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夜深沉（九）】

叶离不了解大卫为什么会这么折腾人，第二天早起的时候，真的有心不想干了，只是想想当初合同上写的，工资是一周一结算，足足有一千块财物，可是干不满一周不给钱，如今五天早已过去一天，不干完仿佛真的有些亏了。

抱着坚持一周，赚到财物好过年的想法，叶离还是来了孙家，孙家的女主人还是在客厅，看到她来宛如有些惊愕，不过也没说什么，吃过早饭就施施然的出门了。倒是孙家的小保姆偷偷和叶离说，像叶离这样来应征家教的大学生，很少有第一天来过，第二天还肯来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大卫还是一样，要人在跟前又唱又跳的才算把早饭吃了，寒假作业也不写，指着叶离要她陪他玩球。

地下一层是大卫的活动室，所谓的玩球，就是他对着足球一阵乱踢，而后让叶离再把球捡回到放到他的脚边。

活动室的面积其实不算大，四面是墙，足球被大卫踢得撞到墙又不断弹回到，几次差点砸中叶离，她只能全神贯注的躲闪。倒是大卫一门心思想着足球可砸到叶离，踢得一脚比一脚用力，结果有一个球，身法飞快的从墙上大力的弹回，正好砸到大卫的脸上，叶离看过去时，鲜血早已顺着大卫的鼻孔流了出来。

“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大卫自己也被球砸得有些晕，等到回过神来，往面上一摸，注意到满手鲜血顿时慌了神，大哭大喊，转瞬间把一楼的几个保姆都喊来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没有，”叶离只觉得气往上撞，她就想不明白，这世道是怎么了，作何就有人喜欢诬赖她，可是注意到其他几个人异样的眼光，她只能赶紧解释，“他自己踢球，球从墙上弹回来，砸到脸上的。”

“就是你打我，就是你打我。”大卫在保姆怀里扭着身子，双脚乱踢，又哭又嚎。

“叶小姐，你还是先上楼吧，”几个保姆互相看了对方，边又安抚大卫说，“不哭了，她坏，她打你，回头等夫人回来，就赶她走啦，好不好？”

大卫这才收了眼泪，哽咽着上楼，让保姆帮他清洗。

“叶小姐，你就在小客厅里坐坐吧，等夫人回到，倘若少爷不提这事就算了，不然……哎，”中午的时候，一名保姆端了一碗米饭，两碟小菜给叶离，想了想，又含糊的说，“其实少爷也不是特别坏的孩子，就是就是……算了，你是大人，别和孩子太计较。”

叶离全无胃口，只觉得心里特别难受，好像有一团火在烧，又仿佛十分委屈，但是面上却没有表情，只是木然。她有甚么资格发火，她又对谁去流泪，没有人，没有人该承受她的怒火，也没有会来安慰她，她有的就只是自己，就只是忍受。

午饭过后的一名多钟头，是孙家最安静的时候，大卫要午睡，孙家女主人不在家，其他人也可喘一口气，没人再理会叶离，她就只能一个人坐在小客厅里，对着那扇连接大客厅的门发呆。

不了解过了多长时间，叶离觉得自己也朦朦胧胧的睡了会，忽然头皮一阵的尖锐的痛，让她猛然坐直。

大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下楼来，光着脚，站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的姿态，注视着她。

“我特别讨厌你，”看见叶离清醒过来，大卫掐着腰恨恨的说，“我讨厌你。”

“我了解，”叶离苦笑，仿佛吞了苦胆一样，嘴里都是苦苦的味道，她都懒得去问他，为什么讨厌她，这世上讨厌她的人太多了，不在乎多一个这么小的人了。

一大一小，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直到客厅外的大门被人哐当一声打开。

甚么人进来了，叶离并不关心，她还是坐得很安稳，不过抽空听了一下，脚步声凌乱，进来的至少是两个人，其中一个还该是穿着高跟鞋的女人。

他们没有来推小客厅的门，跫音在客厅当中嘎可止。大卫跳下沙发走到小客厅门口，悄悄的推开一点门缝，而后就站在那处不动了，叶离只关心大卫，担心他再来揪自己的头发，这会看他在门口不动了，心里倒是一松。

很快的，一个女人嗲嗲的*声传了过来，与此同时伴随着什么东西落地的嗓门，还有男人喃喃的夹杂着国骂的几句轻浮话，这些嗓门都不大，但是屋子*静了，听得格外清楚。叶离猛然想到了，外面的人在做什么。

大卫还是站在门外，一只眸子贴在门上看向外面，叶离实在不了解他的角度，能注意到大客厅里的甚么情形，但她还是忍不住走过去，想要拉开他，至少是捂住他的眸子。

结果大卫没有出声，任由叶离拖开他，而后轻轻把小客厅的门关严，整个过程，他都表现得特别寂静，只是等叶离做完这些后，才忽然抓住她的手，而后一口咬过去，那么用力，仿佛恨不能咬一块肉下来一样。

小孩子的面上是湿漉漉的，叶离手按过去的时候吃了一惊，待联想到大卫的个性，叶离才后怕起来，要是这会他大嚷特嚷，那情形就真够糟糕的。

叶离被这忽如其来的疼痛刺激得几乎叫出来，但是她不能出声，在外面情况未明的时候，她甚至不能用力推开大卫，只能拖着他，退回到沙发上。

客厅里的女人很夸张，*的嗓门越来越大，叶离觉得自己的手背已经痛到麻木了，而后别墅的大门又一次被人大力的打开。

那天的情形很像一部家庭伦理电视剧，叶离是后来才知道，客厅里的男女是孙家的男主人和男主人的女秘书，他们应酬了一名甚么客人后，饥渴难耐，又因为了解孙家女主人不在家，就跑回来了，甚至连卧室都来不及进，就急不可耐的亲热起来。后来进来的人是孙家的女主人，她热爱麻将逛街和购物，本来向来不会回到得这么早，但是今天手气不好，输得太多，就提前回来了。

丈夫外面有女人，孙家女主人似乎早就了解，可是青天白日捉奸在床就另当别论，双方当即大打出手，嗯，叶离没有亲眼看见外面的盛况，可是听着声音，该是和红楼梦里王熙凤和琏二爷的那场大闹有一拼。

整个过程中，大卫都没有出声，只是渐渐松了口，两只小手却仍旧牢牢的抓着叶离的手，十个指头都扣得紧紧的，身子瑟瑟发抖。

转瞬间，客厅里能摔碎的东西就都摔碎了，撕扯间，小客厅的门被人撞开，一名半裸的年轻女孩摔在脚下，同样半裸的孙家男主人和也衣衫不整了的孙家女主人一起追扑过来。

看到叶离和大卫，三个人都十分吃惊，动作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你是谁？”孙家男主人面沉似水，直起身子，用力瞪住叶离，与此同时，孙家女主人也尖着声音问，“谁让你此物时候带大卫下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