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前往燕然城】

杨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明了。

之前陈平跟她说，自己对升官发财没什么兴趣，只想练一身硬本事，在草原上多砍若干个蛮子，原来他说的全是实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陈平收刀而立，力场丝毫不乱，对着二人抱刀行了个军礼。

左江明大步上前，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满是掩不住的诧异，转头看向杨萱：“都入三品了？作何从没听你提过？”

“他不让说，说要低调。”

左江明注视着陈平，又气又笑，当即开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次，你不用低调了，燕然城那边，天枢的人已经到了，说是发现了拜月教的踪迹。”

“你负责保护好小姐，这次任务，特许你不用低调。”

燕然城，那是宰飞尘的地盘。

不许低调。

陈平瞬间就读懂了左江明话里的意思，当即朗声应下。

若是放在以前，左江明说这话，他点个头也就过去了。

可经过草原上这一遭，左江明算是彻底摸清了陈平的性子。

这小子，顶得上五个李大海，疯起来能拉着全天下的人给他打掩护，什么事都敢干。

他生怕这小子到了燕然城又捅出甚么天大的篓子，“燕然城里，大部分晋军都是咱们自己人，你小子别瞎搞，收着点性子。”

说着，他又轻拍陈平的肩上：“杨将军说了，这次任务回到，你就直接进将军府亲兵营，让一名三品高手去守城门，太浪费了。”

“到了地方，机灵点，做事多留个心眼。”

他走到院门外，弯腰捡起一片被刀气切碎的落叶，淡淡道：“这屋子不干净，平日里得勤打扫着点。”

说罢，便旋身离开了院子。

左江明走后，一旁的韩松压低了声音嘟囔道：“此物老狐狸，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陈平小子，这货你可得防着点，别被他卖了还帮着数钱。”

陈平嘿嘿一笑，心里早有盘算，只是嘴上没说。

这位左司马，目前来看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只希望往后也能一直如此。

倒是杨萱，把头盔往石桌上一放，找了个石凳坐下，就这么直勾勾注视着陈平，仿佛作何看都看不够。

“咳，少将军，男女有别。”

陈平被她看得浑身发毛，连忙开口提醒。

杨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头转头看向旁边的韩铁匠，开口问道：“韩叔，陈平当真是块上好的武道苗子？”

韩铁匠瞥了一眼眼下正擦刀收拾东西的陈平，瓮声回道：

“嗯，他要是肯脱下这身军装，放下军中这些俗务，专心练刀，十年之内，必成刀道宗师。”

杨萱眼睛一亮，又转头看向陈平：“陈平，你对江湖武林，就没半点兴趣？”

“没有。”

陈平头都没抬，擦刀的手没停，“我脑子里就四个字：大晋忠良。对了少将军，那个云月剑派，我看就是个藏污纳垢的反贼窝，甚么时候发兵剿了？”

他两次撞见云月剑派的剑客，早就觉着这门派不对劲，内里绝对藏着猫腻。

“许旭将军已经安排下去了，这事自有专人处理，你赶紧收拾东西，我们即刻出发去燕然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杨萱摆了摆手，定下了行程。

……

燕然城。

这座城的名字，源于千年前大玄王朝的车宪将军。

青岩城建成之前，这里向来都是中原王朝最北端的边境雄关。

他在此地率军大破草原部族‘奴尔鞑’，勒石记功，而后筑城，取名‘燕然’。

后来杨业主持修筑青岩城，建安北都护府，此地便成了北疆三镇之一，是负责中转粮草、兵器、军饷的重镇。

当朝皇帝在宰相的建议下，将这座城交给宰飞尘驻守，转而让杨业去青岩城建府，其中的用意，自然是用宰飞尘来制衡功高震主的杨业。

陈平一身黑蓝色旗官军服，胸前套着一件轻便的铁叶片甲，长发随意束了个发髻，骑马跟在杨萱身侧。

他们身后，是二十名飞骑营的精锐骑兵，个个身着轻甲，有人背负长弓，有人腰挎军制连弩，眼神锐利，力场沉稳。

杨业在北疆经营四年，把大晋最好的军械装备，全堆在了这支一千六百人的飞骑营里。

飞骑营分两支，重甲冲阵的【奔虎】营，轻骑奔袭的【啸风】营，名义上是一营编制，实际兵力早就远超普通营队。

上次杨萱去草原接应陈平，带的就是整支【啸风】营。

这些骑兵，大多都在草原上见过陈平的本事。

老晋人尚武，边军的汉子们最是敬佩军中敢打敢杀的猛人硬汉。

纷纷对着杨萱行礼问安之后，都笑着喊了一声陈旗官，喊得陈平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若是有朝一日，自己麾下也能有这样一支精锐铁骑，这大晋天下，何处去不得？

这时，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从侧面路口冲了过来。

入目的是王参将王丛，带着几十名亲兵策马狂奔而来，沿途撞翻了不少路边摊贩的货物，百姓们纷纷躲闪，骂声一片。

他策马冲到杨萱马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躬身道：“二小姐，我特意向左司马大人求了令，此次前往燕然城，由我带队护卫您的安全，与您同行。”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至于旁边的陈平，他连正眼都没看一下。

陈平在草原上的事迹，他早有耳闻，正由于如此，他才特意求了此物差事。

这次去燕然城，就让这小子永远留在那里吧。

杨萱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扫过路边被撞翻的摊子，嗓门冷得像冰：

“王参将，去，把百姓的东西都收拾好，弄坏的照价赔偿，把这些事处理干净了，再来跟我说话。”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说罢，她一夹马腹，径直策马往前去了。

陈平的手放在刀柄上，指尖轻缓地敲打着冰凉的刀鞘，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终于明白，左江明临走前说的“屋子不干净，得勤打扫”，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

一路无话，众人过北疆的黄沙碎石，卷起一路烟尘，直奔燕然城而去。

两天之后，九月二十五日午后，大队人马终究抵达燕然城下。

杨萱入城前便打发王丛先去城门外叫门通报，自己则带着陈平和二十名飞骑营轻骑，护在队伍后方。

她望着跟前巍峨却守备稀疏的城门，贝齿轻咬下唇，心里已然明了，这次燕然城的差事，绝不会像表面上那般简单。

一行人策马行至城门外，别说燕然城守将、武扬将军宰飞尘，就连个像样的将官都没见着，只有一个校尉带着寥寥数十个兵卒守在城门边。

宰飞尘这样安排，不光是明晃晃的怠慢，更是从头到脚对杨家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