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联想到西北军区司令徐海勇竟然陡然回首都了,原本那些观望倒戈的人瞬间也都停止了动作,不敢轻易表态,局势又因徐海勇的出现而重新陷入了对峙中。
于议员愧疚的裴云骁道歉:"裴参谋长,真是对不起,我没想到那些人……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于议员长长的叹了一声,对裴云骁真是说不出的愧疚。
那些同僚明明都早已答应了他会支持裴云骁,可没联想到徐海勇一回首都,一名个的就又缩了回去不表态了,有的甚至是直接投到了秦北临那一边。
裴云骁脸上淡定泰然,反倒安慰他:"这种事情本就是权衡利弊得失的,于议员不必放在心上。"
刚开始,于议员的确是出于感恩才会选择支持裴云骁的,可是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接触之后,他是由衷的发觉,只有裴云骁才最适合做三军统帅的人。秦北临权力之心太重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原本他也以为这一次一定都会成定局,可谁联想到秦北临手里还会有这样的王牌。
见于议员无法释怀,裴云骁云淡风轻的道:"一切未到最后都不能轻易下定论,于是不必有太多顾虑。"
回到车内,赵磊对裴云骁道:"参谋长,何诚发来消息了,秦北临这个人极为谨慎,对他也不是完全信任,于是只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他都早已发送到秘密邮箱内了。"
裴云骁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你随即把邮件发给西南那边。"
"是!"
从后视镜中看了眼裴云骁,赵磊建议:"参谋长要不要回山庄先休息?"
从知道徐海勇回到首都之后,他们就通宵在书房中商量事情,一整晚都没有休息,当天又是在国会开狗屁会议一早晨,铁打的也会吃不消的。
"不必了。"
裴云骁看着腕上的手表:"去林家老宅。"
林然这段时间从来都在准备,现在林家的药堂终究重新开张了。他不能在这样重要的时刻缺席。
赵磊也了解,无论再说什么也不可能让他改变主意,只能哭笑不得的发动了车。
在他准备踩下油门的瞬间,卫纪哲打开车门蹿了进来。
"我说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丢下我去应付那帮老家伙,要不是我机警,真是脱不了身。"
裴云骁也不再会他,对赵磊吩咐开车之后。双掌抱在胸前闭眼假寐。
卫纪哲也是两天都没有合眼了,这个时候也实在懒得跟他计较,打了个哈欠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头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赵磊开车很稳,但当车停了下来的瞬间,裴云骁也睁开了眼睛。
卫纪哲也恍恍惚惚的睁开眼,注意到一处古风的别致院落,揉着凌乱的头发打着哈欠问:"这就到了?"
他还想再多睡一会儿的,可是没联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裴云骁注意到从院子里跑出来的一抹纤影,唇角向上扬起,推开车门就下了车。
林然像一团火焰一样扑进他怀里:"三哥,你终于来了!"
注意到两人抱在一起的模样,卫纪哲酸酸的对赵磊抱怨:"他真是有了老婆连兄弟是甚么都忘了!"
简直就是见色忘义!
林然探头看了眼趴在车窗上的卫纪哲,只是敷衍的打了声招呼后,拉着裴云骁就进去了。
卫纪哲解安全带的同时嘟囔着:"你家这位夫人也一样,眼里除了她老公就没别人了。"
停在他们不天边的一辆车内,康奇问欧阳泽:"既然来了,不进去道贺吗?"
自从了解林然和裴云骁早已领了证之后,欧阳泽的情绪就一直没有正常过,今天一大早的就来这里等着,但也只是远远的看着林然,根本没有走近。
看到林然对裴云骁那么亲密又笑靥如花的样子,他恨得双掌紧握成拳,平整的指甲陷入掌心都不自知,可是眼底的仇恨却是表露无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裴云骁,终有一天,他会将林然从裴云骁手中抢过来的!
与此同时,他也一定会让裴云骁付出代价!
林然现在是首都最为知名的医生,加上她长得漂亮,做节目又拥有不少的忠实粉丝,所以就算开药堂的事处理的极为借调,但还是让八卦记者们给报道了出去,这天来道贺的人也不少。
注视着林逸清曾经用过的药箱,林然颇为感触的道:"相信爷爷一定会很安慰的!"
裴云骁揽着她的肩:"一定会的!"
在他们忙着药堂开业事情的时候,徐家乱成了一团。
徐海勇强忍着愤怒,对徐夫人怒喝:"你在胡说甚么?当年的事情我和炎毅都派人去彻查过,你现在说另有隐情,难道我们两个也会骗你不成?"
徐夫人双手紧握,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当年,她的确也相信了他们父子所说的。徐炎彬是因为误入歧途,于是被那些毒贩所杀害的。
可是林然对她说的话却清晰的浮现在耳边,害死她小儿子的人另有其人!
但现在她还什么都不清楚,加上秦家和裴家之间这样的立场,所以她绝不能把林然给牵扯进来。
徐炎毅看她情绪又处在失控的边缘,随即安抚她:"妈,你冷静点,林然说你身体刚恢复,不能澎湃的。"
听儿子这么说,徐海勇也立刻蔫了,放缓声音道:"我这也是跟你说明情况,你倘若觉着炎彬的死还有隐情让你不能释怀的话,那我们就再去查好不好?"
徐夫人了解,他这不过是在敷衍她,可是现在她不能让自己再倒下去,她必须要给儿子报仇!
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你们放心,我还要给炎彬报仇,还要注视着小雪长大,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自己倒下的!"
联想到孙女,徐海勇刚毅的神情慈祥了许多:"小雪呢?作何一直没看到她?"
徐海勇张开双臂:"小雪,快到爷爷这儿来!"
话音刚落,就有保姆将睡眼惺忪的小雪从室内里给抱了出来。
小雪愣了下,立刻回过神来挣脱了保姆向徐海勇跑了过来。
"爷爷!"小丫头像是蝴蝶一样扑进徐海勇的怀抱。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看小丫头面色红润,徐海勇颇为安慰的道:"我们小雪看起来比上次见的时候健康了许多呀!"
"当然了,然姐姐说了,我现在跟健康的孩子一样了,只要坚持吃两年的药,以后就再也不必去医院了。"
"然姐姐?"徐海勇不解的看向徐炎毅。
小丫头立刻道:"然姐姐是此物世上对我最好最好的人之一,小雪真的十分十分喜欢她!"
"哦?比喜欢爷爷还喜欢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小丫头歪着头认真考虑了许久,最后笑着道:"跟爷爷、奶奶还有大伯一样的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倒是没有联想到向来内向甚至是自闭的孙女竟然会变得如此开朗,而且会这么喜欢信任一名外人,这让徐海勇备感意外。
徐夫人笑着道:"那小雪可是要记得好好感谢你然姐姐,倘若不是她的话,你就没办法像现在这么健康快乐了。"
"小雪记住了!"
小丫头认真用力的点头,还不忘提醒徐夫人:"奶奶也一样,倘若不是然姐姐的话,奶奶也没办法陪小雪一起玩、一起说话了。"
徐夫人正色道:"于是小雪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要记住,你然姐姐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无论到任何时候都不能忘记!"
竟然能得她们祖孙二人如此喜欢,徐海勇还真是好奇,小丫头口中的"然姐姐"究竟是甚么人。
于是,询问的目光转头看向徐炎毅。
"林然,现在国医院最知名的国医医手,也是国医圣手林逸清的孙女。"
可是此物名字,还有此物身份,他作何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原来是杏林之后,还是林逸清的孙女,也难怪会有如此了得的医术。
接着就听徐夫人冷哼一声,嘲讽的看向徐炎毅:"你是不是还少提及了一个身份?"
"妈!"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徐炎毅想要阻止的时候早已来不及了,就听徐夫人开口说道:"林然最让人为道的身份是裴家的孙媳妇,裴云骁的妻子!"
"甚么?"
徐海勇震惊的看向徐炎毅:"你说你找的名医,就是裴云骁的妻子?"
难怪林然的身份让他听上去那么耳熟呢!
"你知不了解我们和裴家的立场?你竟然找他的妻子为你妈和小雪治病,如果被秦大校了解了该作何解释?你又知不了解裴云骁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
小雪没想到徐海勇会陡然发这么大的脾气,而且竟然是和林然有关,吓得从他腿上跳了下来,钻进了徐夫人怀中。
徐炎毅为难的解释:"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因为林然的医术主动找上她的。"
"作何,北齐的医术就比她差吗?小雪被北齐照顾的这些年,不是也没事吗?"
"所以你是想让小雪一辈子躺在医院里生不如死的活着?"
徐海勇的话将徐夫人彻底给激怒了:"你也了解秦北齐医治了小雪那么多年,可是有起色吗?而且病情还越来越严重,你是盼着小雪向来都就在医院里躺着,还是病永远都好不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这个情况徐海勇自然知道,当即便被质问的说不出话来了。
"你明知道我不是此物意思。"
徐夫人冷笑:"你不是此物意思,那就是想让我后半生都像个废物一样活着,永远都不要清醒过来是不是?"
面对小雪纯净的目光,他实在是不敢面对,下意识的避开了。
徐海勇当即否认:"你怎么能这么说?作何能歪曲我的话?"
徐夫人不改冷漠:"你不想让林然医治我们,怕秦北临会起疑心,那我们祖孙两个的生死呢?是不是在秦北临的权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徐海勇:"……"
"或者你倒是找来一名能医好我们的医生呀!"
尽管妻子这些年一直处于自闭中人事不醒。但他对妻子的感情却从来没有减少过半分,尤其在她大病初愈的当口,实在不敢再刺激她,最终到嘴边的话全都化成一声叹息了。
但徐夫人却不依不饶:"我真不了解你怎么就那么相信秦北临,还一心一意的支持他,就算他曾经帮过炎彬,这些年你为他提供的那些帮助,人情也算是还清了吧!"
徐海勇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让保姆将小雪带回房间后,开门见山的沉声问:"所以你是希望我转而支持裴云骁?"
"有什么不可?"
徐夫人正色道:"你认定秦北临帮过炎彬,所以这些年对他鞠躬尽瘁,可是林然可是救下了我和小雪两个活生生的人,你为甚么不能帮裴云骁?"
"这不一样!"
徐夫人也怒了:"有什么不一样的?"
徐海勇看向自己从来都信任的大儿子:"你也是这么想的吗?跟你妈的想法一样,希望我转而支持裴云骁?"
徐炎毅紧抿着唇,在最后终于还是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爸,我觉着裴云骁更心怀国家,跟秦北临比起来也更适合做三军统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