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6章】

副导演伸手过来抱孩子，任月兰还有些不情愿，母亲的本能让她不愿意离开孩子。

只是低头看到孩子的笑脸，她松开了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副导演说了，就拍一小会，拍一小会就能拿到五十块财物，有了这笔钱就能给闺女买高级奶粉和新衣服了。

“导演您看，这孩子长得特别标致，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孩。”

导演低头一看，本来没打算抱的，看见那张白净小脸没忍住上手去抱。

随荷了解发生了什么，努力扬起无齿的笑容冲着人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上辈子好像没有发生过这件事，这辈子不知道是不是蝴蝶效应，爸爸妈妈竟然在外出的路上碰见了拍戏的剧组，那这个机会她一定要抓住。

一名才满月的孩子能做甚么？

答案是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躺在妈妈的怀抱里吃吃喝喝，核桃仁大小的脑容量支撑不了她思考太复杂的东西，即使是现在也只是凭着本能行动。

小婴儿的笑天真无邪，看一眼人心都要暖化了，特别是这个孩子还长得尤其好看。

带着墨镜，面容严肃的导演也忍不住露出点笑意。

“不错。”

他难得一句夸赞，副导演简直要涕泪横流，也不管是不是夸他的，“应该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任月兰眼神复杂的转头看向刚才在她面前还颇有点架子的副导演，生平头一回发现这些有财物人原来狗腿的也这么明显。

随秋生注意力全在自家闺女上面，注视着她被女主抱走，忍不住叮嘱。

“轻点，轻点抱啊，千万别伤着她。”

女主演成名已久，在外的形象从来都是温婉可亲的，文言笑着回答：“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随荷被抱走换了个外面的襁褓，拍的是个现代戏，她演男女主的女儿。

贵的东西戴着也很舒服，布料很柔软贴肤，本来做了心理预期会很扎的随荷放下心，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男女主看。

有财物人家自然不能太寒碜，大红色襁褓上面还绣着金线，红彤彤的虎头帽往头上一戴，活脱脱一个大家千金。

这是她生平头一回拍戏，被人抱着拍，盯着男女主的下巴颏。

视角还挺新奇。

一场文戏翻来覆去都是男女主的对话，两人互诉衷肠，却又被各自家族所累，最后闹得遍体凌伤。

镜头推进到两人澎湃争吵的画面，一扫而过带过女主怀抱里悄悄打了个哈切，眼泪汪汪的小婴儿。

“停住，别动，给个特写。”导演摘下墨镜，聚精会神。

任月兰和随秋生就站在一旁看，眸子眨都不敢眨。

以前从没想过能近距离接触这些，但此刻两人脑中只有自己的闺女，其他甚么都顾不上。

甚至任月兰有些后悔，要是没带闺女出门就好了。

这大冷的天，在外面冻上一场可不是好受的。

但他们也不敢大声说话，刚才副导演交代过，要是说话打扰了拍戏，他们的闺女就要多冻上一会，现在两人无比希望拍摄顺利。

镜头里的戏还在继续，随荷打完哈切之后无聊的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像两把小扇子。

摄影师宛如也对这种萌物毫无抵抗之力，拍着拍着镜头就不自觉偏移过去，对准那张可爱小脸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摄影，摄影在干什么，你不是在给小娃娃拍写真！拍女主，拍女主角啊！”

导演怒吼。

副导演被吼回神，尴尬的摸摸鼻子，他刚才也看进去了，都没注意摄影拍错了对象。

能顶住摄像头的脸都是能大杀四方的，随荷这张婴儿小脸蛋没经过风吹雨打，白嫩的皮肤一看就是厂家原装，新鲜出炉的那种，透亮的不像话。

成年人再作何化妆都抵不上小孩的纯天然。

女主演被抢了风头也不恼，趁着拍摄间隙笑嘻嘻的逗怀里的小姑娘。

说到底又不是跟她抢戏的女二，这么漂亮一个小家伙，乖巧甜美，谁又能不喜欢？

忙忙碌碌两个小时过去，任月兰有点急了，“还没拍好吗？你不是说就拍一小会就能走了？”

副导演也不了解是作何回事，悄悄看严肃着脸色的导演，只能回来安抚她。

“你先别急，本来应该转瞬间的，但可能是安排这边出了点问题，放心吧，很快的，实在不行一会结束我给你们多加点财物。“

“这不是钱的问题，孩子在外面这么久万一冻感冒怎么办，她还这么小，而且过一会就要喂奶了，你们这我也没办法喂她。”

总不能在大马路上喂。

副导演没有孩子，不了解养个小孩这么费事，也没有意识小奶娃是要喝奶的。

“那，那怎么办，你等等，我去问问，先别着急，我看那小娃娃不是还没饿吗，这不挺乖的。”

在女主演手里乖巧的像个洋娃娃，不舒服了就小声哼唧，舒服了就眉眼弯弯的冲人笑，一点不怕生，副导演自己没有孩子，但他见过别人的孩子，家里那些亲戚朋友孩子多的能组一个足球队，但还从没见过这样乖的。

“导演，您看这还要拍到什么时候，小婴儿恐怕拍不了那么久，时间长了她得吃奶，更何况这天也冷，她爸爸妈妈怕给孩子冻出问题来。”

任月兰在一边不停点头。

带墨镜的导演倒是没联想到这一层，只是看着小娃娃可爱，拍戏也配合，下意识多给了若干个镜头。

他拍的是一场豪门纠葛的戏码，这种戏多的是冲突和悲情，但悲伤痛心的戏码多了也不好，会给观众一种乌云笼罩之感，这种时候穿插一点温情回忆，或是多一些活跃温馨的色彩调剂，对整部影片的帮助会十分大。

现在看来短短的半天是拍不了那么多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思考片刻，“这样，你去和那孩子的父母商量，次日带孩子过来再拍一天，我们在室内拍，给的价财物再加一点，问他们行不行？”

副导演瞪大眼睛。

不是说不喜欢轻易打乱安排的吗？这么快就变卦了。

只是这话他不敢说出口，一名劲的点头答应下来，“导演放心，我一定说服他们。”

副导演和导演嘀嘀咕咕半天，还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看，任月兰等得着急，一见人过来随即询问：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怎么样，我们可带孩子走了吗？”

副导演：“今天是可，当天的戏份拍完了，不过有个事情和你们商量下，明天我们要在半山别墅里再拍一场，导演看你们家小孩可爱，有心多拍一些，自然，价钱你们不用忧虑，肯定给的让你们满意。”

随秋生皱眉：“次日还要拍？更何况在那么远的地方，我们不去。”

副导演急了：“哎，不是，你这人懂不懂这是多好的一个机会，我看你们也不是那种有财物人家，只要这场戏拍好了，导演欣喜，给的财物够你们辛辛苦苦挣一个月的，这还不满足？”

随秋生顶着一头黄毛，外表放荡不羁，但却坚定拒绝，“我们缺钱，但也不能为了钱让孩子受罪，我们挣钱就是为了给孩子花的，总不能最后把孩子折腾出病来，那我们图甚么？不去！”

一场戏结束，女主演把孩子递过来，任月兰赶紧上前接过孩子，心疼的左看右看。

平时在家里不觉着，孩子从来都陪在她旁边，可现在转身离去一两个小时，向来都在陌生人手里，她作何能不忧虑。

女主演见状，温柔的笑笑：“放心吧，孩子没事，高兴着呢。”

任月兰低头一看，孩子没心没肺的在襁褓里吐着舌头玩呢，自己玩的不亦乐乎，一点看不出来冻着的模样。

副导演见他们油盐不进的模样瞬间急了，本来十拿九稳的事，他都在导演面前夸下海口保证完成任务，这要是解决不了，他不得被导演骂死。

副导演一边说一边觑着他们的脸色，见态度有软化，立马趁热打铁，“我看孩子身上衣服也不是太好，有了这笔财物，至少接下来过年孩子能买上好几套暖和衣服穿，哦对了，你们要是怕路上冻着，就来回打车，打车费我报销！”

于是放软语气，好商好量道：“小兄弟，这个你绝对放心，我们在别墅里拍，不是在大马路上，肯定不会像当天这么冷，别墅里面有空调，暖和的跟夏天似的，不可能把孩子冻着，你家孩子长这么可爱，我们导演都喜欢的不行，作何可能会冻到孩子，这样，除了到时候场务给你结算的工资，我私下再给你补贴一点，我了解你们是为了孩子好，但现在多挣点，以后孩子也能过得好点是不是？”

说完就往他手里塞了十元财物。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随秋生手里被塞了财物，踌躇半天。

他以前经常带着一帮小弟在外面混，也不干正经事，手里没甚么财物，向来没坐过出租车。

或者说此物城市里的大多数人都没坐过，也不了解坐车要多少钱，握着手中的纸币，眼神看向殷切期盼的副导演，而后又转向抱着孩子的任月兰。

任月兰目光落在他握着钱的手心，怀里的孩子还在咿咿呀呀，现在她身上的包被还是剧组的，一抱在怀里明显感觉暖和不少，思考瞬间，下定决心，“好，我们拍！”

老婆都答应下来，随秋生自然也没有理由拒绝，同样点点头。

副导演：“那就好，那就好，那我把地址写给你们，明天清晨还是此物时间，你们带着孩子过来就行。”

随秋生结果写着地址的纸条，一旁站着的场务给他结算工资。

崭新的五十元大钞。

随秋生微微倒抽一口凉气，他还没摸过面额这么大的钞票，平时兜里有个十块二十的就觉着自己是有钱人了。

任月兰也没联想到他们直接给的整钱，目光示意他把钱收好。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然后抱着孩子打算把她身上的包被换下来，换成自己的。

副导演见状连忙阻止，“不用不用，反正你们次日还要过来，此物次日一起带过来就成，大冷天的就不要折腾孩子了。”

任月兰看着闺女热的红扑扑的小脸蛋，也不忍心再把孩子冻到，抱着孩子道谢：“多谢您。”

“不用客气，明天记得过来就成，可别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