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入山采药】

次日早晨，张松将那块石头放到前一天那个位置上，关好了房门，就跟着带路之人离开室内，前往周明庶的住处。

青松谷的寒冬格外寒冷，树叶与草叶上都布满了寒霜，有的树枝还挂着冰凌。一路上所有的水洼都结了冰，路面被冻得硬硬的，滑滑的，极为难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周明庶的住处此时已经挤满了人，于敏之、于心之、周方、李末、陈甲、方涛、钟姓男子等都在。

与几人寒暄完毕，张松上前为周明庶查看伤势。

周明庶依然昏迷不醒，只是偶尔会呻吟一声。伤口已不再流血了，只是仍然有腐烂的迹象。倘若不能及时找到药物予以施治，伤口肯定要再次化脓腐烂，到时恐怕就再也救不了了。

张松倒是不在乎周明庶的生死，他本来就不是真正的大夫，无需遵守甚么职业操守，更何况他这名假大夫也是被强掳而来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能把自己的命脉寄托于敌人的仁慈上，而理应自己掌握好自己的命脉，这是张松历来的信念。

然而，如果周明庶就此死去，张松不但无法离开，到时甚至生命都会遭受到威胁。别看周方昨天说得特别漂亮，倘若李末迁怒于张松，一定要处死他，周方是不可能反对的。对于这一点，前生做过律师的张松有着十分清醒的认识。

在仆妇的帮助下，张松一边为周明庶清理伤口，换上干净的葛布，一边将昨晚定下的计策细细地思考了一遍。

“还好，伤口没有恶化。”检查完毕之后，张松对室内内的众人说，“当天要进行进一步的施治，我得入山采药，还有其他的一点药物需要到市场上购买。”

“这没有问题，我们派人去购买就是。”于敏之爽快地回道。

“那就有劳哪位将笔墨拿来？我好开具药方，让人带着药方前往市场购买。”张松笑着说，眼睛却望向了于心之。

“长上这里就有笔墨。”周方道。

在周方的示意下，李末将笔墨找了出来，递给于心之。于心之有点不高兴，但最后还是接过了笔墨。

“有劳于君了。”张松客气了一句，便开始口述药方。

记录完毕之后，张松从于心之手上取过了写就的药方：“让我看看是否有错漏。”

“放心，我只是照实录罢了，倘若有错漏，那也是你错了。”于心之不忿的语气中带着傲然。

张松没有心思与于心之打嘴仗，而是埋头看起药方来。半晌之后，张松将药方递给了周方，道：“没有问题，照方抓药吧。”

周方从张松手中接过了药方后，并没有交给于敏之过目，更是对于敏之那一闪而逝的怒气视而不见，将药方直接交给了随从，让安排人员外出购买药物。

早餐之后，周方与于敏之就由谁派人陪同张松进山采药一事发生了争吵。

“张大夫是由我们请来的，更何况是为长上治病，自然应当由我们派人保护他的安全。”李末神情澎湃地与于心之争吵。

“不行，阿姐是青松谷当家人，张大夫的安全问题当然应当由阿姐来定夺，岂能由你一名下属任性而为？”于心之毫不相让。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吵了！”正当李末与于心之吵得不可开交之时，周方开口了，“既然是保护张松大夫的安全，那就由张松大夫自己心中决定吧。可好？”

周方最后一句话是对着于敏之说的。于敏之听后，略一思索，道了一声“好”。

诸人便将目光投向了张松，按常理，张松不应该卷入青松谷的内部斗争中，倘若迫不得已而卷入，最好是各方势力都选几人。

可，张松昨晚早已有了打算，自然要打破常理。他最终选择了由于敏之派人陪同。

在知悉张松的心中决定后，于敏之展颜一笑，于心之洋洋自得，李末一脸恼怒，周方一脸无奈。

于敏之指派了钟姓男子与另一人陪同张松进山采药。

“钟磊，你们两人一定要保证张大夫的安全，采得药材回到。否则，我绝不罢休！”李末在张松临走时对那名钟姓男子说。

钟磊淡淡地看了李末一眼，显然没有把李末的威胁放在眼里，道：“放心，绝不会有甚么意外的！”

“那就最好！”李末道。

钟磊没有再理会李末，带着另一人跟着张松走了。

走了一段路后，另一人在前面带路，钟磊与张松并排在后。三人一起往青松谷口的方向走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经过张松居住的房间时，张松对钟磊说：“钟磊，你们俩稍等片刻，我回室内里取点东西就来。”

钟磊打量了一下四周，颔首道：“张大夫请自便！”

张松回到房间，迅速地扫视了一下室内里，发现房间正中间的那块石头仍在，只是包裹石头的那块葛布不见了踪影。

张松笑了笑，伸手掖了掖怀里的那两块葛布，又假意在房间里找寻一番，就关好房门与钟磊会合了。

“钟磊，你姓钟，是否为本朝钟会与钟毓的本家啊？”张松不经意地问道。

“我也不知，即使是本家也是旁枝末节了，我只知我身为寒门，而钟会与钟毓则是世家大族。”钟磊说道，“倒是张大夫你祖上张良与张苍都是非常有名！”

“那也只是祖上的荣光，我现在只能靠行医为生了。”张松感叹道。

“将相本无种，只要你我努力，还是有希望的！”钟磊笑着说，一点也不气馁。

谈笑之间，张松三人就到了青松谷口。

望着近在咫尺的谷口，张松的心情澎湃起来，他一时呆在了原地。

“张大夫，往这边走。”钟磊与另外一人沿着谷口右边的一条羊肠小道往上爬，爬了一段距离后，见张松仍呆在原地不动，就出声招呼。

张松踌躇了一下，道：“钟磊，我们不出山谷吗？”

“不出山谷，山谷外也没有多少植物，反而是山谷内的高山上有各种各样的植物。”钟磊毫无迟疑地说。

“哦。”

张松应了一声，就跟着钟磊往山上爬。心里却在想着室内里消失的那块葛布，不知取走葛布的是否前两次送葛布的那人，倘若是的话，为何没有按自己的意思行事？

也许是时间太紧，来不及安排，张松心里安慰自己。

山壁陡峭，山路崎岖难行，稍有不慎便可能摔落山下，摔成重伤。钟磊已经好几次提醒张松注意安全，张松也不敢大意，收拾了心绪，一门心思往山上爬。

夕阳西下时，张松与钟磊等结束了采药，原路往回走。

入山以后，张松就专心地寻找药材，捡自己需要采摘下来。

此次采药，张松满载而归，不但采到了治疗所需要的那几种药物，还采到了张松需要的药物。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顺利地采好了药，三人都十分高兴，往回走的路上有说有笑。

一天下来的相处，张松与钟磊熟悉了很多，他发现钟磊性格比较直爽，不拘小节，熟络之后，相处起来很轻松快意。

陪同张松的另外一人名叫石生，是于敏之的一名亲随，石生寡言少语，只是默默的按照钟磊的吩咐做事。

“张君，到那块空脚下我们休息一会再走，不多远就回到青松谷了。”钟磊边往下爬，边对张松说。

“好的。”张松答应道，爬了一天的山，张松自己也累得够呛，正想休息。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费劲走到平台上，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抬头望了望那布满了怪石的陡峭山坡，张松心有余悸，还好三人是从半山坡下来，倘若是从坡顶下来的话，三人可就要累瘫了。

“小心！”

没等张松反应过来，钟磊就一把扑倒了他，滚向了边。

一块巨石从山坡上滚落下来，重重地砸在了张松原本坐着的位置上，张松感觉地面都抖了几下。

张松亲眼注意到这一幕，吓得汗毛直竖，呆立在当场。

“什么人？”

钟磊“刷”地一下拔出了随身携带的长刀，飞快地朝山坡上爬去。

“你没事吧？”石生拔出了短刀，朝张松问道。

“没事。”张松摇了摇头道。

瞬间，钟磊下来了，他右腿上鲜血淋淋，裸露的皮肤有一道长长的口子。

“怎么样，钟君，有没有发现是什么人？”石生急切地问。

“没有，贼子跑得太快，不敢穷追，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钟磊喘着粗气，一脸气愤地说，“不过张君你也别急，回到青松谷后，我一定要将此贼子查获！给你一名交待！”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就有劳钟君了。”张松向钟磊行了一礼，道。

“只是，究竟是甚么人会对你这么一个初来青松谷的大夫下手呢？”钟磊自言自语。

张松一边为钟磊清理伤口、止血、上药，一边强按心中不断往上涌的怒气。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甚么人要致自己于死地，但张松知道肯定是与前两天晚上扔葛布进他室内的人有关。那人理应没有把自己的好意放在心上，而是一意要以他的方法处理这件事。

张松不想惹事，只想平安地转身离去，但既然那人非要致他于死地，那张松就没有想要息事宁人，他发誓要在离开青松谷之前将暗中躲藏的那人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