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是苦恼,弈轩没有按照计划入宫,此时也不知理应去哪里找他,可是眼下这个情形,真不是我一人所能够解决的。
我站在皇宫的大门外,一时也不知该去往何处。定定地沉思了瞬间,我心中决定去红尘馆碰碰运气,想来若是弈轩没有出甚么大事,应该也会在红尘馆等我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一路快步向红尘馆走去,就在我才踏入馆门时,老鸨便迎着我走了过来,她环顾四周之后,迅速将我拉到了一旁,低声说道:“弈先生早已在上头等您多时了,似是有要事。”
听到这话,我也总算是松了口气,幸好弈轩在这。
我冲她点点头,之后便快步上楼,但进入包厢之后,我看到却是一副陌生的面孔,在瞬间发愣之后,我才忽然反应过来:面前的这人应该是弈轩,他大抵是还未摘掉脸上的面具。
他坐在窗边,非常悠闲地喝着茶。在注意到我进来后,他才搁下茶杯,从容地道:“你来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踱步向他走去,连忙问他:“你昨日作何没来?可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对我说:“你要小心些傅喻清。”
我蹙眉:“为何?”
“昨日,我本来早已到庆妃的宫门前了,但不巧的是,我正好撞上了傅喻清,只是一眼,他就看出来我是易了容的,所以你记着,千万不能出现在他面前。”
我心下一惊,若不是因为昨日庆妃没传人伺候,我岂不早都露馅了。
“那现在要怎么办?”
经此一事,傅喻清肯定会告知庆妃的,到时候庆妃要面见禹文王的人,就一定会传了傅喻清来,那弈轩再去,岂不是要露馅了。
弈轩垂眼沉思,许久,才从容地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求助禹文王。”
我十分疑惑,不知他为何会想到此物办法,“若是傅喻瀛真的倒台了,傅喻澋不就有机会登上太子之位了,既如此,他又怎么肯帮傅喻瀛呢?”
我不自觉露出一丝愁容,依着眼下这个情况,难道真的要换个计划进行吗?可是无论是傅喻瀛那边还是妍画那边,都早已不允许我继续再拖延下去了。
“你放心。”弈轩抬眼转头看向我,缓缓道:“如果是你去求助他,他就一定会帮我们的。”
我心生疑惑,皱眉问:“为何?”
我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傅喻瀛瞒着我的又何止这一件事呢,说到底,他还是不愿全数信任我。
弈轩长叹了一口气,目光渐渐地移向窗外,淡淡道:“我与傅喻瀛做了交易,有些事情,我不能告诉你。”
我讪讪的抿了抿嘴唇,强行转移了话题:“但是,傅喻瀛说过,不允许我与傅喻澋有过多的交谈。”
“这个你不必忧虑。”弈轩复又转头看向我,从容地道:“到时你只需跟在我身边,让他了解此事有你的参与,剩下的我来说就行。”
虽然还是心中还是暗藏疑惑,但我也只能点点头,不去多问,好在现下早已有了解决的办法,我心中的忧虑也总算有所缓解。
我徜徉着坐下,却又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重新同弈轩说道:“我今日出来时,听到嫡姐为傅喻瀛涉嫌谋害皇后一案作了证人,我担心,若是再不能早早解决此事,傅喻瀛的太子之位迟早不保。”
弈轩轻笑一声,“我当甚么事呢。”说完,他提起茶杯,动作轻缓地品了口茶,淡淡地对我说:“这件事就是傅喻瀛故意的。”
我蹙眉:“故意的?”
“不然你以为,傅喻瀛那般心思深重的人,会犯这种幼稚的错儿?”
弈轩嗤笑一声,无奈地微微摇头,继续品茶。
可我还是不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还能为了甚么?”弈轩重新看向我,从容地道:“他是在给你拖延时间,若是一直都没有证据,妍画就会替你受罚,以你此物莽撞的性子,到时候肯定是会去阻拦这件事的,但这一切若是被庆妃知道了,你该如何自处呢?”
我沉默不语,暗自叹息。
傅喻瀛是太了解我了,所以他才会在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之后,还能想到要如何帮到我。
可对于这种了解,我不免会疑心,到底是个什么难解决的事情,让他非要留着我这般性子莽撞的人替他去办,更何况他从前的那句:我所有的利用价值都在我这张面上,又到底所指何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忽然感到有些无力,一种被人蒙在鼓里却没有任何办法得知真相的无力。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我与弈轩各怀心事,再未说过一句话。直到他喝完了茶,才又对我说:“走吧。”
我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瞅着他,问道:“去哪?”
他卸下了面上的面具,又在我尚未反应过来之时,朝着我抬起手,同样撕掉了我脸上的面具,而后淡淡地对我说:“自然是去见傅喻澋了。”
他说完,便早已起身往门口走去,我连忙跟上他的步伐。
不知为何,这一路上我的心里总是格外的沉重,说不定是由于重新见到傅喻澋后,我仍是会疑惑到底为何,我会对他有那般熟悉之感。
可,就算皇上口上说的是父子情深,可其实世人心里却都清楚的很,皇帝不让他们就番,只不过是为了牵制傅喻瀛,或者,他根本就不希望傅喻瀛去继承大统。
皇帝说,他舍不得让自己的孩子们过早的离开他,于是就没让他们去自己的封地,而是在京中为他们建府居住,这也就是为何如今这三位受封了的王爷,都还在京城住着。
弈轩是用轻功带着我去傅喻澋的府邸,于是很快我们便到了目的地。好巧不巧的是,我们刚到府邸门前,正巧就遇上了正回府的傅喻澋。
弈轩走至傅喻澋面前,屈身拱手道:“草民见过王爷。”
傅喻澋的目光越过弈轩,直直的落在了我的身上,声音非常温柔:“不必多礼,你们来找本王有何事?”
弈轩直起身子,缓缓道:“此处人多耳杂,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傅喻澋微微一笑,道:“那就请二位移步府中。”
他说着,便已经转身朝着府门走去,我与弈轩则是紧随其后。在进到府邸之后,他又领着我二人去了正堂,屏退左右后,他才缓缓出声:“现在已无旁人,两位可说了。”
“太子被拘禁的事情,王爷理应有所耳闻吧。”
傅喻澋淡淡地颔首,问道:“你难不成是希望,本王能帮着你们去救他?”
在得到弈轩肯定的回答之后,傅喻澋不免轻笑出声,调侃道:“你凭什么觉得,本王会帮太子解困?”
弈轩低下头,淡淡地笑了一声,接着又重新对上傅喻澋的视线,回道:“不凭别的,只凭这件事宋遗珠也牵扯其中,难以脱身。”
傅喻澋面上的笑意散去,目光渐渐移到了我的身上。
他盯着我的那双眸子里,暗藏了太多太多的情绪。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想说些甚么的,可又不知该说甚么。
许久许久,他就这样看了我许久,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的目光重新看向弈轩,从容地道:“说吧,要本王作何帮你们。”
我心中不免有些触动,竟然这的只是由于一句此事与我相关,他便肯帮着傅喻瀛,帮着此物与他争夺皇位的最大对手。
可我不解,这一切如此容易的背后,究竟是甚么原因?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想问出口,我真的很想问出口,可傅喻瀛不让,我也不愿违反他的话,更何况弈轩在这,就更不可能允许我问出来。
但我只清楚一点,我一定在这之前就见过傅喻澋,否则我不会感到如此的熟悉。
待我回到庆妃宫里时,已经是申时三刻。
我重新贴好面具之后,便去见了庆妃,不巧的是我听庆妃宫里的下人说,傅喻清正陪着庆妃在殿里唠嗑。
我于是便赶忙回到杏儿的住处。弈轩说了,易容术的破绽就在下巴处,所以我只要找东西遮住下半张脸,就理应不会被傅喻清看出来。
我从杏儿的衣橱里翻出一件素白长裙,又剪下了长裙上的一片当作面纱,蒙在了面上。不过,为防止庆妃起疑心,我又在脸上点了些红色的点点,装成毁容的样子。
昨晚这一切之后,我才又匆匆赶到庆妃的寝殿。
她正坐在软榻上和傅喻清闲聊着,注意到我进来后,不禁皱了皱眉头,从容地问:“你这脸是作何了?”
我低着头,尽量避着傅喻清的视线,缓缓道:“回娘娘,奴婢的脸不知为何生了些红痘。”
我说着,便揭开了一点面纱,露出耳朵处的面颊,将上面的红点展现给庆妃看。
“这倒是麻烦。”庆妃蹙眉开口说道,“女子的脸是最宝贵的了,等下你自己去找太医瞧瞧吧。”
我重新将面纱戴好,微微含颈道:“是。”
庆妃捏着绣帕,抬手遮住了唇鼻轻咳了一声,从容地问道:“事情查的如何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回道:“回娘娘,奴婢已经查清楚了。昨日那人根本不是禹文王的人,甚至很有可能是太子的人,可好在发现的及时,并未酿成甚么大祸。奴婢今日又重新找了一次,这次是在禹文王府上找到的人,想来理应不会再出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