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节 投影现实】

安格尔注意到桑德斯的话里有个前缀——“等我回来后”。

意思是，他现在要离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导师，我今天看了很多有关魇界的书，但到现在还没有个具体概念，魇界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安格尔并不在意桑德斯是否转身离去，目前而言，魇界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听到此物问题，桑德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魇界，是一名十分特殊的位面。”

说这句话时，他的眼里闪过很多情绪，复杂且对立。

“它的本质无人了解。它能倒映所有现实，让人觉得跟前宛如是虚假的，但你真正接触后，发现其中有一点东西却又是真实的。它有一套规则，不过没人能探出它的虚实。”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桑德斯的这番话，说的没头没脑，比书中记载的更加玄乎。

“我到现在也没有摸清魇界的底细。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今天的一身成就，80%都是源自魇界，而且我花了几百年，都还只在魇界的外围探索，光这一点，就清楚的表明魇界的价值。”

只在魇界的外围混迹，就造就了一位名声响彻南域的强大巫师？！

“但它的危险程度，也与他的机遇成正比，甚至更加的危险。”说到这时，桑德斯陡然顿了顿，然后转头看向安格尔：“它的危险，你或许也该了解。你曾经不也经历过的魇界的梦魇吗？连续两次陷入到濒死危机中，不过也不了解是冥冥中的运气，还是什么在帮助你，竟然让你顺利的逃出生天。”

话锋陡然转到安格尔的身上，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满脸疑惑：我也经历过？还是濒死危机？

有吗？为何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事？安格尔回忆着他十四年的人生路，他出生在贵族家庭，父母和睦兄友弟恭，家族势力尽管很小，但在格鲁镇却是一家独大，安格尔在这样的家庭中成长，又是家里最小的一位，他一路顺风顺遂还真没有遇到什么让他陷入濒死危机的事件。

况且就算真有这事，桑德斯又怎会知道？

“你忘了吗？那样东西魇界魔物制造的兔子洞幻境，还有面上缝满针线的女人。”芙萝拉注视着满脸懵逼的安格尔，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这还是你自己讲的，竟然还要我们来提醒你。”

兔子洞，缝线怪人！

安格尔猛地想到了，倘若算上那次“梦游仙境”，他还真有两次陷入到危机之中。不过，安格尔从来都以为测试天赋时发生的事是虚假的幻境，他从来没有真正当回事。

原来，那时有生命危机？

还有，那座和帕特庄园一模一样的地方，就是魇界？？！

倘若那里真的是魇界，那他宛如有点明白，斐文达在《奇异世界》里对魇界的评价了。

——投影现实，照进虚幻，生成真实。

他经历的那座充满诡异气氛的帕特庄园，其实说的就是“投影现实”，将现实里的帕特庄园投影进魇界。

如此理解的话，众多事情都想得通了。只是，后面那两句”照进虚幻，生成真实“又是甚么意思？

桑德斯：“魇界的事，到现在也没有人说的清楚。我可以给你透露一点，我刚才说过，魇界能倒影所有现实，此地的‘现实’指的并非我们的世界，而是所有拥有智慧生命的世界。”

“我第一次去魇界的时候，降临的地方，拥有一座银色巨型金字塔。当时我并没有想太多，但很多年后，我参与了一次位面拓荒，那样东西位面当时还没连接通道，甚至没人进去过，只是发现了他与巫师界交叉的位面晶壁。我们作为拓荒巫师，是第一批踏进那个位面的人。”

桑德斯叹了口气：“你可了解，当时我踏入那个崭新位面，第一眼看到的是甚么？”

桑德斯的语气，让安格尔隐隐猜到了答案。

“正是，就是那座在多年前，我在魇界里注意到的银色巨型金字塔。”桑德斯回忆到这的时候，深切地感慨道：“当时，我差点以为自己闯到了魇界，就要通知其他巫师撤离。由于，魇界危险重重，一定要慎重对待。”

“但后来证明那个位面并不是魇界，那样东西位面只是个非常普通的位面。什么资源都没有，就连当做粮草基地都嫌地不肥。唯一可取的地方，是那里拥有一种半石人的智慧生命，对于一些乐于研究生命体的巫师来说，算是一名还不错的范本。”

“这只是一个例子，或许无法证明魇界能投影所有智慧生命的世界，但后来我和几位进过魇界的巫师交流过，他们都有类似的经历。于是，我们得出的推测，便是魇界可投影所有拥有智慧生命的现实。”

听完桑德斯的话，安格尔在心底默默暗忖：按着学术研究的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方法，或许这个推测该有个前提，或者假设条件。譬如，投影的前提，是曾经有此界的智慧生命进入过魇界。

“魇界的事，一时间很难说的清。但这次你选择去魇界，既是一次挑战，也是一场机缘。”

“魇界”的话题到此为止，桑德斯也没有对安格尔的抉择做太多的评价。安格尔甚至觉得，他先前怀疑桑德斯是小肚鸡肠了，说不定他选择卖身野蛮洞窟、或者自创精神模型，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不过现在说甚么都已经晚了，他都把话说出去了……

古德将桌上的餐盘全数撤下后，又安排人端上来一点烘焙点心与牛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牛奶是专门为安格尔准备的，尽管安格尔竭力隐瞒自己爱喝牛奶的小爱好，但似乎成效不足，古德每天都会专门替他鼓捣奶制品。

不过，好在只有古德了解他喜欢喝奶……

“你喜欢喝牛奶？果然没长大呢。”安格尔侥幸思绪还没落下，就听到喝着不知名血色液体的芙萝拉，抿嘴微笑的说。

安格尔：“……”

“喜欢喝牛奶就多喝点，小孩子多喝奶发育的快。”桑德斯一本正经的关切道。

安格尔咽了咽口水，艰难道：“其实，我不喜欢喝牛奶。”

桑德斯恍若未闻，转头对古德吩咐：“将牧场的奶牛都分到安格尔的名下。”

古德：“好的，大人。”

安格尔：“……”

……

“今天的雷云你注意到了吧，你有什么感觉？”桑德斯说话的语气尽管还是平铺直叙没有变化，但安格尔隐隐觉着，桑德斯对他说话时，少了一分隔阂与生疏，多了些亲近与随意。

“很古怪。”安格尔：“从正午开始，直到现在雷云还没有散去，范围也太大了吧。简直就像笼罩了整个海域。”

“嘻嘻，你难道没有发现，一名下午就光打雷闪电，连颗雨都没有下过吗？”芙萝拉端着酒杯，里面装着鲜红的液体。

“的确。”安格尔也发现到了这一点，整整打了一天雷，却未见滴雨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