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边有边关】

这可能是整个军中最清闲的一只。可其中的人全是白头，又被军中的人们称作白头军。

“咱们能不能休息一下。”说话的是领头的那样东西白头少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说是穿着华丽，确实算不得上，穿的并不是那个从钱家出发一直穿到了长安，有到了边境的白衣。

脱下那样东西白衣，换上比那些老人新一些的军服，倒是觉得舒适很多，就仿佛后世的衣服差不多。

而这些老人确实看着自己一副嫌弃的样子，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腿。

说是要锻炼钱多，可惜这位财物大少爷倒是最懒的人。说挥着陌刀一百下，实在绝不肯多来一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是千位老人一直盯着这位偷懒，喊着累了累了的少年倒是也狠下了心。

被千个老人盯着，财物多也不好意思这么明目张胆的偷懒，只不过喊着几句累，倒是也可以。

有几位领头的老人倒是发现这么下去不行，可能北齐人上了墙头，他们这位千夫长就被人剁了喂狗。

这些人哪个以前不是个风流少年，饮酒吃肉，家人陪伴，当然这些早已白了头的老人倒是还真没有这样一个人，

至于财物多的头发样子如何，他们实在不太在意，白色黑色可都是弹指间的事情。

若真是有位佳人看上了他们，四周若干个人几个荤段子，两句粗话，估计就将那佳人吓跑了。

此刻钱多手上绑着两根木根，腿上绑了两个石块，样子倒是滑稽，可老人们素质很高都没有笑出声来。

“真要这样？”

钱多觉着这些老爷子可能平日中太无聊，拿着自己解闷，可是那样东西领头的老爷子表情也是异常严肃。

“是要这样，不要担心。”

钱多并没有多少忧虑，毕竟自己尽管懒，可是从小跟自家二叔一起扎着马步，可是用后世的话来说算是个练家子。

而这位领头的老爷子姓林，保持着良好的微笑样子，注视着财物多的表情，倒像是很开心的样子。

可能是注意到财物多有些自信从容的表情，又问了钱多一句

“早已准备好了吗？”

财物多不了解究竟需要准备什么，难道是要让自己这个模样去做些不耻见人的事情？

可是看着林老爷子的面上的微笑，总感觉这么和蔼的一位老爷子总不会对自己做些甚么吧？

可惜想象是美好的，而财物多还没说“准备好”三个字，后面便有十几个老爷子一涌而上。

“别打脸，咱们这位财物将军之后还要去见人呢。”

说话的是那样东西领头的林老爷子，只不过并没有让其他人停下手。

财物多这时候才了解那几个木棍绑在自己胳膊上到底是作何回事，那若干个石头更是负担。

十几个老爷子倒也是听见了林老爷子的话，手上所拿的木根也往下移了移。

胳膊不能乱动，腿部不能弯曲，财物多倒是也只能捂住自己的脸，保证以后吃饭的家伙不被毁坏。

“钱将军，别光顾着挨打，跟着反击啊。”

后面几个人开始跟着起哄，倒是也在那里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不过在军中所有人都喜欢叫对方将军，寓意好，可是此时叫着财物将军倒是有些好笑。

哪有着被一群手下人打的浑身疼痛的将军呢？

这只军大概是此地最特殊的一名，军队平均年龄都在五十岁以上，自然这还是钱多拉低之后的结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那位不与大军同走，被皇帝一个命令便被调入了财物多，那个未加冠的娃娃倒是来到军中。

不过军中的汉子倒是什么都见过，这么个未老却先长出白头发的少年。

他们倒是觉着有些无聊罢了，每日都是在军帐之中，都与一群老头子混在一起。

倒是没了年少人的朝气，于是大家都在军中传出了这只白头军的名号。

军中倒是日常劳作，吃饭还是那若干个菜来搭配着，每天还是早期训练。

早上的训练，财物多的白首军倒是可以不去，没办法一群老兵真去训练倒是被百姓注意到不了解会说些什么。

自然白头军也有了起色，从白头的名号改成了白首。钱多倒是对自己的努力很满意。

而钱多也借着这些规矩，等到日上三更才起床，可惜这样的好日子过得不久。

“财物将军起床了。”

这是林老爷子的嗓门，自从他们知道清晨不用训练，这是好事，因为有更多的时间来训练钱多了。

财物多的苦日子来了，可是外面的日子更苦。。。

“大人我们的粮食已经没了。”

留着一个八字胡，话语中并没有对于粮食没有的担忧，这些事情没几年就要来一次。

只不过这次更惨一点罢了。人非人，物非物，人吃人，兽吃兽。

仅此而已倒算不得甚么悲惨，世上惨的人多了，于是他并不觉得如何。

“粮食才没啊，倒是慢了些。”

被称作大人的人，长相实在不太像太富贵之人，肚子不符，连夜不符。

只不过眼中流露出那种充满着智慧的眼睛，倒是让人感觉非同一般。

按照这位大人的想法，可是食物早些吃完，再去打城，人死多少无妨。

人活的越少，分到东西的人就越少。拿着妇女，儿童上阵，那大唐的官员们还不是一名个傻了眼。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像是联想到了前些时候，注视着那些妇女儿童顺着火油爬上城墙，那位总兵的眼中泪水。

似是觉着好笑不已，似乎是觉得，太没劲了些，那次北齐国大胜，原因还是那些妇女孩子。

可若是牺牲那么一点人便能换来胜利，这位大人倒是一点不会觉得心软。

按照他的说法，有些东西本身就是需要舍得，若是连这点东西都舍不得，那么作何得。

有舍才有得，按照这位大人，倒是颇有一番破釜沉舟的意味。可惜这个人并不是项羽罢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军中倒是妇女儿童面色倒是比那些穿着军甲之人要好上许多，因为战争死的北齐人大多是这些吃饱的人。

吃饱的人去死，在大唐算做临行前的最后一顿饭，而北齐在这一点上学的倒是不错。

而军营中有一位年少人实在在这里说着多多少少的故事。其中可是一些多吃几粒米的小事情。

不过四周人都是很认真的去听。说着故事的人叫李三。平人家孩子大多是没有正常的名字。无非是按照大小排下去。

李三有两个哥哥，确实如此所以他叫做李三，可是两位哥哥都死在了这里。

自家父母也不知在什么时候，也离开了人世，世间万般人，李三便吃着百家饭。

谁家看着可能都想自家的孩子，而说到家，说到国，李三确实没有多大的感觉。

可能饥荒几年就会经过一次，长久于此，李三便是觉着习惯了许多。早些年还会伤感现在却不会了。

这次自己能不能回去其实也并不重要，命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金贵，而且心中还是给自己留了一个念想。

等到回去之后还能去平常给自己送些食物的几家中看看，那李三便觉得高兴极了。

可惜好像他没有这个机会了，由于这是北齐的边境也是大唐的边境。

北齐能打过大唐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是自从那位不知名的大人坐上了顶头的那个位置。

人便不是人，命也算不得命，那样确实赢了，正常男人倒是活着不少，比以往活成的人多了许多。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少人骂那位，当然有不同看法的在夸着那样东西。不同人看法不同，李三对那位倒是没多大感觉。

不过最近粮食倒是少了许多，这是好听的说法。若是不好听的说法，便是粮食早已没了。

在此地树皮草根，看起来都不是好的食物，最好的食物是从长安之中跑出来的老鼠。

有人觉得恶心不肯吃，可是生死攸关，没谁觉着老鼠恶心或者怎么样。

大家都吃着各自的东西，虫子，蚂蚁，若真的土能吃，估计那食物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可惜在上面的那样东西大人并不这么想，可能他喜欢的就是下面这群人，在生与死之间循环着。

“李三，怎么在这呢？”

问话的人是和他从小到大的人，可说是从小到大，不过是两个没爹没娘的孩子罢了。

从小在田里面偷两个瓜，那都是这两个人经常做的事情。

“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李三还没说话，那样东西人便一下做到了地上，仿佛多少天没有吃饭一样。

面黄肌瘦，倒是真的有好几天没吃饭，而那些女子儿童上面的大人要求把食物都给他们。

这人倒是没多少意见，毕竟他能活下来长这么大，跟这些领着食物去一旁慢吃的女子关系都不小。

更何况这些事情没谁说的清楚，他们来大唐这边也是生平头一回，到不知道能不能再回去。

“张四，我觉着也饿啊。”

李三确实也饿，但是有些东西张四不说他也不会多说。毕竟有些东西太困难。

“唉，李三，我们能活着回去吗？”

张四叹了口气，对着李三说，其实更像是问着自己。

“我觉得能吧。活着回不去，被烧了化成骨灰我也能回去。”

李三说着也笑了，由于他看到了一直老鼠从旁边经过。

此地是北齐边，也是大唐边，边也有人，边有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