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手柄式直升飞机卖得火热，自然代表着这类玩具有销路，完全可以趁着此物热度上一款同类型，但是价钱不贵的种类。

苏霖中午并没有留在食堂吃饭，而是去了附近的供销社一趟，“想买玩具的孩子不少，有的家长愿意花财物给孩子买一名玩具，可同样不愿意花财物的人家也有，主要是此物价格他们无法承担，既然如此，我们干嘛不趁着这个机会，上一批价财物低廉的玩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五分之一的成本价，真的要在供销社销售的话，大概也就两毛、三毛的样子，花个两三毛换个孩子的笑容，想想还是蛮多人都愿意的。

将档案袋里的纸张拿出来，苏霖接着道：“于是，我这次打算以‘竹’为材料，生产一款拉线的竹蜻蜓。”

上款也是拉线式玩具，成本贵的原因就是在材料上。

上头的直升飞机都是用铁皮制造，用料虽然小，但成本就上去了，倘若换做竹子为主要材料，可以节省很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款玩具同样是拉线法，原理一样，把绳子拉出，上头的竹蜻蜓就能飞到空中，持续的时间比直升飞机要久一点。”

说实话，在看到这个的第弹指间，两人并没有感到太大的惊喜。

苏霖介绍完，刘文发两人并没有马上表态，而是接过纸张先看了看上面的内容。

就算看完了苏霖的书面报告，副厂长的第一句就是担忧，“倘若这种低价位的玩具在市面上销售，那会不会影响到高价位的同款玩具？”

“会。”苏霖点着头，“如果有选择，绝大部分的人都愿意选择低价位的玩具。”

尤其是同类型的玩具。

两种价财物相差那么多，哪怕贵的看起来更精致些，但也只有一小部分的家庭会咬咬牙给孩子们买贵的那种，绝大部分还是会选择便宜的玩具。

“那你干嘛要生产竹蜻蜓？真当竹蜻蜓上了市面，那不就……等会。”副厂长说着说着就皱起眉头。

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刘文发敲了敲桌面，他眼里带着些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苏霖点着头：“再过不久，其他玩具厂肯定会生产出类似的玩具，有可能是手柄式直升飞机、也有可能是手柄式跳跳蛙，不管是什么种类，它们的成本都不可能降下去，这时候如果出现一款低廉的同类玩具，家长们会作何选？”

“当然是选便宜的！”副厂长猛地拍手，就是这么回事。

副厂长这会儿早已能想到几个月之后了，哪怕同类玩具再多，最后销售最火热的肯定是他们的竹蜻蜓。

不管市面上作何推广，价钱低廉才是最吸引人的因素。

这样看来，他们在这段时间可趁着没同类型玩具时爆火一场，再过若干个月又能以‘低廉’爆火第二场。

苏霖点着头：“于是我的意思是，手柄式直升飞机可保持现有的生产数量，没必要去加大产量，可将更多的关注放在这款新玩具上。”

“你这法子不错，只可……”刘文发稍稍顿了顿，“材料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你该了解我们这是铁皮玩具厂，没有竹子的来源，也没有制造的生产线，如果是长期的生意还能再拉一条生产线，可显然这并不是长期的生意。”

竹蜻蜓此物玩具显然是趁着热度上市面，一旦时间长了，销售量起不来不说，跟风的也多。

于是重新拉一条生产线不现实。

哪怕这个工艺的生产线价钱不是太贵，也没这个必要。

“可外包。”苏霖又从袋子里抽出几张纸，递过去道：“竹蜻蜓的工艺简单，不用机器光靠人手就能做出来，我们全数可外包出去，只用拉回部件重新组装就行。”

外包的话能外包到什么地方？

自然是各个生产大队。

此时的生产大队可不能私自拉活，除了上面分配的一些任务之外，想私自养鸡养猪都不行，倘若任务多了整个生产大队赚取的工分就会多不少，每家每户的生活质量也会提高众多。

但其实，绝大部分都只能赚取一名温饱。

包括苏家所在的生产大队，一年到头全家都在出力，从年头累到年尾，也不见得能存点财物。

倘若外包的事能成，接到活的生产大队将多了一项收入，多少也能赚一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外包？这能行吗？”

苏霖点着头，“我调查过，市里也有关于外包的方案，可防万一，具体的程序还是得跑一跑。”

谁跑？

反正不是他，他出了法子剩下的就看两位厂长的意思了。

接下来的事，苏霖没再多说，转身离去厂长的工作间后就去了研发部。

研发部安置在一名稍小的厂房，苏霖进去的时候，厂房里有些安静，每个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着笔埋头也不了解写着甚么。

伸手弄出些声响，等所有人望过来后，他道：“怎么样，完成的如何？是不是该交卷了？”

张扬五人闻言，瞬间皱巴着脸。

苏霖靠在桌面，“来研发部也有一个多月了，足够你们去适应这个行业，我不需要你们现在就做出一名完美的玩具，但最少给我一个想法，一名你们觉着可行的玩具方案。”

这是在他们入行时就给予的考题。

一个月的时间去适应，倘若真的无法担任此物职位，那继续待下去也是浪费时间，浪费了此物职位的存在意义。

如果能行自然好，如果实在不行，还不如早点将此物职位让给能行的人。

苏霖继续道：“于是你们谁先开始？”

厂房里寂静几秒，张扬最先站了起来来，双掌捏着一张纸，仔细去看发现他双腿还在发颤，显然非常紧张。

连着吞咽口水，才颤声道：“苏哥，那我、那我先开始了？”

“行，开始吧。”苏霖点着头。

张扬同手同脚走到厂房中央，正打算做报告时，又忍不住问道：“苏哥，如、如果实在没做好，那我们是不是没机会留在此地了？”

苏霖甚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这一下，不止张扬，另外四个人脸色都白了。

待在研发部的这一个月，他们要多开心就有多开心，尤其是当拿着工资回家时，家里人们的惊喜让他们更加爱上了工作的滋味。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倘若转身离去了，他们都不了解后路在哪里，更别说好不容易对他们改观的家人怕是会更加失望吧。

‘咚咚’两声，是手指敲在桌面的声音。

张扬回过神，知道是苏霖提醒他开始报告，连忙清了清喉咙，继续带着颤声道：“我……我这段时间把、把厂子里原先生产的玩具都玩了个遍，按着自己的喜好给分了个类。”

正是，这就是他们的工作内容之一。

玩游戏，还得玩个尽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按着苏霖的说法，倘若连自己都不会玩，又作何能想出更好玩的玩具？

“其中，我最喜欢的就是陀螺，它不止能自己单独玩，还能邀上几个小伙伴一起竞赛。”

说着说着，心里的惶恐不由减少了些，尤其是发现苏哥并没有打断的意思，还听得格外认真，这对于张扬来说，有一种被认同的心理，让他不再结结巴巴，说得更顺畅了一些，“我小时候，要是有人有个陀螺，保证成为小朋友里的焦点，是一件特别自豪的事。”

“陀螺算是一件很平常的玩具，市面上销售的太多，你觉着它哪里算是一名突出的卖点？”苏霖问着。

张扬被问的紧张，一时之间都回答不出来。

这个问题他有想过，在这一名月里也想着该如何弄出一个卖点，好让他们厂里的陀螺更好卖一些。

他垂头看了下手里的纸，其实自己想了几个法子。

原先还觉着可行，可不知道为何现在又觉得自己弄出来的报告太烂了，烂到说出来都觉着丢人。

久久沉默，张扬面上的汗都滴落在纸张上，却还是不知道该作何开口。

苏霖走到他身前，将他手里的纸抽出来，轻声念着上面的字：“可改变陀螺的原始造型，增加小朋友喜欢的元素……这个不错，市面上的陀螺都是一个样，倘若改变些外观，就能和其他陀螺区分开来，也算不错的卖点。”

苏霖的夸奖让张扬瞬间抬起头，“真、真不错？”

苏霖点着头，这算不上一名特别好的计划，但也实在是一个卖点。

市面上的玩具翻来覆去其实就那么几样，想要成为众多中最为突出的那个，自然得想些办法。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外观上改变，也是办法中的之一。

“那你有想过怎么改变外观？改变外观后会不会影响到陀螺的本身？成本会不会因此增加？受众会不会……”

苏霖连着若干个问题，直接把张扬问的哑口无言。

这一刻，整个厂房的人才了解，原来研发室不单单只是出主意那么简单，还得因为一个主意全方位的考虑，需要涉及到的地方更是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多。

苏霖让他退下去，“这些问题都好好想想，一名星期内给我具体的方案。”

说完，他对着其他人道：“下一名，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