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无意理会后宫之中的争斗,这本来就是秦略的后宫,一切都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可本以为一会就会结束,却不想这声音一直没完没了,简直影响了她的好心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娘娘,要不奴婢扶娘娘回去吧。”夏陵说道。
她了解江宁是不喜欢这样喧闹的,更加不喜欢管这种闲事,于是她才这么说。
“不必,往前走走吧。”江宁说道,她既然没打算管却也没打算绕过去。
“前面就是丽妃的寝宫了,想必碰见了又要惹娘娘不痛快。”夏陵关心开口说道,她不想让她不痛快,所以想跟她回宫。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江宁莞尔一笑,那有什么的,没准她还能给丽妃添堵也说不定。
往前走去,入目的是丽妃的宫门开着,只见丽妃在寝宫的园子中站着,里面站着一群的宫女,还有一个宫女跪在脚下,身旁还有侍卫们手中拿着板子。
“给我狠狠地打!”丽妃声音尖锐的开口说道,很显然是非常生气。
这个小蹄子,竟然敢把她新做的衣裳弄脏了简直是罪无可恕。
板子一下一下的狠狠地打在那个宫女的身上,那宫女倒也有骨气,始终紧紧的咬着嘴唇不肯叫出声,眼中带着不知名的倔强。
江宁待在原地,好整以暇的注视着里面的场景,这个宫女,倒是个有脾气的,可她也没有多管闲事的闲心。
夏陵眼眸低垂,在后宫中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常见了,实在不用惊愕,可她抬头一看,看见了那跪在脚下宫女的脸,她的身子一震,眼中带着浓浓的震惊。
那样东西宫女不正是和她一同入宫的好姐妹吗?可是,她现在也只是一名宫女的身份,她救不了她啊,眼注视着她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夏陵心中着急,看着旁边的江宁,她...
看到那宫女口中狂吐了一口鲜血之后,夏陵再也忍不住。
江宁正注视着里面的情形的时候,突然听到身旁“扑通——”一声。
她在回头,只注意到夏陵已经跪在了地上。
“你这是做何?”江宁不解问道。
“娘娘,奴婢求求娘娘救救里面的那个宫女吧,奴婢给娘娘磕头了。”夏陵说着“咚咚咚”的给江宁磕头。
这弄得江宁是一头雾水,不过她也想得到里面的宫女肯定跟夏陵有什么关系,要不然夏陵怎么肯这样求她。
“快起来,有什么事先起来再说。”说着江宁将她的身子扶起来,只见夏陵已经是满脸泪痕了。
“娘娘,那宫女是奴婢的好姐妹,随奴婢一同入宫,娘娘,来不及说了,她快被打死了,求求娘娘救救她!”夏陵哭成了个泪人。
江宁沉默了片刻,宛如是在想些甚么。
眼看里面人早已不行了,夏陵又说道:“求求娘娘救救她,奴婢一定万死不辞。奴婢愿意为娘娘上刀山下油锅...”
“行了,我要你下油锅干什么。”江宁嘴角带着一丝笑,她注视着她这样,心中实在不忍眼睁睁的看着里面的人被打死。
注视着江宁这样,夏陵有些愣住了。
“还不跟我走?”江宁打定了主意就要进去。
“把她给我扔出宫去,永世不许进来!”丽妃怒道。
侍卫们刚要动手,又听丽妃说:“不!把她给我卖到宫外的青lou去!我看她还敢对我不敬!”
侍卫们将脚下那样东西已经奄奄一息的人拖了起来,刚要往出拉的时候,只听江宁的声音:“住手!”
丽妃正怒火未消,就注意到了江宁闯进来,她脸色十分不好:“原来是宁妃,就这样突然闯进来。
她的话中带着浓浓的火药味,仿佛吃枪药了一样。
反倒是江宁一脸的平静,她对上夏陵哀求的眼光,心中软了几分:“这个婢子,能否让给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既然她答应了夏陵,就会帮到底。
她的态度很平静,丽妃涌上的怒火却还没消退,旁边的婢子上前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道:“娘娘,宁妃在宫中还是很得宠的,不如此物婢子就让给她。”
“要你多嘴?”丽妃一个巴掌过去,她这样说岂不是显得她很没用。
那婢子捂着一张红肿的脸不敢在说话。
可她也不傻,这时候,实在不应该跟江宁起正面冲突,此物江宁竟然敢就这么闯进来,要把人带走,让她的脸往哪搁?
“妹妹就这样陡然闯进我的宫中要人,恐怕不太合适吧。”丽妃稍微平静了些,理智也恢复了些。
江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事儿,还真不太好办。
“那这样吧,我把皇上前些日子派人给我送来的那些首饰送给你,如何?”她歪着头开口说道,似乎这是她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
丽妃一时语塞,这算是甚么交换条件,可比之之前江宁对她的态度已经好很多了,现在江宁得宠,她且把此物贱婢给她也就算了,可她还是要端着架子。
“东西我就不要了,这宫女也给你带过去,就当妹妹欠我一名人情,如何?”丽妃思考了一会儿,才从容地开口说道。
欠人情...江宁下意识的皱眉,可她也不想跟她在此地多纠缠,索性爽快开口说道:“好。”
听她答应,丽妃这才点了点头,朝着旁边挥了挥手,那些侍卫捡起了地上的板子给江宁几人让出了一条路。
江宁倒也没在说甚么只是侧目示意夏陵带那宫女转身离去。
三个人刚从宫门走了出去,丽妃的脸色随即变得阴沉,今日她想要人就要人了,虽然只是一名贱婢,他日她江宁岂不是要蹬鼻子上脸了。
“看甚么看!没事做了吗!”丽妃对上几个侍卫的眼神,不禁怒声道。今日她已经够憋气的了,可要了江宁一名人情,她倒是能好好的利用。
侍卫们见主子发怒,哪敢在看,连忙退了出去。
江宁带着两个人往养心殿走,可是那宫女已经走不动了,夏陵非常吃力的扶着她,鲜红的血液留了一路,江宁实在看不过去,也伸过去搭了一把手。
见此夏陵眼中带着心生感触,心中一暖:“娘娘...”
“走罢。”江宁云淡风轻的开口说道,丝毫不在意上等质地的衣裙上染上了鲜血。
她想,无论是谁注意到这样的场景,都会忍不住伸手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回了养心殿之后,江宁还特意请了太医给那宫女看了身子。
终于回了寝殿,江宁只觉得清净了许多,一联想到丽妃那风风火火的样子,她就觉得头疼。
夏陵这时候步入来“扑通”一声双膝又跪在了地上,眼泪簌簌落下,简直泣不成声,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可就算她不说,江宁大概也能猜的到她想说甚么,无非就是说一些感谢地话,她也不说话,只等她哭完了,才让她落座。
“不哭了?”江宁轻抿了一口茶,慵懒的说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夏陵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看着江宁这样,她心生愧疚:“娘娘,您因为我,欠了丽妃一名人情,丽妃那样东西人平日里就想着作何对付娘娘,这回还不了解她要干甚么。”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件事,你既然了解她是甚么样的女人,若是她提了什么无礼的要求,我也是不会答应的。”江宁毫不在意的开口说道。
她这样说,自然也是这样想的,一名丽妃她还没放在眼里。
她这样的举动更加让夏陵心生感触,见她又要哭,江宁只能随口问道:“那宫女现在作何样了?”
“身上受了很重的伤,恐怕一段时间都不能做重活。”夏陵低声开口说道,宛如有些难过。
江宁点了点头,见她难过,她便想着在说些什么让她别哭了。
“嗯,这宫里应该有练武场吧,哪天带我去看看。”江宁随口说道,倘若能去练武场看看的话,说不定能碰见甚么也说不定。
“娘娘想学武吗?”夏陵疑惑问道,心中正不解,一个内宫妃子,学武做什么。
江宁信得过夏陵倒也不隐瞒,直言说要防身,夏陵沉默了一会陡然灵光一闪:“娘娘可找韩将军啊,整个满江里,韩将军的武功都是数一数二的,若是韩将军教您,肯定会事半功倍的。”
韩卫?那个油盐不进,只了解忠君爱国的男人?
江宁微微摇头,他是衷心秦略的,秦略既然不想让她学武,想必韩卫也是绝对不会同意的,联想到这里她不自觉扶额:“嗯,我也不过随便问问,我准你去休息两天,去好好照顾她吧。”
夏陵闻声面上一喜,连忙叩谢退下了。
等到只剩下江宁一个人的时候,她这才算是真的清净了一会,可想起丽妃气急败坏的样子,她心情就莫名的好。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可,就丽妃那种性格,恐怕也是不会轻易罢休的,想来这回有的她忙了。
天渐渐黑了,江宁用了晚膳之后便拿出了一本书来看,她总要了解了解满江的情况。
烛火悄悄的燃烧着,摇曳着,江宁的脸色在烛火的映衬下忽明忽暗,她正认真的看着
江宁抬头,只注意到秦略负手而立,一身的玄色袍子,面色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的宠溺,他的宁儿无论怎样都是美的。
手中的书,却突然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在盯着她看。
“怎么来了也不叫我一声?”江宁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心中却一片冷意。
“看你看书看的认真,就没叫你。”见江宁起身秦略上前一步自然而然的揽住她。
经历了上一次在马车里的事情,江宁下意识的就想逃避他的触碰,可是他的身子高,力气又大,她想挣脱也挣脱不开。
“听说,你去丽妃那闹了一通?”秦略言语平静的开口说道。
江宁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点了点头,心中却想到她昼间时候在丽妃那里搁下豪言说让她尽管去告诉皇上。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是她欺负人在先,我一时没忍住。”
秦略这会儿也沉默了下来,江宁有些按捺不住,就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幽怨:“皇上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兴师问罪?不用这么严重的词,你只要开心就好了,做你自己就好。”秦略的语中带着浓浓的宠溺。
他并没有说丽妃去他那里哭天哭地的,把整个事情添油加醋了说了一遍,又求着他说一定要给她做主。
江宁的心微微一颤,她窝在他的怀中,闷闷的又开口说道:“这几天你都在信妃那,想来她比我更招你疼爱。”
这话刚问出来,江宁就后悔了,她怎么跟个怨妇似的,秦略作何样跟她根本也没有甚么关系,她真是昏了头了。
“你吃醋了?”秦略的话中带着些许的笑意,心中因为江宁的话雀跃起来。
“没有,皇上想去哪就去哪,我管不着。”江宁语气淡淡的说着,神色又归为平静。
她和秦略没关系,没关系,她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
“你放心吧,我心里只有你,从头至尾,都只有你一名人而已。于是,你就赶紧安心的睡吧。”秦略粗糙的指摩挲着江宁的发丝,眼底满是浓浓的爱恋。
他就喜欢她这样吃醋却又倔强的模样。
说完之后秦略没了动静,不一会儿江宁的身边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她从他的怀中悄悄地钻了出来。
注视着他的脸,她只觉着脸颊滚烫,她想她应该是生病了...
要不然为甚么心跳的这么快,脸这么烫,不是生病了,那就一定是这具身体在作怪,一定是这样,正是。
这么想着江宁勉强自己闭上了眼睛,可是那心中异样的感觉却始终存在着。
日子过的说快也快,说慢也慢,一晃也过去三五日了,江宁想学武的事情就这么从来都耽误了?
因为她找不到人,更何况秦略也不同意她学,于是她每天最多能做的事情,就是在房里看看书,要不然就是在外面赏赏花。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丽妃并没有来找她的麻烦,想来是秦略对丽妃说了什么吧。
这时候几天没出现的夏陵在门外侯着却迟迟不进来。
“早就看到你了。”
江宁突然出声,惊了夏陵,她这才连忙带着那样东西宫女步入来。
二人一起跪下,脸上都带着感激。
“娘娘,倘若不是那日您出手相救,奴婢早就死了,奴婢谢过娘娘。”说着她磕了好若干个响头。
江宁注视着都觉得疼:“起吧,你叫甚么名字?”
那日她血肉模糊的,根本看不清,她抬头,江宁这才真正的看清她的面容,她生的尽管不算是漂亮,可是也很标志,一张小脸上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成熟,以及倔强。
“奴婢,奴婢原本是官奴,刚当上宫女,还没有名字...”她仰着头,眼中充满了感激。
倘若不是眼前的宁妃的话,想必她不是死在棍棒之下,就是去做那千夫所指的女人。
江宁点了点头,这没有名字怎么能行:“我看你性子还挺烈的,可我希望你能性子柔一点,以后就叫...就叫云锦吧。”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奴婢谢娘娘。”云锦的面上露出了一名笑容,她终究,有名字了,叫云锦。
江宁不在说话,只微微阖上眼睛,她现在能做的就是闭目养神了。
“娘娘可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云锦刚有了名字,得了救,于是现在想要有所表现,这才问。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江宁闭着眸子没说话,夏陵大抵能猜到她是为了甚么事情烦心:“娘娘想去练武场吗,不若今天我们去...”
“不必了,我懒得动。只是想找韩卫学武,奈何将军非要拿着架子啊。”江宁悠悠开口说道,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云锦一听江宁的话,倒像是联想到了甚么一样:“娘娘,奴婢听说,皇上给给韩将军七天的寻找细作的时间,不然会有重罚。不如娘娘去帮帮韩将军,想必那时候,韩卫将军也不会拒绝了。”
江宁挑眉睁开了眼睛,眸中带着几分凌厉:“这样要紧的事,你是如何了解的?”看来,这个云锦胆子还不小。
云锦脸色未变,心中尽管像在打鼓一样,可是她也知道,这是她最好的表现的机会,所以她直开口说道:“那日奴婢路过御书房的时候听见皇上对韩将军说的。”
“你可知道,敢偷听皇上说话,是死罪?”江宁定睛看着云锦,声音中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她单手靠在下巴上,漠然地注视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