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帅哥,他知道当天要陪酒,这种场合是特意打扮了过来的———头发做过了,穿得休闲西装,长腿被笔直的裤子包裹,眉眼凌厉桀骜,气势直接砸人脸上。
他的右耳戴着一枚耳钉,手上的手表、手镯和戒指价值不菲,贵气十足,一看就是身价不低,是资产丰厚的富家少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莫凡是富二代,但他平时不会这么打扮,只有谈生意的时候会特意这样,名表、豪车,看上去就不好惹得样子。
卫末霖明儿面上是让他来喝酒的,实际上是叫他来撑场子,这种觥筹交错的生意场上,并不是简单陪客户喝好吃好这么简单。
就连平时最不在意穿着的纪阳都套上了西装,手表戴的是一款奢侈品的最新限量款,莫凡前段时间逛官网买戒指的时候扫了一眼价格,百万起步,他嫌满钻的花里胡哨就没买。
“我朋友来了,”卫末霖站起来把莫凡搂进来,给他们介绍,“这也是我发小,你们应该都略有耳闻吧,盛泽的莫凡。”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为首的男人站起来朝莫凡伸手,笑着说:“自然,莫少爷大名如雷贯耳啊,身在a市,前段时间却抢了国外的一笔单子,有勇有谋,一直想见见。我知道你和卫总的关系好,没联想到居然发小,幸会。”
莫凡扯了扯嘴角,伸手和男人简单一握,“幸会。”
卫末霖给莫凡介绍了此外三个男人,安排他坐落,“大家都等着你呢,作何这么晚?”
“路上堵车,”莫凡提起桌上的热毛巾擦了擦手,客气地说,“抱歉久等了。”
不知是卫末霖有意还是无心的,莫凡的位置刚好处于纪阳和司昭廉的中间,边是发小,一边是仇敌,微妙又和谐。
“莫哥,晚上好,”司昭廉朝他打个招呼,“真巧,又见面了。”
这种场合莫凡肯定没办法给司昭廉脸色看,不冷不淡地看了他一眼,轻嗤一声:“真的是巧?”
“自然是巧了,”司昭廉说,“卫哥没告诉我你会来,我见到你也挺意外的。”
说着,他陡然朝莫凡这边倾身过来,对着他的耳朵压低声音说:“莫哥,你今晚很耀眼。”
二人的距离拉近,他们都闻到了彼此身上的香水味,木质的尾调和柑橘的清苦相撞,两道突兀又矛盾的力场糅杂在一起,泾渭分明之下又有一丝奇异的相融,但更多是气味相冲的矛盾感。
莫凡抬眼转头看向司昭廉,近在咫尺的距离,通透的琥珀眼眸明亮干净,里面映照着他的缩影。
混迹炮场上的人向来不缺赞美和崇拜的夸奖,莫凡讥讽地勾起唇角,同样倾声过去在司昭廉耳边低声说,“离老子远点。”
司昭廉挑了挑眉,没再说话,身子坐好。
这一切发生短短几秒的时间,在旁人眼里只可是两个熟人为了不影响别人低声说两句话而已,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纪阳还有点纳闷儿,问莫凡:“哎?你们的矛盾解决了?”
莫凡喝了口酒,“没有。”
纪阳:“那你们刚刚说甚么?我瞧着关系宛如还不错?”
莫凡漠然地说:“我让他滚远点。”
纪阳愣了愣,隔着莫凡看了一眼听别人说话的司昭廉,笑了笑。
“你也是,”莫凡开始算账,“你为何不告诉我他也在?!”
他要是知道司昭廉在还来个屁,简直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此物怎么能怪我?” 纪阳无辜,“卫末霖给我说了你要来,我以为他给你说了。”
“他说个屁,”莫凡看了一眼在和客户喝酒的卫末霖,气不打一处来,“他一天内都坑我两次了,我看他现在是被司昭廉迷进去了。”
纪阳觉得好笑,“哎,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司昭廉在人情世故这方面实在还不错,这种场合末霖叫他也不奇怪。你和他那点儿事还没解决好?”
莫凡夹了一块排骨用力地咬着,把不爽全部发泄在排骨上,“没有,少问。”
人情世故?
他扫了一眼司昭廉旁边那位纤细柔软、一看就是个0的男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莫凡进包厢就注意到了,他进来时所有的人的视线都停在自己身上,包括两个发小。但唯独这个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后,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惊艳,而后就再次转头看向司昭廉,眼中有他再熟悉可的钦慕和崇拜。
卫末霖叫司昭廉来到底是陪酒的还是陪人的?
说甚么人情世故,实际上都是在情场上练出来的甜言蜜语吧?
莫凡承认自己也算不上好人,可向来是谈欲不谈情,这样对双方都好。
司昭廉这种玩弄身体又拿捏感情的人,莫凡瞧不上,外界说什么只谈三月却无一渣男差评,他更是不信。
这种在情场上游刃有余的人,能有几个人玩儿得过他?
可怜那些小0被卖了还帮人数财物。
愚蠢。
纪阳见莫凡不愿意说也不勉强,凑近压低声音说:“哎,司昭廉旁边那位你看到了吧?”
卫末霖拉着莫凡喝酒,酒桌子上恭维的场面话说得很溜,气氛和谐融洽,司昭廉主动端着杯子站起来说要陪一名。
灯光明亮,转桌中间的茉莉花散发着清香,猩红的红酒在光线的折射下散发着魅惑又瑰丽的色泽。
莫凡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挑衅,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莫总爽快!”对面的人哈哈大笑,“酒量不错啊。”
莫凡提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淡淡的水色,“喝酒嘛,自然是得喝一名痛快。”
对方赞赏,把压力给到司昭廉,“莫总都干了,廉总是不是也得走一名?”
莫凡是故意干掉的,司昭廉也看出莫凡是故意的,淡然一笑,“当然,您和莫哥都干了,我自然也得干啊。”
司昭廉喝的是白酒,辛辣刺激比红酒高出不少,尽管酒杯小,但一杯杯干下去,酒量稍稍逊色一点的醉得转瞬间。
酒精进入口腔的弹指间,辛辣滚烫的刺激感爆炸开,咽下之后一路辣到胃里,整个胸腔都变热起来。
国外没有白酒,司昭廉来中国后才学会的白酒,他本身酒量就很好,喝甚么都无所谓,只是白酒的口感他不太品味的来,只尝了满嘴的辣味, 于是喝得少。
倘若照莫凡这样喝酒就干的架势,他今晚必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司昭廉瞥了一眼看好戏的莫凡,不动声色地坐下,吃了两口菜压压嘴里的味道。
莫凡见司昭廉吃瘪就挺爽快的,接上纪阳刚才的话,“嗯?那男的作何了?”
纪阳凑在莫凡耳边说:“他是司昭廉的前男友。”
莫凡意外挑眉,讶异地转头看向纪阳。
“———之一。”纪阳补充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莫凡瞥向那人,嘴角勾起,喃喃道:“有趣啊。”
“不过你是居委会大妈吗?”莫凡说,“这种事儿都知道,这么三八啊你?”
纪阳无奈,“他是左边那人的弟弟,混娱乐圈儿的。”
这么一说莫凡就懂了, 纪阳有一家经纪机构,也算半个圈内人,里面真真假假的八卦内部人都心知肚明,更别说这种小明星,多少双眸子盯着。
纪阳:“他叫舒明,爱豆出道,现在在往演戏方面发展。”
莫凡瞧他那不会掩藏的崇拜,反问:“他能有演技吗?”
“有他哥哥作为资方,有没有演技都有人找他去当男一号。”
“……”莫凡联想到这几年层出不穷的烂片,嗤之以鼻地哼笑一声,“那哥们儿是特意带他弟弟来的?”
纪阳:“应该吧,那殷勤劲儿应该是想和好,他哥向来不参与他感情上的事,只负责出钱别让人家欺负他就行了。可据说司昭廉向来不吃回头草,今晚这局有意思着呢。”
实在有意思。
莫凡的眼睛盯着杯中酒,似笑非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深思。
“廉哥,和我喝一个呗?”舒明酒意上脸,脸蛋红红的,眸子含着一汪水似的,“你今晚还和我喝过呢。”
“刚刚不是一起喝过了吗?”司昭廉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你的脸早已红了,少喝点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舒明端起杯子,有些不满地说:“那都是和哥哥们喝的,还没有和你单独喝过呢。我现在酒量已经很好了,不像以前了,作何?你瞧不起我吗?”
司昭廉还没开口说话,莫凡就率先端着杯子走过去,站在二人中间,手臂搭上司昭廉,“就是嘛,舒小少爷想和你喝就喝呗,喝酒不是看喝醉,而是要看喝得高不高兴。就算真的喝醉了又作何样?你酒量好,这几杯能醉?到时候你负责把舒小少爷送回去不就得了?对吧?”
酒桌子上的气氛要热络起来,免不了要劝酒、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没人觉得莫凡有什么问题。
而且他这些话简直说到舒明心坎儿里去了,一个劲儿地点头,巴不得自己喝醉能让司昭廉送自己回家,主动站起来敬莫凡:“莫哥,我敬你一杯,您随意,我先干了。”
“舒小少爷爽快啊,”莫凡同样把酒干了,捏了捏司昭廉的肩,意味深长地说,“人家都干了,不走一名?”
舒明喝得有点急,呛了两下,又给自己倒上红酒,“廉哥,我敬你。”
这种情况下司昭廉不喝不行了,否则就是不给舒明和他哥面子。
他把白酒倒满,站了起来来看了一眼莫凡,二人对视只有短短一秒,一个明目张胆地挑事儿,一个隐忍不发,神色自若。
司昭廉和舒明碰了碰,仍是那副亲和的模样,“祝你星途顺利,事业有成。”
舒明脸蛋更红了,一个劲儿地点头,“多谢。”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司昭廉仰头把白酒干了,舒明也想干的,被他制止了,“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舒明羞涩地点了点头,“嗯好。”
酒精放大了他眼的潋滟,那副春情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谁都没有多说,唯独莫凡———
“舒小少爷,我看司昭廉挺关心你的啊?作何?你们以前认识吗?”
舒明又点头,“嗯,认识,之前在俄罗斯认识的,那时候我去他们学校附近的体育馆出席活动,偶然认识的。”
莫凡来了兴趣似的,端着酒杯懒懒地靠着司昭廉的椅背,“哟,你那缘分不浅啊?他回国了都能在饭局上遇到。司昭廉,你可得多和舒小少爷喝几杯叙叙旧啊,得把人陪欣喜了嘛。”
舒明一脸期待地注视着司昭廉。
“此物是自然,”司昭廉给舒明夹了个排骨,温和地说,“来者是客,自然得好好款待。”
莫凡见舒明越来越高兴的样子,目的达到,心里暗自爽快。
他就是要给司昭廉找事儿,不是不吃回头草吗?行啊,那就把回头草捧到嘴边,恶心死他也是好的。
莫凡回到位子上,心情畅快,端起杯子和纪阳碰了一个。
“你这招挺狠啊,”纪阳失笑,低声说,“我都能看出司昭廉笑容背后的咬牙切齿了。”
莫凡春风满面,直接一大口酒下肚,一名爽字作何了得,但他没得意几秒笑容就僵在面上。
由于他感觉到自己的脚踝蹭上一名东西。
坚硬,冰冷,皮革质感———是某人的脚尖。
莫凡的喉结滚了滚,小腿发麻,手里的酒杯差点失手。
脚尖在莫凡的脚腕上蹭了蹭,而后撩开单薄的西装裤往上,力道控制得恰到得恰到好处,在皮肉被膈的生疼之余还有一丝隐秘的酥爽。
他转头看向司昭廉,没联想到这人能够这么大胆。
男人正专心的和舒明说话,挨得很近,交头接耳的样子暧昧非常。
司昭廉表面上顺应莫凡和前男友叙旧,背地里却一脚踏破安全距离,把始作俑者拉入局中。
饭桌上欢声笑语,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间是生意场上的热络和恭维。
莫凡重新感受到下午在浴室里那般偷情的刺激,这会儿还多了几分背德感。
没人了解桌布之下盖着不为人知的浪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