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作何还在下棋啊?最近皇上都不来咱们这里了。”夏陵在江宁旁边站着,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可是江宁却像是根本就听不见一样,依旧在下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娘娘向来都不在乎恩宠这种东西,你就别说了。”云锦这时候说道。
二人在江宁耳边叽叽喳喳个没完,江宁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她倒是明白她们的意思。
“行了你们,不必再多说了,我这样倒也自在。”江宁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她其实也有些难过,总觉着心里空空的,可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若是从前的她,要她去献媚争宠,她早就去了,可现在她偏偏像是憋着一股劲似的,不肯去找秦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说完之后江宁拂袖离去,二人看着她的背影都是这么的落寞。
“我们不能让娘娘继续这样下去。”夏陵的眼神中带着些许的不甘。
云锦却不以为意,失宠未必是坏事,后宫中的人都虎视眈眈的,现在不在这风口浪尖别提多好了。
注意到云锦没有那样东西意思,夏陵怼了一下她:“别愣着了,娘娘这几天面上都没有笑脸了你又不是没看见。”
这两个丫头眼下正秘密的策划着什么,然而这一切江宁并不知情。
之前忙的时候不觉着有什么,现在闲下来,江宁不禁联想到了韩卫,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夜晚皓月当空,江宁穿的有些单薄,她坐在秋千上,荡来荡去一时间竟然忘了时辰,她这会儿停了下来来想要回寝宫,却被云锦给拦住了。
“怎么了?”江宁疑惑问。
云锦轻咳了两声,她和夏陵算准了这时候皇上去咸福宫的时候会路过此地,于是她们想...
“啊,娘娘,奴婢同您在一起这么久,还没有听过您唱歌呢,听说当日您在海边轻吟竟引来鲛人皇,也不知道奴婢今夜有没有此物耳福。对了,奴婢这几天正心情郁闷。”云锦说着脸色抽抽在了一起,一副可怜的样子。
江宁听她这话,她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因为云锦的话,简直是...语无伦次...
她皱着眉头注视着云锦,她皱着眉头看着她的可怜样。
“你既想听,便将我的琵琶拿出来。”江宁淡淡的说道。
无论云锦怎么想的,她这会儿经她这么一说倒还真来了兴致。
从前和长老学了琵琶,只可惜,长老已经不在了,若是能够重来一次的话,那她一定早早的杀了秦略,然后回到属于她的那片大海之中去。
现在也不晚,倘若她抛开一切杀了秦略,然后亡命天涯,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么想着她拨动了琴弦,轻拢慢捻抹复挑,琴声悠扬婉转,宛如有一种魔力一般,能够将人带入另一名世界。
此时江宁从容地开口,她的嗓门如同黄鹂一般清脆悦耳,她口中的歌声倒是个陌生的,不像是中原的歌曲,可是却让人莫名的舒服起来。
而秦略正坐在龙撵之上,晃晃悠悠,他正捏着太阳穴,眼下正前往咸福宫的路上,他平日里白天忙于政务,而晚上的时候好不容易休息下来,信菲儿总说这难受,那难受,总要人陪着。
这时他正烦心,本寂静的紫禁城,这时竟然响起了清丽的歌声,这歌声陌生又熟悉。
歌声婉转,好似一个痴情怨妇等待着夫君一般,正当他沉浸在此物世界当中的时候,歌声突然又变,画面一转,尽是些杀伐之气,好似是在战场上一样,痛心疾首,亦或者是...
这时候秦略伸出了手,李公公将浮尘上下摆动,而后抬着秦略的人停了下来。
江宁手中抚摸着琴弦,本还能应上些词句,可她却不禁想起了,族中的战争,秦略的剜心,她只恨不得死的那样东西人是她自己。
眼前所浮现的全都是那日她被绑着,然后秦略一步一步朝着她走了过来,然后硬生生的将刀子刺入她的身体。
这么想着,江宁眼中的恨意越来越浓烈,手上的动作不停,动作越来越快,琴声中充满了杀戮。
夏陵和云锦相互对视了一眼,目光中都各自带着不解。
这跟她们原本的设想一点都不一样,眼注视着江宁越来越不对劲,她们二人正想上前,这时却只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砰——”的一声。
琴弦断了,割破了江宁的手指,可她却恍若未闻,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琴弦断了,就像是她心中紧绷着的那根弦一样。
她的脑海里全都是杀了秦略,可是另一名念头又在阻止着她,她快要疯了。
正当她出神的时候,她的手却陡然被人给紧握了,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入目的是秦略将她的手放在嘴里。
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她的身体中乱窜,她连忙将手抽了回来,好像是触电了一样。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江宁将视线挪到别处,然后脸上悄悄地爬上了一抹红晕。
秦略紧紧的皱着眉头,然后一把抓住她的手,其实他很想问问她,方才她的琴音,到底是甚么意思。
那种悲愤仿佛是要与天地为敌一般,这让他的心里都不禁产生了一种恐慌的感觉。
可,他终究也没有问出口,只是开口说道:“听你琴声优美,不自觉步入来了。你的手竟这样凉。”
看着两个人携手一起进了宫殿,云锦二人终究松了一口气,她们这也算是为了娘娘做了一件事了。
“我还以为你今日还会去她那。”江宁淡淡的开口说道,让人听不出情绪来。
秦略宽衣的手僵住了瞬间,旋即继续:“可是吃醋了?”
“没有。”江宁随意答道。
这时她被他揽在怀中,只听他有些揶揄的样子,她反倒觉着有些不自在了。
“她现在身怀有孕,我不得不常去看看,这会儿是冷落了你些,来日我定补偿回到。”秦略像是解释一样的话。
“你愿意去就去,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江宁不咸不淡的说着,说不上心里到底是个甚么滋味。
亲口听他解释,她到底是理应欣喜,还是应该难过?高兴他还愿意为她解释,难过他终究还是要去别的女人那里。
“我了解你心里不开心,要不然明天让你出宫一天散散心,这样可好?”秦略在她的耳边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江宁的瞳孔瞬间变得有神起来。
“也好。”江宁淡淡的说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
“此物菜放近一点,皇上昨日吃了好几口。”
“本宫今日的衣衫会不会太艳俗了?”
“这头上的珠宝也不好,显得太老气了。”
注视着信菲儿向来都这样忙前忙后的样子,宝莲宛如有一种欲言又止的样子。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过了好一会儿信菲儿说话见宝莲没有反应,她这才疑惑的转头,她的嗓门中宛如带着些许的怒意:“作何还不动?一会要等皇上来了在动吗?”
“公主...皇上今晚,留宿养心殿了。”宝莲的嗓门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感觉。
“啪——”的一声,宝莲的面上便多了个红色的掌印。
“胡说八道,皇上一向喜欢来本宫这里,况且本宫身怀有孕,皇上怎么可能去她那?”信菲儿十分生气的开口说道。
宝莲一下子就跪在了脚下,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一样。
“奴婢知错了,还请娘娘恕罪。”宝莲忍辱负重的开口说道,只是那眼神中的恨意多了几分。
这会儿天还没亮,秦略就匆匆离开了,江宁那时候其实还没睡,可是偏偏注意到他转身离去,她只得又假装闭上了眸子。
秦略细心的为她掖好了被子,面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之后他就匆匆的走了。
一清早,江宁就收拾收拾出了宫,而秦略正好派韩卫来保护江宁的安全,若是换一个人,秦略还不放心呢。
这次出行,江宁没有带贴身的奴婢,反倒是她拉着韩卫去玩个不停,几乎将城中好玩的玩意都玩了一名遍。
一整天下来,江宁大汗淋漓,简直将所有的不愉快都一扫而空了,可是注视着韩卫,却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这次回到,他似乎比上一次更加的冷漠,更加的无情,不过好在一路上两个人之间的交谈都还正常,由于江宁不了解他的情况,所以不敢胡乱说。
“一整天下来,你的心情好些了没?”江宁这时候陡然凑近韩卫开口说道。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韩卫的眸子沉静如水,仿佛再也泛不起一丝的波澜,他后退了几步,仿佛是在说,男女授受不亲一样。
“微臣的目的是陪娘娘开心,娘娘开心了,微臣也就开心了。”韩卫的声音非常的平淡。
可是...她必须把他的身上被下了契约的事情告诉他,总不至于这件事情一直埋在风里。
江宁撇嘴,她实在是不敢把话说的太重,生怕说到关于韩卫最不想提起的部分。
“其实我想跟你说,有些事情是逃避不了的,既然不能逃避,那我们为何不去选择接受呢?”江宁的眸子中带着认真,她抓住韩卫的双肩。
两个人的眼神对视的时候,韩卫宛如被江宁的话所触动,但是很快他就重新低下了头。
“我知道。”
这一句我了解,韩卫说得异常的困难,费劲,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宛如都有些嘶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