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挖心之仇】

漆黑的牢狱内混着难闻的臭气，几个狱卒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拉家常，他们有说有笑，灯火摇曳下，可以清晰的看到狱卒后面有一名大型水笼，笼内锁链捆绑着一名鲛人。

“哎，你们听说了么？就是这东西。”其中有一个狱卒指了指后面的水笼，发出了低微的声音，他故意压低声线道：“听说是信国送给秦皇的那样东西。”狱卒边说边手比出了一个‘玩具’的姿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样东西是哪个啊？”其中一个年少一点的狱卒奶声奶气的问了起来。

“去去去，你个小孩子插甚么话，到外面守门去！”被打断了问话的狱卒随即板起了脸，督促着小狱卒出去守门。

问话的狱卒年龄约莫十六七，早已过了丁礼，虽然相比其他家业有成的狱卒看上去要小得多，但早已不是孩子了，此时小狱卒被这么说，立刻不服气了，他道：“甚么小孩，我已早就过了丁礼了！”

“哈哈哈哈哈，说你小，你还不服气了。”其他狱卒听到小狱卒这么说，连忙几个哈哈大笑起来，场面一度变得欢快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行了行了，不跟你说瞎说了，我出去守门。”小狱卒虽然不了解自己说错了甚么，可是看着眼下的状态让他觉着十分不好，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牢狱的门被人拉开，紧接着步入来了一位身穿上好绸缎的男人，男人身高约莫一尺九，身上暗红色的锦绣上面纹着几条龙，龙身延长，向来都到男人的上半身。

此时其他狱卒一注意到来者，顿时吓坏了，连忙拉着还在发呆的小狱卒跪下道：“秦皇万岁。”

步入牢狱内的秦略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地坐在了之前狱卒坐的椅子上，跪在地上的几个狱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纷纷不说话。

“这鲛人在此地可还好？”秦略坐在椅子上，后面跟着一个太监和御医，太监的手里拿着一把短匕首和雪纺纱巾，而那个御医则背着一名大药箱，三人呈三足鼎立的状态，都纷纷看着跪在地上的狱卒们。

狱卒们的神色非常紧张，谁也没有回话，窘迫的气氛最终被小狱卒打破，他鼓着勇气说道：“回殿下，那鲛人一切正常，基本没动过，也没食用过任何食物。”

小狱卒的话让秦略微微颔首，他单手敲击着桌子，然后漫不经心道：“很好，你们可以出了，在门口守着，不许让任何人进来。”

“是！”这次其他几个狱卒纷纷回神搭话，而后麻溜着手脚走了出来，直到牢房内的门重新被关上后，秦略才转头看向了水笼，此时水笼内的鲛人已经再度睁开了眸子。

“殿下，我们作何取心？”待人都走了，御医才躬身问道。

秦略听着御医的话，微微挑了挑眉宇，然后敲击桌面的手指陡然停顿了下来，他道：“把她捞出来，生挖。”早在来之前，他就早已查阅过了有关鲛人取心的一点文献资料。

相传鲛人的资料和人类不同，他们的心脏普遍长在中间，若要做药引，生挖是最好的办法，也是最能保存药力效果的。

只是生挖多少有些残忍了些……

本来还在躬身等话的公公和御医听到要‘生挖’的时候，眼眉不由愣了愣，然后才统一看向了秦略。

“怎么？”被注视的秦略一挑眉，发出了反问，御医和公公连忙互看了一眼，而后异口同声道：“没，臣照做。”

两个人的话让秦略轻缓地颔首，而后他看着公公连带御医一起用大号的兜网拽住了女鲛人，两个人合力一起把女鲛人拽了出来。

出水的女鲛人，尾巴虽然被网兜套住了，可是她还是挣扎的很厉害，翻腾的鱼尾就像一名遭雨水捶打的花朵，岌岌可危。

女鲛人的口在被打捞上来前就塞入了东西，此时完全叫不出声音，女鲛人在脚下挣扎着，水珠四溅，她被人用力地摔在地上，好看的鱼尾瞬间就掉下了几块小巴掌大的鳞片。

“皇，现在直接挖么？”公公再把女鲛人摔在脚下后，转头询问了坐在座位上的男人，秦略的目光幽深而淡漠，他直接提起之前备好的刀，起身走到了女鲛人的面前，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女鲛人，目光里满是冷漠。

此刻的他注视着她，不像是在看一条鲜活的生命，而是一条死鱼一样。

“呜呜呜呜呜……”女鲛人看着秦略的靠近，脸上的愤恨少了几分，倒是多了几分恐惧，她本能地想靠后退。

“抓住她。”秦略拿着刀，直接逼近到了女鲛人面前，女鲛人看着秦略，然而这次她无法再往后退了，因为她的双臂完全被在场的御医和公公双双把住了。

女鲛人注视着旁边两个把住她无法动弹的中年男人，目光最后转头看向了那样东西已经近在咫尺的男人——秦略的身上。

秦略注视着女鲛人，他看着她的面孔从最初的挣扎到后期的惊恐，到现在的绝望，他注视着她，就像看一个玩物。

“准备好了吧。”秦略微微蹲下身，用刀尖比在了女鲛人的心脏处，而后靠在她耳边轻声问，其实撇开别的不说，此物女鲛人的面容算上等的了，尤其此刻有着生命威胁，她的表情楚楚可怜，就像一只瘦弱的猫咪，带着让人怜惜的欲望。

只可惜，秦略对她没有任何的心慈手软，他想都没想地直接把匕首刺穿了女鲛人的心脏，然后手法极为娴熟地往外一挑，匕首插入的地方刚好是心脏附近，这种‘生挖’的手法极为残忍，要做的便是不入碰心脏，借用匕首的巧劲儿把心脏给挑出来，一旦刀片稍有偏差地碰到心脏的话，那么药引基本会损失一大半的效用。

秦略在来之前，用御膳房的家禽模拟‘生挖’了好几次，此时的她将刀子微微上挑，将女鲛人的整颗心脏都挑了出来。

鲜红的心脏十分快速地被包裹在了冰盒里，要知道对秦略来说，生挖心脏此物事情他必须亲自来，已保证拿到的确实在实是生挖的心脏，除此之外，这件事情他希望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仅仅一个瞬间，女鲛人的胸腔就染了红，她有些难以置信地注视着秦略，目光转而落在了装有她心脏的冰盒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全程被捂住了口，即便痛到崩溃，也只能零散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她即便恐慌，也没人会在意她的感受。

“赶紧送去煎熬，一刻都不要耽误。”秦略将鲛人心脏装入冰盒后，边转向一旁有些瑟瑟发抖的御医嘱咐道。

御医听到吩咐后连忙拿过冰盒点头道：“是！微臣这就去煎熬汤水给娘娘送去。”御医拿过冰盒后没有多做停留地转身离去了牢房。

在御医转身离去后，牢房内才重见阳光，细碎的光点打在女鲛人的面上，她微弱的五官在阳光下显得熠熠发光，女鲛人垂危地躺在牢房地上，胸口上的你血迹已经开始发干。

任谁也想不到仅仅只是一次好奇，她居然会搭了性命。

她只是好奇海的那头会是怎样的世界，结果却没联想到被人类捕入陆地，接着她被人类围观起来，从最初信国的达官贵人家府中碾转到满江国，我就像一名物品一样，被打了‘鲛人’的标签，从最初的出卖美色到现在的出卖心脏，作为药引。

基本上人人都在主宰她的命运，却无人询问她到底想要甚么样的命运，女鲛人蓦然地把目光落在了秦略的身上，此时的他正站立在旁边用着棉麻手绢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匕首，他旁边的公公早已开始命令若干个狱卒来搬运她的尸首。

通常鲛人的生命力极顽强，一般一个鲛人会有长达百年以上的寿命，因此她们不管生命力也好还是治愈能力也好，都比陆人高，就好比现在，即便她现在没有心脏，但她也没有立刻消散意识。

女鲛人知道自己尽管不会马上失去意识，可是会在未来的一名时辰内逐渐消散。

“等下。”秦略的嗓门低沉传来，此时的他早已擦拭完了匕首，目光幽冷地落在了女鲛人的身上，他顿了顿开口说道：“听说南海鲛人生命力极强，一会儿记得妥善烧毁，避开海域。”

“是，吾皇。”领话的公公连忙低头应道：“微臣必定会处理好这些的。”

“嗯。”秦略听着领话公公的话，略点了点头，然后起身离开了牢狱。

甚至没有一丝人情味，女鲛人注视着秦略的背影，感受到自己被拖上了一个毯子上，毯子上满是血迹和腐臭，理应是专门用来裹尸的裹尸布。

女鲛人对秦略最后的印象便是停在了他逆光的背影上，此物陆地男人看上去那么威武俊朗，但也是那样的冷漠凶狠。

女鲛人缩在裹尸布里，心里有些恶心起来，可是她也能清晰的感觉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消散，先是触觉、感官、嗅觉……最后是她的视觉，她看到的东西越来越暗淡，最后演变成了一片漆黑。

——鲛人，就当这药引的奖赏，你想要甚么，孤可以许你最后一名愿望。

懵懵懂懂间，她似乎听到了一名声音，声音在说：

——我想你死，还是被最爱人的挖心，常常疼痛的滋味。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她就这样喊出了声，她的嗓门清清冷冷，回荡在意识的夹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