全是新书的细节内容，他们认为我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写出来。事实也的确如此，由于我不是创作者，我只是一名转述者，我不能任由这么好的故事在我脑海里腐烂。”

亚修竖起大拇指：“加油，我会支持你的！对了，有情涩内容吗？”

“没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我在精神上支持你，我其实对书没甚么兴趣。”

聊天间，亚修终于看见伊古拉走进门外了，便赶紧将托盘放到回收处将食物倒进潲水桶，快步过去跟伊古拉勾肩搭背：“你吃饭了吗？那些猎人吃得差不多了，行动信号转瞬间就要出现，朗拿和罗纳德作何还不见人”

“他们不会来了。”

“嗯？”

“我跟他们说了，计划取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亚修没有露出惊讶或者歇斯底里的表情，眼神里也没有困惑，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伊古拉，一声不吭。

“亚修，你了解契约的效果，倘若不是万不得已，我是无法违背你的愿望。”伊古拉开口说道：“而且我内心里也并非真的抗拒如果真的抗拒，我就不可能提出这么一个构思多年的计划。”

“对我而言，此物计划也是我期待已久的舞台，是你为此物计划填上了最后的不足。说实话，就算你不向我许下此物愿望，或许我也会忍不住配合你策划这次行动。”

“相信我，我跟你一样，都想离开此物连空气会让人窒息的粪坑。”

伊古拉按住亚修的肩膀：“但当天真的不行，计划必须取消。”

“为甚么？”

“由于计划里每一个重要环节都不可能实现了。这周发生了太多特殊事件，我没将这些事件的影响算入计划内，导致现实情况与我所想像的差距太远。”

门口忽然传来阵阵喧哗声，第一批就餐完毕的猎人陆续转身离去，第二批猎人开始进入餐厅。

亚修看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行动信号来了。”

伊古拉轻轻摇头：“这是危险信号……你转瞬间就会看见，第一名破坏计划的不稳定因素。”

忽然，所有血狂猎人都站起来，齐齐朝着门外的来者低头：“队长好！”

“各位，正午好。”

穿着漆黑半袖的白发猎人看了一眼死刑犯们，含笑道：“渣滓们，正午好。”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死刑犯不满地抬起头：“我会向狩罪厅投诉你”

“难得可一次过骂这么多渣滓，我愿意接受惩罚，不就是骂一次扣一名月工资。嗯，现在骂了两声，两个月工资没了。”

白发猎人打了个响指，露出不屑的笑容：“不过我比较喜欢三此物数字，那就再加一句渣滓们，只能被我骂却不能骂我的感觉如何？是不是很不爽啊哈哈哈！我就特别喜欢看渣滓们又生气又奈我不何的委屈表情！”

此外一个脸色阴沉的死刑犯说道：“我会记住你的，你最好”

“你们确实理应记住我，由于你们很多都是被我抓进来的！”

他的双眼泛起血光，轻缓地扫视餐厅里的死刑犯。视线宛如锋锐利剑，每个人都被他盯得不寒而栗，亚修更是回想起与他上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份被剑刺穿胸膛的恐惧感，再次蔓延至全身。

“我是狩罪厅血狂猎人杰拉德·威斯敏斯特，猎人编号307791。”杰拉德戏谑含笑道：“见到血月极主的时候，别忘了替我问候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