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聂明再次点燃一支烟，在屋内来回踱着步，嘴里不停说着：“要真是这样，那真是见鬼了！糟透了！”

“算了，聂明。我们不要再调查下去了！”宋静慈几乎是带着哭腔，“这件事太可怕了，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聂明叹了口气：“看来，也只有如此了。现在，我们只要自求多福就行了。”

接着，两人沉默了好几分钟没有说话。

聂明抬起手，看了看表，这才发现，现在早已快十一点了。

“我得走了。”聂明将烟头揿灭，“你也该休息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站起身，忽然想起了甚么，说：“对了，那样东西小本子，我想还是由我来保管吧——毕竟，于成临死前是委托我来处理这个本子的。”

宋静慈点点头，说：“好的，你拿去吧——可是，你准备怎么处理它？”

“我暂时还没想好——也许会把他交给于杰吧。这本来就是他们家的东西。”他说着，把门打开。

宋静慈把聂明送到门外，眼下正准备告别的时候，聂明忽然发现门口的垃圾袋里有一包东西，看起来有些熟悉。

他弯下腰，捡起这包东西，竟然发现这是从于家拿回到的，老律师留下的文稿和资料。

“你把你父亲的东西丢掉？”聂明不解地望着宋静慈。

“噢，聂明。”宋静慈露出痛苦的表情，“你知道，我无法面对这些东西，只要一注意到它，我就会想起我父亲，从而让我哀伤好一阵。”

“可是，就这样丢掉也太可惜了。”聂明摇着头说，“不如让我来保管它吧，当留个纪念。”

“噢，你愿意就拿去吧。”宋静慈苦笑着说。

“那好，再见。”

回到家，聂明早已疲惫不堪，他倒在床上，不出五分钟就进入了梦乡。

那样东西小本子，就放在他身旁的书桌子上，聂明用一本厚书将它压在下面。

第二天早晨，聂明在餐厅吃完了由火腿、煎蛋和牛奶组成的早餐，回到自己的室内。

他这时想起，应该把那样东西事关重大的小本子放到一个更加安全、稳妥且不易被发现的地方。遂走到书桌前，掀开那本厚书。

陡然，他愣在原地——那个小本子不见了！

汗珠几乎是在弹指间就从他的额头上浸了出来，聂明向后倒退两步，神经一下绷紧了。

他赶紧冲出室内，在厨房找到母亲，大声问：“妈，我放在桌上的那样东西小本子呢？你看到了吗？“

“哪个小本子？”聂明的母亲问。

“就是……甚么封面都没有，大概三十几页……”

“哦，是那个本子啊。”母亲笑着说，“我清晨收拾房间时看到了，我怕散着会弄丢，就放在你书桌的抽屉里了。”

聂明头也不回地跑回房间，打开书桌抽屉——还好，只是有惊无险，本子安然无恙地躺在抽屉里。

聂明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时，母亲也跟着赶过来，问：“找到了吧？作何，这个本子很重要吗？看你惶恐成那样。”

“是的，非常重要。”聂明说，“还好，我找到了。”

“那就好，我刚才擦桌子时把它弄散了点儿，就把它整理起来了，你数数，是不是刚好29页。”

聂明愣了一下：“甚么？29页？”

“作何，不是29页吗？我刚才数的时候就是29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聂明张大了嘴，他赶紧把这几十篇纸数了一下——果不其然是29页。

“妈！你刚才收拾室内的时候，没弄丢一页吧？这个本子……理应有30页啊！”聂明焦急地说。

“不可能弄丢。”母亲肯定地说，“我记得相当清楚，我把它整理起来的时候就是29页。”

聂明愣了几秒钟，在书桌、地板、床下搜寻了一遍，没有注意到任何纸张。

聂明缓缓地坐了下来。这个时候，他才想起，自己竟然疏忽了如此重要的事情——从拿到此物小本子到现在，根本没有数过它是不是有三十页！

他开始回忆。从找到这个本子、打开、翻阅，一直到现在拿回家来，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一名环节可能会在中间弄丢其中的一张。

这么说，这个本子是从他们拿到手就只有29页？那么，还有最后一页呢？

聂明立刻想到，可能是老律师将这最后一张纸藏在了另一个更加隐蔽的地方，或者是早已毁掉了。但有一点毫无疑问——这最后一张纸上，一定藏着一名更为重要的秘密！

联想到这里，聂明立即站了起来身，他将那29页纸放在一本厚厚的大书中藏好，然后走出家门，打了一名车——他要把这件事告诉宋静慈。

二非常钟后，聂明来到宋静慈的家，他按响门铃。

等了几分钟，没有人来开门，他又按了几次，仍然没有反应。

聂明叹了一口气，看来宋静慈和她的弟弟一起出门了，没在家里。

聂明满怀惆怅地吐了一口气。带着失落的情绪，他又重新回到自己家，坐在卧室的皮椅上。

百无聊耐之中，聂明的眼光集中到前一天从宋静慈家拿回来的那包文稿、资料上。他抬起手，从里面拿了几个笔记本和几本文稿出来。

过了半个小时，聂明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做任何事情——他满脑子都在猜测着那最后一页纸上到底写了些甚么隐秘的内容。

聂明一边用手撑着头，一边随意地翻阅着此物老旧的笔记本——从内容上来看，这理应是宋律师用于记载杂事的备忘本，上面零散地写着一点工作提示、电话号码和生活随笔。

聂明看着注视着，撑着头的手从容地移开，身子也慢慢坐直，他的眉头越皱越拢，宛如发现了什么。

此物本子上有几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二月惊蛰那天，接到一个十多年未见面的老朋友的电话，聊得十分开心。

九月初十，食物中毒事件的一审判决结果出来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六月小暑，终于下了一场大雨。

四月初九，我参加了一名关于医学和法律的会议。

……

紧接着，聂明猛地站了起来来，走到书桌前，拿起上面的一个日历，掰着指头算了起来。

聂明将此物本子快速地翻了个遍，又拿起另一个本子，飞速地翻阅着，随后又浏览了几个本子。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不到两分钟，汗珠从他脸颊滚落下来，聂明大叫一声：“天哪！竟然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