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成定局,再也不可能挽回了。
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起身要下床的时候,身后一道力道揽住她的腰向后拉,下一刻人便倒在秦北临温暖的怀抱中。
经过了一夜,男人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抵在她的颈窝处竟是有些隐隐刺痛。
"对不起。"
听到他说出这三个字,董月琪心向下沉,竟是有些想哭的冲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这样对自己只是一时冲动,所以才会对她道歉的。
董月琪只觉着从心底冒出一股寒意,嗓门也是冷冷的:"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裴大校不必放在心上。"
身后的秦北临怔住了,董月琪搬开他的手,起身去了卫浴间。
一道关门声将两个人都隔了起来,她前一天的表现,秦北临能肯定,她对自己是有感情的。可是为何经过了一晚,她的态度就变了?
此时在卫浴间的董月琪,花洒中的水冲在她的面上,分不清究竟是水是泪。
等她冲完澡出来的时候,秦北临正在做早餐,他忙碌的身影让她心中隐隐作痛。
既然不爱,又何必给她无谓的希望?
咬着唇下定了决心。
似乎是感觉到了后面的注视,秦北临转过身,就见她头发湿漉漉的呆站着,唇角上扬的冲她招手:"过来吃早餐。"
董月琪迟疑了下,还是走到餐桌前坐了下来。
吃着他做的三明治,董月琪最终艰难的开了口:"秦大校以后还是不要再来我此地了。"
秦北临手中的动作一顿。
董月琪看也不看他,继续道:"秦大校是个有妇之夫,我们前一天……昨天可解释成一时冲动,但不能从来都冲动下去,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她绝不会让自己陷入一段没有道德的不伦恋中。
秦北临放下手中的三明治,盯着从来都低垂头的她:"在你看来,我们只是一时冲动吗?"
"不然呢?"
董月琪苦笑。如果是出于能以自控的感情,他为何要道歉?
许久没有他的声音,就在董月琪纠结要不要抬头去看他的时候,听到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嗓门。
然后未及她回过神来,人已经被秦北临给拎了起来。
双掌捧着她的脸,强迫她直视自己,而后郑重的开口说道:"你给我听清楚,我对你不是一时冲动,更没有把你当成你姐姐的替身。我是真的爱上了你!"
他的神情严肃,甚至可是说是冷肃,而那样的眼神也是董月琪没有见过的,她总觉得秦北临身上有一种野性,随时会将人啃咬个干净。
但不可否认,这是他独特的魅力,而她竟然不可救药的爱上了!
这让她既幸福又备感纠结痛苦。
她不了解自己该作何办。
可是在听到他说爱她的时候,心底的一切似乎都消失不见了,剩下的只有满满溢出的甜蜜。
秦北临继续说着:"我了解我现在的身份让你跟着我会受委屈,可是作何办?我就是不想放开你,就是想把你绑在我旁边!"
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月琪,我请你相信我,也请你给我一点时间,这是我最后一搏,等这次结束之后,我一定会和她离婚,一定会娶你,会让你成为Z国最尊贵的女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爱的女人,他绝不会让她受丝毫的委屈,绝不会让她受到半点闲言碎语的伤害。
似是怕她会不答应,秦北临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所以,我求你不要转身离去我好不好?我真的无法面对没有你的生活!"
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可是为了她却是如此的卑微小心,这让董月琪心中备感温暖和心生感触。
可是他是有妇之夫,难道自己要重蹈姐姐的覆辙吗?
曾经她告诉自己,永远不会爱上一个有妇之夫,永远不会介入别人的感情,当初的承诺似乎才才发生过,但她一转眼就爱上了秦北临。
可是作何办?她真的很爱很爱他,就算明了解将来会遍体鳞伤,却还是想要和他在一起,还是不想和他分开。
难道这就是命运,她们姐妹两人都无法摆脱爱上这个男人的命运?
秦北临以为她还是会恨他,还是会离开她,痛苦的情绪从心底蔓延开的时候,董月琪一直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掌渐渐地抬了起来,搂住了他的腰。
董月琪眼眶一热落下泪来:"我了解这样不对,了解该拒绝你,可是作何办?我就是舍不得离开你,就是想要和你在一起,就算将来会万劫不复,就算将来会痛不欲生,还是想要和你在一起。"
她这样的反应让秦北临大喜过望,稍推开她看着她的脸,惊喜的问:"你是答应我了?你不会转身离去我对不对?"
这样自我厌弃的董月琪让他备感心疼。拭去她脸颊的泪水,重新郑重的承诺:"我保证,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一定不会辜负你,也一定会履行我对你的所有承诺,只求你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董月琪扑进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特有的男性气味:"不管未来作何样,爱上你我认了,就算你给不了我任何的名分,就算这一辈子都见不得光,我也认了!"
这一刻,她终于心领神会姐姐当年就算那么痛苦却一直不肯离开他的原因了。
秦北临心疼的轻拍着她的背:"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经历这一切的!"
曾经他没有那么强的能力去保护自己深爱的人,以至于让沐文珊发生了意外,可是现在不同了,现在的他,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能保证不会让董月琪受到丝毫伤害。
他有这样的信心!
曾经让沐文珊经历的,他一定不会再让董月琪经历!
何诚在楼下守了一夜,秦北临直到清晨才出现,而他原本阴鸷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他是个男人,怎么会不了解楼上那一夜发生了甚么?
但何诚毕竟是裴云骁亲自培养起来的,所有的情绪都不可能在面上表露分毫,甚至在匆忙一瞥之后,连看都不去看秦北临一眼。
"去国医院。"上车后,秦北临吩咐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自从调去国防部后,何诚随即从中尉升为上尉,而且秦北临也给予了他极大的信任,将自己的警卫班还有贴身警卫工作都交给了他。
听到国医院后,秦北临注意到何诚的动作明显滞了下。
何诚虽然极有能力,也是他亲自挖来的人才,可他毕竟是裴云骁的人,跟着裴云骁那么多年,若让真的彻底的信任,那还是做不到的。
于是何诚于他,现在还在考察期中。
见他刚才有所迟疑,秦北临看似不经意的问道:"怎么,不想去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只是有些人觉着能避还是避开的好。"何诚专注的开着车。
秦北临知道他想避谁,可越是这样他越不想让何诚避开。
林然的反应也是何诚的一项考察项目。
何诚淡淡的道:"反正也不能从来都避下去。"
意思很明显,要见那就见吧!
秦北临其实来国医院的主要原因是过来开一点养生的药给董月琪吃,因为他发现她的胃口实在太小,稍吃的多或者硬一点就会胃疼,这让他很是忧虑。
林然尽管是对手的女人,可她的医术名声在外,更何况医德也有保障。所以他才会亲自过来。
林然医好徐炎毅那样东西侄女的事情他早就有所耳闻。
这说明林然不会将私人恩怨带到工作中,这不仅是他对林然的信任,而是对林逸清那样东西仙风道骨老国医的信任,更是对林家这个杏林世家的信任。
林然刚从药方出来,宋黎就神秘的过来:"快去工作间看看吧!"
林然不解的问她:"作何了?是皇太子来了?"
宋黎实在是不知道该作何回答她,皇太子尽管没来,但驸马爷却来了。
走到办公室门口,注意到站在那里的何诚,林然意外的愣了下,随即冷笑出声:我"我当是谁,原来是何中尉……哦,不,现在应该是何上尉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从何诚离开裴云骁之外,她这还是第一次见他。
对不喜欢的人,尤其是背叛了裴云骁的人,林然向来不吝啬自己的毒舌:"何上尉该不会是亏心事情做多了,心都黑了,于是来跑看医生的吧?"
不等何诚回答,林然淡声道:"我做为医生,向来都只医人,对白眼狼这种生物无能为力,何上尉还是请回吧!"
宋黎暗中拉了下林然想要提醒她,但现在的林然却在气头上,只当宋黎是要阻止自己,气愤的甩开她的手:"你拉我干甚么?我又不是兽医,没那本事医白眼狼!"
说着冷冷的瞪着何诚:"如果何上尉实在找不到医术高超的兽医,我倒是可推荐。"
"林小姐和北齐说的一样,果真是伶牙俐齿。"
从办公到里传出一道戏谑的声音,紧接着就注意到秦北临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
林然震惊的猛然转头看向身边的宋黎--
他怎么会在此地?
宋黎无辜的耸耸肩:"我话还没说完,你就已经骂起来了,真不能怪我!"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她可不想受无妄之灾。
宋黎小心翼翼的指着秦北临:"来找你的是这位!"
林然尴尬的轻咳了两声。
秦北临一直都知道,裴云骁爱此物丫头爱到了骨子里,这个丫头就是他的命。对林然他向来不会有任何的隐瞒,于是在看到她的反应之后,对何诚的怀疑又释去了几分。
刚才林然自然本能的反应他都看在眼里,可确定她绝对不是在做戏,对何诚的恨还有鄙视厌恶都是发自内心的,她的眼神根本骗不了人。
林然淡漠的问秦北临:"秦大校纡尊降贵,不了解有何贵干?"
她尽管表现的很客气,但秦北临还是感觉得到他的排斥和厌恶。
显然,他和裴云骁之间的争斗她都已经清楚了。
注视着秦北齐这段时间一直深陷在痛苦中,他也有些后悔了,不该把自己弟弟给推出来。
原本以为以她对江宇辰的喜欢,江宇辰转身离去了,她一定会喜欢上秦北齐的,所以才会一直制造机会。但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她对裴云骁竟然死心踏地。
"我来是希望林小姐能开一个养胃的药方。"
他的话让林然冷嗤道:"秦大校是不是太轻视我们国医了?没带病人过来就让我开药,吃死人了谁负责?"
倘若有可能,她还真想毒死眼前这个阴险的男人算了!
无视她的毒舌冷淡,秦北临解释道:"只是胃口不太好,稍吃多或者硬一点会有些胃疼,我又不方便带病人过来,所以希望林小姐能开一名养胃开胃的药方。"
林然又问了一些情况,开了处方给他:"去药方拿吧,这个只是保健的药丸,治不了病,但能缓解多种胃病。"
秦北临接了过来,还是客气的向她道谢。
林然也不看他,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转身离去林然的工作间后,秦北临对何诚道歉:"恕罪,连累你受了一顿骂。"
"林小姐向来都是十分记仇的,就算当天不骂。也一定会找机会骂的。"
他就是想告诉秦北临,反正这顿骂是躲不掉的,只不过是迟早的问题,也无所谓。
他现在是真的觉着自己当时的决定是对的,没有把过来卧底的事情告诉林然,才会让秦北临注意到林然最真实的反应。
秦北临侧头看他:"见过像并不讨厌林然。"
"林小姐尽管说话刻薄毒舌,但只是对她不喜欢的人而已,她个性率真独立,更何况也极为聪明能干,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何实如实说出了对林然的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