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质问】】

莫凡二十五年来的人生中，被无数人说过喜欢，大部分是在床上，“好棒、好喜欢”之类的字眼能激发他男性的自豪感。

下床之后也有数不清的人给他表白，那些小0给他送酒、送烟还有送花，他收到过最奇葩的礼物是用避孕套组成的一束花，那个小0说喜欢他，让莫凡和他交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细数过去的每一名喜欢都和肉欲扯不开关系，现在这个也是。

莫凡盯着司昭廉的头像，有点纳闷儿。

自己这身体这么好吗？臀肌发达？想不到让操人无数的司昭廉就喜欢上了？

难不成司昭廉真的是受虐狂？上个床就喜欢被打被骂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莫凡听着外面哭哭啼啼地煽情戏码觉得无聊，掏出兜里的烟叼在嘴里缓解烟瘾，手里转动着打火机，有些烦躁。

———这舒明还要哭多久？

这年头的小0能不能有点志气，天下男人又不是死绝了。

“昭廉哥，”舒明抽噎着去拉司昭廉的衣袖，“我喝醉了，你一会儿能送我回去吗？我哥和我不顺路。”

司昭廉抽回手，“我可帮你叫车。”

司昭廉静了一会儿，漠然道：“是，不喜欢了，没机会了。你倘若还要听，我可以重复无数遍，直到你听懂为止。”

舒明被伤到了，眸子里有泪，“你……我们真的没机会了吗？”

洗手间里寂静下来，莫凡听到外面的门被推开又合上的声音，紧接着脚步声逼近，隔间被敲响。

“莫哥？”司昭廉的语气转变带着揶揄，和刚才的冷漠截然不同。

“咔哒”，门锁打开，莫凡叼着烟走出来，不知怎的，他注意到司昭廉脸上的笑就觉着火大。

“听够了？”司昭廉问。

“你当我想听？”莫凡反问，“司昭廉，我警告你，你少招惹我，老子不想跟你扯上关系。”

每次遇到司昭廉他就没好事，耻辱簿上添了一笔又一笔。

不是八字犯冲就是命里相克，操蛋玩意儿。

司昭廉纠正他：“莫哥，我们的关系一开始难道不是你来招惹我吗？”

莫凡理亏：“我……老子那是喝醉了，更何况我也让你上了你还想怎么样？”

“现在不是我想怎么样，不是你想怎样吗？”司昭廉双掌环胸，好整以暇地问，“你不是想把我操回去吗？”

莫凡：“……”

“你又打不过我，只有学好拳压我一头，对吧？”司昭廉说。

“……”

司昭廉莞尔：“莫哥，别生气嘛。你这么火大，我会以为你是注意到舒明纠缠我，吃醋呢。”

“吃醋？！”莫凡都被气笑了，“谁给你的脸？”

司昭廉大言不惭：“你给的。”

莫凡冷冷地盯着他，倏尔嘴角一勾，收敛起暴躁和气愤，气势凌人地反问：“司昭廉，你喜欢我啊？”

话题转移得太快，司昭廉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他拿着移动电话轻拍司昭廉的胸，“亲人、朋友、客户还有喜欢的人。我属于哪个？”

司昭廉挑眉，微微朝他那边靠了靠，毫不在意地承认：“对啊，自然是喜欢的人。莫哥，我喜欢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说得缓慢又轻佻，嘴角的笑意给人玩世不恭的随意感。

莫凡漆黑的瞳孔里是不加掩饰地讥讽，“喜欢我还是喜欢操我？”

“都喜欢，”司昭廉盯着莫凡的唇瓣，伸手揽住莫凡的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但是莫哥，我还更喜欢你明明不情愿，却只能被我压在身下无法动弹的样子。”

他含住莫凡的耳垂厮磨，欲语还休，像极了情深的恋人，“你骑过烈马吗？”

莫凡不甘示弱地回视，“还能有你更烈的马？”

司昭廉微怔，轻笑出声，一拍即合，“当然有，莫哥， 你不了解自己多烈。征服烈马的感觉很好吧？嗯？”

他们对彼此来说都是一匹烈马，不甘示弱的二人机缘巧合地纠缠在一起， 越是不肯相让就越是有人被臣服。

暴怒、呵斥、反抗、 撕咬、挣扎。

男人之间斗争没有矫情和娇弱，拳头见真章，刀刀见血，征服与被征服之中掺杂着快感和屈辱、激愤和酣畅。

荷尔蒙至极碰撞，是和软白嫩享受不到的野性。

莫凡还是点了烟，火光的余光照着二人近在咫尺的脸，他猛吸一口吐出压圈，白雾尽数喷在司昭廉刀削斧凿般的俊美面上， 烟雾与深邃的眉眼相撞，而后朝两边散开，袅袅烟雾升上空中。

刺鼻的烟味在封闭的空间蔓延开， 莫凡注视着司昭廉眼中的深欲，不屑地勾唇，“喜欢我啊？”

“是。”司昭廉坦然又随意地承认。

莫凡吸了口烟，星火明明灭灭，烟灰簌簌掉落， “想操我？”

“是。”司昭廉搂着莫凡的腰收紧了，“莫哥给操吗？”

莫凡眯了眯眼，隔着烟雾看司昭廉有些模糊朦胧， 讥诮道：“不给操又作何样？”

“还能怎么样？”司昭廉把人压在门板上蹭了蹭莫凡的大腿， “求着让给我咯。”

莫凡盯着天花板上的光圈， 感受到腿上的硬物，冷笑一声，“真想让舒明来看看，他心心念念的人，是一条发情的公狗。”

话落，像是回应他的话一样，洗手间的大门被推开，舒明的嗓门先一步进来：“廉哥，你还在吗？我哥哥让你去喝……”

话音和脚步同时戛可止， 莫凡眸光微转，对上了舒明震惊又错愕的视线。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莫凡身上游刃有余的劲儿崩了一瞬，后槽牙狠狠磨着，脑袋抵着门板，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无力。

———他大爷的，真他妈怕什么来甚么。

既如此，莫凡真不知道才躲进隔间的意义是什么？

坐实他司昭廉有一腿儿？或者在饭桌子上和舒小少爷争风吃醋？

反正自从遇到司昭廉后他就没有好事，这混蛋有什么脸想睡他？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司昭廉听见门口的动静慢吞吞地转头看过去，“舒明啊，有什么事吗？”

舒明回过神，力场不稳地说：“我哥……叫你回去喝酒，还有莫哥一起……”

司昭廉保持圈着莫凡的姿势点头，“了解了，我们马上回去。”

他说的“我们”。

莫凡和舒明与此同时注意到了。

前者在心里骂人，后者的面上更白了些。

舒明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离开，可仍是不死心地问：“才……你们都在……对吗？”

莫凡没说话，烟头燃到指尖有点发烫。

司昭廉看了一眼冷漠的莫凡，承认道：“是。”

舒明鼻息发颤，紧盯莫凡问：“那才我和他的对话你都听到了？“

“……”莫凡吸了口烟， 按捺下心中的烦乱，事到如今也什么可隐瞒的了，“是。”

舒明脸上浮现出委屈和羞愤， 联想到今晚的种种，觉得颜面尽失，“那你今晚甚么意思？！知道我和昭廉哥的关系， 在饭桌子上故意说那些话羞辱我吗？你在炫耀你是他的现任吗？！我在你们眼里成了甚么？ 一个自以为是的小丑？新欢在眼前，我此物旧爱还沾沾自喜以为可以挽留的余地……”

莫凡也觉着很烦，这他妈都是些什么破事儿！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没办法反驳今晚做这些的意图， 不然更像个傻逼，但有一点还是要澄清的：“你误会了，我和他没有交往。”

“你还想骗我？！觉着骗我好玩儿吗？”舒明扬声质问：“昭廉哥，就算你不喜欢我了，好歹我们曾经也交往过，你就这么允许别人把我当猴耍吗！现任就可折辱前任吗！”

司昭廉：“舒明，我和他……”

“都说了不是现任你他妈听不懂人话吗？！”莫凡也炸了，把烟头扔脚下一脚踩上去，“我和司昭廉不是情侣关系！没有交往！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

“那你们这算甚么？！ ”舒明还是忍不住哭了，小少爷没受过这样的委屈，“你们在饭桌上眉来眼去，又在厕所里搞这些事情，不是交往是什么！”

妈的， 他甚么时候和司昭廉在饭桌子上眉来眼去了！

但他俩这样贴的严密的样子，司昭廉的脖子上还有一个明显的牙印，二人嘴唇又都是红的，说没关系又不太现实。

莫凡火大，在酒精和怒火的双重刺激下，有些话不过脑的吼出来：“搞这些事就是交往了？炮友懂不懂？！我和他是炮友！就这么简单！“

说完， 洗手间里安静下来。

舒明含着泪怔怔地和莫凡对视，莫凡的耳朵嗡鸣了几秒，情绪发泄出去后心脏跳得转瞬间，沸腾的因子在血液中持续亢奋，来不及刹车。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蓦地，静谧的环境里响起一声揶揄的轻笑。

莫凡的心跟着咯噔一下。

———不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