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油画里的少女】

无论如何……

陆离捞起燧发枪，站起身，环视周围一片狼藉，碎屑满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只幽灵已经被解决了。

手掌与枪身雕刻的花纹间隔了一层皮套。变强的感觉不是错觉，随一只恶灵亡于枪下，燧发枪枪身的玫瑰花纹绽放了一点。

或许画廊事件解决后可去问问哈德斯。

窸窣窸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隐隐从楼下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不打算替本杰明收拾屋子，陆离迈过满地破碎的杂物，拎起落在墙角的油灯，往另一处墙角的雕塑看去一眼，转身走向门外。

嘭。

房门轻声闭合，最后一抹光线隐去，杂乱的房间陷入漆黑静谧。

闭合的室内里寂静无声，雕塑意外地寂静了下来，或许是被吓到了？

摆脱雕塑追踪的陆离回到楼下，奇怪响声从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手提油灯走向嗓门的源头。

随着接近，一道油画里探出的倩影浮现跟前。

《安蕾夫人的女儿》

不出所料信封里再一次描述错误，里面只写油画里的少女在黑夜后会活过来，没说会爬出油画。

这是信封里指的那幅画，同时也是这幅画的名字。

从画像里探出的半边身子恍若活人，哥特长裙雪白素净，不像色彩黯淡偏灰的油画那样。她似乎被相框卡出，微微喘息着扑腾挣扎，想要从画像里钻出。

陆离寂静地注视，右手从容地掀起大衣，伸向后面。枪套被他挂在了后腰，这样更方便，也更隐蔽。

在解决掉一只幽灵并切真实际得到好处后，陆离已经不那么抗拒与幽灵接触了。

紧握枪柄的与此同时，扑腾的少女终于有所察觉，愣愣抬起头，与陆离一双黑眸对视。

一片酡红悄无声息从白净脖颈蔓延至精致容貌，在昏暗油灯下清晰可见。

少女撑着画框，一只手拂开额前发丝，故作优雅一笑：“嗨，能帮帮我吗？”

如果不考虑她正卡在画中，脸上爬满红晕的话，或许看起来会像一个优雅的贵族少女。

陆离还未说话，画像陡然摇晃了一下，恍若支撑不住重量从墙壁上脱落。

“呀——”

啪——

惊呼声戛可止，整幅油画拍在地面，发出莫名令人疼痛的清脆落地声。

“……”

陆离保持寂静。

陆离的注视中，砸落在地的画像沉寂数秒，陡然站了起来。

是的，站了起来。一双白净嫩足出现在画像底部，然后是雪白的蕾丝百褶裙。

画框两边多出一双手扶住，像是脱羊毛衫一样，少女站在原地，将油画从头顶摘了下来。

“嘿咻~”

发丝从画框边缘落下，零散落在瓷娃娃般精致，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少女微微呼出一口气，如丢垃圾般随手将油画丢到一旁，飘到陆离身前。

“尽管你没帮忙但我原谅你啦~咦？是生面孔，利昂娜那小姑娘呢，被吓的辞职了？你叫我安娜就好了。”

陆离一句话没说，少女清脆声音叽叽喳喳说了一堆。

“嗯，我是新的值夜人员。”陆转身离去口开口说道。

陆离隐瞒了自己的职业。这只暂且算是幽灵的存在看起来很好相处，但倘若暴露自己是驱魔人就没那么简单了。

“看你一点也不惊恐的样子，利昂娜和你说过了？还是班杰明那个死胖子？”

“你知道班杰明？”

“他从我母亲手下买走的画廊嘛，我作何会不了解。”

“你是安蕾的女儿？”

“嗯哼。”

安娜骄傲扬起脑袋，露出光滑白净的下颌。

事情比想象中要复杂，陆离几乎下意识将目前的线索串连在一起，勾选上阴谋论。

“你是怎么死的。”

“没人教你不要随便问幽灵怎么死的嘛！”

“没有。”陆离回答。

他只知道不要随便问女人的年龄，

“那你现在知道了。”

“嗯。”

陆离颔首，没有再深入询问。反正这件事与他的调查无关。

收回思绪，忽然发现安娜的脸颊凑了过来，白里透红，近乎无法让人将这名巧笑嫣然的少女与亡灵联系在一起。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喂，你真的一点都不惊恐？”她微微眯起眸子，油灯下无法分辨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眸的色彩。

“为何要惊恐？”陆离微微歪头，有些不解。

“我可是鬼魂啊！”

“但很可爱。”

安娜陡然如触电般向后飘动，目光游离不敢对视陆离，褪去的红晕重新浮现：“什、甚么嘛……画廊已经落魄到随便收这种油腔滑调的家伙当员工的地步了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哼……别以为随便说些好听的就能糊弄过去了，我……”

喋喋不休中，一道煞风景的声音耳畔响起，打断安娜不经大脑的废话。

“没甚么事的话你继续，我还有事要处理。”

确认这只幽灵没有恶意，陆离转身打算离开。

“诶？你要去做什么？”

“调查一点事。”

“甚么事？”

“画廊里另外两只幽灵的一些事。”

身后忽然寂静了。

直到陆离迈出几步，弱弱询问声从后面响起。

“我们不要去招惹她们好不好……？”

一只鬼魂居然也会怕鬼。

“于是我只说了我去，并没带上你。”陆离步伐未停，头也不回道。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而且两只幽灵被我引走了，楼上是空的。”

安娜下意识飘身跟在陆离后面，惊呼出声：“引，引走了？！”

“嗯。”

那双注视陆离背影的眼眸逐渐变得古怪：“你引走她们有甚么阴谋吗？偷东西？放火？”

她这番话没有敌意和警惕，只有好奇，似乎哪怕陆离要做这两种事她也不会介意。

“只是出于好奇，想调查一些她们的死因。”陆离回答。

“噢~~~”

“你了解她们的名字吗？”陆离询问，如果安娜了解，会节省很多事。

“阿西娜·莱斯利，还有个仿佛叫露丝……？我不知道她姓甚么。”

心中与员工册子对照，第一名名字吻合，但第二个名字陆离没有映像，它没出现在员工册子上。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我不记得以前有个叫露丝的员工。”

“你当然不会认识啦，她又不是此地员工。”

陆离步伐一停，回头转头看向安娜，眉头微蹙：“不是这里的员工？”

“嗯！”

“那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杀死她的是我们这里曾经的员工。”

安娜歪头想了想。

“那样东西人叫杰姆斯·坎贝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