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下个谁来？

剩下的四个人都有些心慌，互相对视几眼，用眼神催促着对方赶紧上去，反正自己不想做下一个。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霖刚才那一串问题把张扬问懵了，同样也把他们给问懵。

在做玩具想法的时候，他们向来就没考虑过那些问题，只以为有一名想法就行了。

万一等会儿自己也答不上来，那会不会被赶出厂子啊？

越想越慌，一个个背后都冒出了冷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后见没人敢上前，苏霖干脆主动叫人：“矮墩先来，下个柱子准备。”

都叫了人，矮墩就算不敢那也得上，和先前的张扬一样，惶恐到声音发颤，不过还是顺利的说了下去。

“我想做一款适合女娃娃的玩具，市面上大多都是适合男娃娃的玩具，女娃娃的玩具除了橡皮筋和毽子之外，很难看到其他好玩的玩具。”

苏霖点了点头。

也实在如此。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现在有一部分的家庭中实在重男轻女，就连市面上的玩具都偏向男孩。

要说陀螺这些女孩也能玩，只可真要让女孩去选，大部分都会选择毽子和跳橡皮筋。

“于是我想着，要不要生产一种布娃娃？”矮墩继续说着，他家由于没有女性的存在，在自己还没成年时，爷爷就说过，等他长大结婚，如果能生一名女娃的话，就花财物给她买个娃娃，隔壁乡亲家大丫玩得那种，走到哪里都带着，特别稀罕。

苏霖却微微摇头，“你是不是没有在供销社注意到卖布娃娃的？”

“对。”矮墩连连点头，他有了这个想法后，专门跑了一趟供销社，并没有在卖玩具的地方注意到布娃娃，“我想着没人卖，或许可行？”

“不是没人卖。”苏霖解释着，“布娃娃这种玩具，家家户户都能做，大部分的家庭没必要花贵一点的价财物去买。”

现在的布娃娃可没那么精巧。

拿块不用的布，再塞点用了很久的棉花或者碎布，稍稍弄出个形状缝几下就算是个布娃娃了。

没必要在供销社花钱买。

而在大点的城市，会有毛绒娃娃，这种娃娃的要价高，寻常家庭肯定是买不起，于是娃娃在市面上才这么少见。

矮墩脸上一白，“那……”

是不是可关？他是不是要被赶出去了？

苏霖双掌抱胸，靠坐在桌边，“可你的提议挺好，可以考虑下女娃的玩具。”

可以是那种色彩艳丽，成本不高的玩具。

在他记忆里，有一种翻花纸就蛮适合。

两头连起来的纸片，中间是渐变色彩的花纸，可以用不同旋转的方式，弄出几种不同的形状。

这种翻花纸也流行过一段时间。

苏霖提起笔，将此物想法记录下来。

看着苍白脸色的矮墩，他并没有给予格外的安抚，而是让下一个做报告。

他愿意给部门里五人机会，但倘若真的不适合这个部门，他也不会将人强留下来。

自然，也不会真的把人赶出厂子，而是会在其他部门寻找一个合适的职位安顿他们。

只可这些他都不会直接告诉他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由于，只有足够的压力才能产生动力，如果在压力下还不能发挥，那就再说不迟。

矮墩几个可不知道他们还有一条后路。

战战兢兢汇报完，等完事之后还提着心，都在苦思冥想着自己的计划，想着该怎么弄得更加完善。

相比较，苏霖就显得有些悠闲。

他还在等，等竹蜻蜓的计划能不能继续下去。

此物时间段生产竹蜻蜓，真的是一个蹭热度的好方法，肯定是做不了长期的生意，但在短期之内能卖的暴热。

自然，这也得厂子里赶紧落实外包的事，时间耽误的越长就越容易错过时机。

不过，他就算了解，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往厂长的办公室跑。

厂子不是他一名人的，更不用他一名人去扛，上面还有两个大山在，倘若两位厂长不够有魄力，就算他再强大也没法拖着这么大的厂子前行。

在苏霖的预想中，这件事怎么也得一个星期才能落实下来。

然而比他想象中快了不少，三天之后就被叫到厂长的工作间。

等人刚进来，刘文发就将一个文件袋放在他面前，“各种手续早已办妥，上面对此物政策挺满意，能拉动生产大队的生计，是为民的大好事。”

苏霖面上闪过惊喜，“这么快？”

“我还不知道你小子，恨不得马上就办下来吧。”刘文发笑着，和一个月前相比，脸上的老态已经不在，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我也知道你既然能提出外包的主意，显然也是有些打算，所以我给你开了个便利。”

说着的时候，手指了指文件袋。

苏霖打开文件袋，待注意到上面的内容，他立马道谢：“那就多谢厂长了。”

“谢就不用了。”刘文发摆着手，“反正你也要回大队，那此物消息就由你来通知他们。”

苏霖点着头，说了几句后就离开。

手里从来都拿着文件袋，下班后更是直接带回家。

厂子里有分配员工宿舍，平日忙的时候苏霖都是住在宿舍，要是清闲点就赶回家，一个小时多的路程，走习惯后也没那么费力。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小叔！”

刚进村子不久，就见到和玩伴玩耍的苏小熙，他见到人，直接抛弃小伙伴，迈着一双小短腿跑了过来。

苏霖将他抱起，擦了擦他面上的汗，“作何玩得一身汗？等会你妈又得骂你。”

苏小熙‘嘿嘿’一笑，完全不怕骂，“小叔，我好喜欢你哦。”

将脑袋往小叔怀里一靠，脖子上的汗水全擦在他的身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苏霖苦笑一声，这孩子喜欢的方式可真特别，“那你说说，哪里喜欢了？”

“唔……有小叔在，他们都爱跟我玩了。”苏小熙顺手一指，指着的是才一起玩耍的同伴。

那若干个孩子还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眼里还带着渴望。

渴望的自然是小熙此外一只手里抓着的玩具，那玩具可好玩了，整个村子里就小熙有。

苏溪瞬间理解侄子的意思。

在原来，因为原身是小混混的缘故，很多家里都叮嘱小孩别和小熙接触，就怕惹得原身黏上他们又或者闹出什么事。

小熙年纪尽管不大，但也是个特敏感的孩子，知晓别人不爱带着他玩，整日都是待在家里自己玩。

小孩子嘛，本来就是爱玩爱闹的年纪，又作何可能不想和同年龄一起玩。

现在他的身份转变，再加上小熙手里的玩具，其他孩子主动凑上来，没多久就玩到一起去了。

这些天，小熙是彻底放开天性。

不是玩得一身泥巴就是玩得一身汗，每天回家后都会被大嫂一顿念叨。

先把小侄子送回家，苏霖喝口水后又去了大队长家。

大队长也是苏姓，两家的老祖宗说起来还是一名人，只不过血缘关系有些远，平时人情来往也不算多。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上门的时候，苏大队长还有些奇怪，没想出他来是为了甚么事。

等看清苏霖递过来的纸张，苏大队长的呼吸都变粗了，“真的？”

苏霖点着头，“嗯，明天还需要您去一趟厂子，厂长应该预选了若干个生产队，每个生产队都会领取一定的任务，毕竟这个东西赶时间，肯定不会全让一名生产队出产。”

“好好，能领取任务就好，这对于咱们大队可是一件大喜事啊。”苏大队长激动的不行。

这件活理应就三四个月的功夫，可有了第一次自然会有第二次。

更何况他也看得清明，人家玩具厂为何要选他们大队？还不是因为苏霖的缘故，不然周边这么多生产大队，没理由选择一个以前向来都不来往的大队。

只要苏霖还在，以后真有这种好事，玩具厂肯定不会忘记他们。

此物时候，苏大队长是真的体验到有人的幸福感，“有这笔单子在，咱们大队能分到不少财物呢。”

任谁都能看出苏大队长的高兴，眸子笑得都眯成了缝隙。

高晴端着红糖水过来，边放在苏霖的桌边边小声道：“你不了解，你苏叔这些天向来都愁眉苦脸，好在有你来了趟，才笑起来呢。”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欣喜的时候别提这些烦心事。”苏大队长瞬间拧起眉头，不满的瞪了媳妇一眼。

“瞧瞧，又来劲了。”高晴才没理他，微笑着对苏霖道：“等会就在咱家吃饭，好好陪你苏叔说说话，省得你一走我又得听他在家唉声叹气。”

“唉，你这婆娘怎么老埋汰我呢？”苏大队长不乐意了。

高晴白了他一眼，理都不理他，转身就回了屋。

人在的时候苏大队长没叨叨，等媳妇一进屋，他就抓着苏霖吐口水，“我家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吧？你说说，我养那么大的闺女被人欺负，还不准我叹几声气？”

苏霖自然了解他说的是甚么事。

马知青闹着要离婚的人，就是苏大队长的闺女莲子。

只不过那样东西时候只听说他们在闹，也不知道最后到底有没有离婚，苏霖没直接问对方的哀伤事，而是问：“马知青早已报名高考了吗？”

苏大队长点着头：“其实我理解他们，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回老家，自然是想把握住此物机会，那我也不会故意拦着，只是……他真的太没有良心了。”

苏霖垂眸。

马知青早已报名高考，那陈之杰那边是不是也得到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