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太儿戏了吧……然然……他只是一名高中生!而且,他多半连医师资格都没有呢?!”
经纪人芳姐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蛋蛋?给人看病不是一件随随便便的小事啊?你有把握吗?”
尽管李旦当天的一系列的表现已经让林雅彻底刷新了认知。
可是一听儿子竟然还要给别人看病,这早已大大超出了林雅的接受范围了!
“我相信你。”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杨超然突然开口了,神情淡然地看着李旦,竟是对他有一种毫不犹豫的信任感。
说实在的,就连杨超然自己也觉着这件事太荒唐了。
可是,她在做一点重要决定的时候,向来都是依靠自己的直觉,而不是所谓的荒唐还是合理。
面前这个叫李旦的高三男生,虽然从认识他到现在可半个小时的时间。
但是俩人却生出一种经年老友的熟悉踏实感觉。
既然是自己的老友主动提出可以看病,又有什么理由不相信老朋友呢?!
这时,一阵乱哄哄的声音从楼道里传了过来。
经纪人芳姐的脸色顿时变了:“坏了,狗仔们早已追过来了!作何办?”
“先到我的诊室避一避。”
林福明沉声说道,带着一行人迅速向楼道另一头走去。
没出了几步,林福明就在一间储藏室的门口停了下来,而后拿出钥匙把房门打开了。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间布置地格外雅致的中医医馆,面积大约100平米。
房间正中央是一张黄花梨方桌,两侧各有一张老式的太师椅。
桌面上横放着一名尺许长的紫檀木脉枕。
周围的墙壁上矗立了一圈存放着各种中药材的红木药匣子。
成百上千种草药正散发着淡淡的药草香味,杂糅成了一种极为复杂的混合味道。
“李旦小友,请吧。”
林福明刚把房门反锁上,就听到一堆乱糟糟的跫音从楼道里穿堂而过。
想必是那些闻风而来,又追丢了目标的倒霉狗仔们。
李旦微闭着双眼,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头脑中繁杂纷乱的思绪稍微缓和一些,捋顺一点。
就在前一刻,李旦把脑海中仅存的三张初级技能卡兑换成一张中级技能卡,并学习了中级的中医技能。
好在自己脑海中的知识树根基由于中级逻辑思维技能的加持,变得格外稳固。
更何况,中级的中医技能相对于初级的技能,提升的主要是医术的水准和技能的熟练度。
与之相关的信息流和知识碎片反而并没有多少。
因此没有出现大脑被海量的基础中医信息狂轰乱炸的状况。
心神彻底安定下来后,李旦从容地地在房间里踱步而行,鼻腔中不断地吸入各种草药的气味。这些药味即刻在李旦的脑海中转化成每种草药对应的药性。
以及不同草药间相辅相成,相生相克的复杂关系网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这样在室内中徜徉了足足非常钟,李旦才把药匣中所有的草药种类和各自的特性印入到自己的大脑之中。
“杨同学,请坐。”
这一连串极为老练的请脉的动作把林福明的一双眸子都看直了。
李旦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自己则随手弹了一下衣服下摆,把袖口露出来一尺有余,四平八稳地坐在了上首位置。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林福明身为医学世家的嫡传子弟,自然知道对方这一套看似轻描淡写的动作和架势,绝非是一个门外汉能够做出来的!
恐怕连一点出身名门的世家子弟,没有个十载苦功,也做不到如此落落大方,淡定从容。
杨超然的心中微微一喜,隐隐觉得自己这次全数凭直觉的鲁莽决定,好像有一点靠谱的感觉。
杨超然不由地眉头微皱,自己才还觉着对方靠谱,没想到一搭脉就露了馅了!
李旦微闭着双眼,伸出一根食指,虚搭在对方的右手脉门处。
在这之前,杨超然看过的中医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那些赫赫有名的中医无一不是伸出食指中指和无名指这三根手指头来号脉。
哪像李旦这样只伸出一根食指的?
这分明就是一窍不通的外行啊!
林福明站在一旁,注视着李旦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
“这小子到底是在装腔作势,还是真的有点东西?
这种一指禅号脉的手法,理应是各大世家密不外传的!
他尽管天赋异秉,可是终究只是个门外汉而已,怎么可能会这种号脉手法呢?!”
这时,李旦微闭的双眼突然睁开了。
入目的是他轻飘飘提起桌上的一支毛笔,饱蘸了浓墨,信手在药方的笺纸上笔走龙蛇起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一幕,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林雅只依稀记得自己的儿子在上初中的时候,学校里统一教过几节课的毛笔字。
而记忆中李旦的毛笔字水平连初学者都算不上!
可是眼瞅着李旦用一手古朴洒脱的毛笔行书转眼间就把十几种中草药的名字以及用量都详细记录了下来。
仅仅这一手毛笔字的功力,都已经足以让市一级书法协会里的大多数成员汗颜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林福明不经意间早已来到了李旦的后面,瞅着对方刚刚开出来的药方,神色一阵阴晴不定。
“新罗人参二两,阿胶八钱,白沙蜜四两,琥珀六财物,益母草五钱……”
注视着这一副与“琼玉膏”极为相似的药方,林福明紧皱着眉头,用食指在额头上敲了半天,苦思冥想了好半天。
“李旦小友,可否让林某一试?”
林福明不知不觉间,早已将李旦当作了业内的同行来看待。
中医看病有一名规矩,一旦有同行接手了病人,不经对方允许是决不能自行再为病人号脉的。
因为这样做无异于抢对方的饭碗,这要是放在过去,是会结大梁子的!
而且是两个行医世家之间不死不休的大梁子!
“哦?林伯你客气了!我还巴不得跟你多请教学习呢!”
李旦心中一喜,连忙让开,请林福明坐了下来。
坐定之后,林福明微闭着双眼,同样伸出了一根食指,搭在了杨超然右手脉门上。
这一下,让杨超然着实大吃了一惊。
刚才自己还觉着李旦用一根食指号脉是门外汉行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没联想到,大名鼎鼎的林教授竟然也用同样的方式号脉!
难道说,这个叫李旦的高中生,医术的高明程度已经远超自己的想象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