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心之与陈甲等人走后,匠人们就开始了一天的劳作,冶铁场恢复了往日的繁忙。
之后的日子里,于心之与陈甲果不其然没有再到冶铁场来,就连张松到冶铁场之前常有的一点骚扰也没有了。没有他们两人的捣乱,冶铁场的工作效率提高了许多,匠人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安心。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张松还把所有的风箱都改造了一番,铁矿石熔解的身法比以前加快了一倍不止,钢铁产量足比以前增加了近两倍多,青松谷布置的冶铁任务轻轻松松就能完成。
张松这几天领着打铁佬优化了冶铁的流程,又在危险的地方采取了许多安全措施,把冶铁的风险降到了最低,以前有许多老匠人都提心吊胆的工序,在张松的措施下这些工序的危险性大大地降低了,就是新人也可以稳妥从事了。
张松给冶铁场带来的变化是实实在在的,原来压在匠人们心头的两块巨石——钢铁产量与骚扰,都被搬走了,匠人们的面上便逐渐地生动起来,言语间也活泼了许多。
在这其中最显著的变化就是匠人们对张松的态度,匠人们之前对张松的友好是看在打铁佬的面上,现在匠人们对张松可是心诚悦服,张松俨然成了冶铁场的头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虽然冶铁场的产量有了显著增加,可是在张松的要求下,冶铁场的匠人们统一了口径,对外宣称钢铁产量增加了一倍,其余的则隐匿了,至于多用的铁矿石,对外的说法就是铁矿石的质量有所下降,需要的量自然就大一点。
工作效率的提高,使得工作任务的完成非常轻松,张松得以腾出手来做其他的事情。
这几日除了改进风箱提高钢铁产量之外,张松让打铁佬带着几名匠人按照自己的要求修建一座炉子。
几番修改,几番拆了后又重建,炉子的修建工作当天就到了尾声。
张松与打铁佬一起到炉子前,作最后的完善工作。经详细的检查,张松与打铁佬都没有找出明显的疏漏之处。
眼前的炉子并不大,大概就是两米见方。但是炉子的形状非常奇怪,四面都是围闭的,只有正上方有一名较大的开口,充作烟囱,四周围闭的地方有一点小的气孔。炉子里堆满了煤炭,密密麻麻的,这是冶铁场偷偷藏起来的煤炭。
与张松一起修建的匠人对眼前的炉子充满了好奇,可是出于对张松的信任,他们也不多问。
“恩公,应该就是这样了,你提到的要求,我们都做到了。”打铁佬笑着对张松说。
“嗯。”张松十分欣喜,“这几天辛苦大家了。”
“辛苦倒谈不上,托恩公的福,这几天是我们到冶铁场后最为幸福的日子。”打铁佬道,“只是,恩公,你修这炉子有甚么用啊?”
听了打铁佬的话,其他几名匠人也好奇地望着张松,等待他的回答。
“此物叫炼焦炉,是炼焦用的。”张松沉吟了一下,还是如实地告诉了打铁佬他们。
“炼焦炉?炼焦?”不只是其他匠人,打铁佬也是迷惑不已。
张松没有作解释,虽然冶铁场的匠人目前跟他是一条心,可是人多嘴杂,知道的人多了,难免会出现说漏嘴的情况,这将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倘若是学习过现代炼钢知识的人,立刻就心领神会,焦炭是用来炼钢的。
在知道到青松谷有冶铁场后,张松就打定主意,倘若有机会的话,要想办法提高钢铁的质量。
在铁器还没有全部普及的情况下,先进的冶铁业,特别是冶炼出高质量的钢铁,就意味着社会生产力的提高,更意味着先进的武器,进一步意味着军队实力的增强,在战争中取得优势地位。
张松前生是一名文科生,有限的一些高中理化知识也在工作后忘得差不多了,唯一还依稀记得清楚的就是现代钢铁企业的基本的炼钢知识,即使是这点知识也是在一次为人打官司重新学习得来的。
张松依稀记得很清楚,要冶炼出高质量的钢铁,焦炭是必不可少的物质,倘若没有焦炭,要炼出好钢那就要费九牛二虎之力。
但是焦炭是如何炼出来的,张松又不是特别清楚了,只了解是煤炭在高温的密闭环境下形成的。
好在张松也不打算马上就要炼出焦炭来,只要在他夺取了青松谷之后能炼出来就好,在这之前,张松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有办法炼出好钢来。
自然炼焦也得开始试验,因此,张松这几天就让打铁佬领着几名匠人一起,按照自己的要求修建炼焦炉。
“把炉子封好,而后点火!”张松对站在一旁的打铁佬说。
“好的,恩公。”打铁佬一边答应了,一边在张松的指导下为炉子点火。
由于不熟练,费用了半天工夫,终于把炉子点着了。
张松看着越烧越旺的炉火,心里轻松了许多,该做的都早已做了,至于结果如何,几天后才能了解。
“恩公,这样烧下去,煤炭不都全部烧完了吗?这不是白白浪费了吗?”打铁佬虽然严格按照张松的要求做好了一切,但是看着旺盛的炉火,还是忍不住要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会的。”张松并没有因为打铁佬的质疑而反感,相反他十分高兴打铁佬能提出质疑,由于他有将打铁佬培养成自己的冶铁家的打算。
“不会?”打铁佬有点疑惑,“可是明明煤炭烧下去就成灰烬了呀?”
张松没有回答打铁佬的问题,他对此外几名匠人说:“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打铁佬一名就够了。”
其他几名匠人答应了一声,就旋身离去了。
待其他几名匠人走远,张松压低了声音对打铁佬说:“煤炭在密闭的环境下,高温会使它生成另外一种物质,就是焦炭。”
见打铁佬还是有点疑惑,张松接着解释道:“焦炭燃烧时能产生比普通炉火高得多的温度。”
听到这里,打铁佬猛然醒悟过来,惊声道:“焦炭是比煤炭更好的冶铁燃料!”
张松笑着颔首,伸手轻拍惊愕的打铁佬,没有说话。
“张君,你可让我们好找!”
张松抬头望去,原来是钟磊与方涛往这边来了。
“好久不见,钟君,方君,一向可好!”
张松哈哈大笑地迎上去。
临走时,张松低声对打铁佬道:“按我的要求照看好炉子,注意保密!”
在打铁佬答应后,张松便拉着钟磊与方涛一起前往冶铁场的棚子去。
这几天来,在张松的指导下,匠人们为棚子增添了一张简陋的桌子,外加若干个树墩子,还增加了一个茶壶与几个木碗。
张松与钟磊与方涛分主宾坐下。
“作何样,这几日来,没有人再来捣乱了吧?”钟磊问道。
“全靠两位帮忙,这段时间安稳很多,没有人来捣乱。”张松笑着向两人道谢。
“哎,我们之间你就不要那么客气了,再说了,我们也没有帮上什么忙,这全都是你自己的主意。”方涛摆手道,“也只有张君你,才能在处于劣势的情况下逼得于心之与陈甲两人束手无策。”
“是啊。你是不了解,那天于心之从这里转身离去了,可是在室内里咆哮了一整天,据说他珍藏的器皿都打了好几个,许多随从都受迁怒挨了打。”钟磊兴奋地说,语气中充满了敬佩。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张松笑了笑,喝了口茶,没有说话。
“只是有一点,你目前对周明庶还有价值,他暂时还能护得你周全,一旦你失去了价值,只要你还在青松谷,于心之与陈甲恐怕都不会放过你的。”方涛高兴之余又隐隐地有些担忧。
“不用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张松心里想,真到了那个时候,青松谷理应早已易主了。
望着钟磊与方涛惊异的样子,张松心中一动,道:“倒是钟君与方君,陈甲了解你们俩为我传递消息,没有为难你们吧?”
钟磊轻蔑地说:“就他,敢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张松一愣,问:“他不是你们俩的上司吗?”
“是我们的上司,但是也是前不久才成为我们上司的,而我们的部下一直以来都是我们的部下!这一点他没有办法改变!”方涛回答道,“更何况我们很早就看于心之与陈甲不顺眼了。”
方涛说完后,与钟磊一起盯着张松看。
“青松谷中,我也就与钟君、方君志趣相投,其他人我也看不顺眼。”张松迎着钟磊与方涛的眼光,不紧不慢地说。
钟磊与方涛一听,眸子猛地一亮,就要说什么。
“钟君、方君,周明庶周君有令,让你们即刻到议事厅里议事。”
一名随从向来路上气喘吁吁地跑来,还没有跑到跟前就大声对钟磊、方涛说。
“甚么事,这么急?”钟磊问。
“听说是抵抗飞龙盗的事情,情况紧急,让你们俩随即就去!”随从焦急地说。
“张君,看来我们要以后再叙了,抱歉!”钟磊对张松说。
“钟君、方君,你们但去无妨!”
钟磊与方涛向张松行礼道别,张松目送两人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