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郑婕坐在公安局的会客厅里，瑟瑟发抖，泣不成声。梅德和袁滨坐在她的旁边。

“余晖两天没有回家，移动电话也不接。所以，你们去他的办公室找他，发现了他的尸体，对吗？”韦警官一边在一名本子上记录，边抬起头问。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是的，情况就是这样。”梅德说。

“郑女士，”韦警官转过头，“经过我们的法医检验，余晖是昨天晚上十点左右死的。我想了解的是，你丈夫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困扰，或是烦心的事。”

郑婕仍在啜泣着，她拼命摇着头：“我想不出，会有甚么困扰能令他走上绝路。”

“他的那家厂，有没有什么问题？”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用纸巾拭干脸上的泪，抬起头问：“你指甚么？”

“我是说，是否存在一点经济方面的隐患？”

她断然摇头：“我丈夫把厂经营得很好，生意越做越大。不可能存在你说的问题。”

韦警官注视着她：“那我就想不通了，你丈夫根本就没有任何自杀的理由——他为何会这么做？”

“你们调查清楚了吗？他真的是自杀？”郑婕问。

韦警官耸了耸肩膀：“目前还没有下定论。但从现场来看，余晖的工作间里没有任何发生过争斗的迹象，我们也没有在他的工作间里发现可疑或特别的指纹。再加上，我们的法医刚才告诉我——余晖的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体内也没有药物、酒精之类的麻醉物品。于是，我们认为自杀的可能性比较大。”

“当然，这只是目前初步的判断。”韦警官说，“我们会继续调查一段时间，再作定论。”

“自杀……”郑婕茫然地摇着头，泪水涌了出来，“可是，余晖他为何要自杀？”

“你说他是昨天下午离开家去工厂的，他有没有说他去厂里干甚么？”

“他对我说他去厂里加班，可我刚才问了门卫老何，他告诉我，这两天厂里根本就没有加班。”

“这么说，他骗了你？他为甚么要这么做？”韦警官皱起眉说。

“他为何要这么做……”郑婕望着韦警官，“我也想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做？”

“余晖在离开家之前，难道就一点都没表现出甚么异常？”韦警官问。

“我想……没有，我看不出来他和平时有甚么不同。”停顿了一下，郑婕宛如想起了什么，“不过……”

“甚么？”韦警官扬起眉。

“四天前，他说要去拜访以前的一位朋友，回来之后……嗯，实际上，就是前天，他好像得了一场大病，全身乏力、出汗。而且，还自言自语地说一点胡话……我叫他去医院看一下，他却说不用——当时我就感到有些纳闷，他作何会这样？”

“说胡话？他说了些什么？”韦警官向前探了探身子。

“我想想……”郑婕回忆了一会儿，“他说的话，我全部听不懂，于是我认为他是在说胡话。”

“他到底说了什么？”

“我记得，他一个人坐在书桌前，满头大汗、神情惶恐。说什么‘我是第二个……我会成为第二个……’他就这样一直小声地重复着这几句话。我问他是甚么意思，他却根本不理我。”

听到此地，从来都坐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梅德和袁滨感到后背一凉，两人几乎在与此同时颤抖了一下。他们俩对视一眼，不敢说话，眼里却是惊恐万状。

但韦警官没有注意到他们，他继续问郑婕：“你一点儿也不明白他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我一点儿也不明白。”她回答。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是去的哪里？拜访的那位朋友叫甚么名字？”

“不，我全部不知道。我总是不愿意把他管得太细，让他喘可气，没有一点个人空间。”郑婕说。她又问：“警官，你觉着这件事和他自杀有什么关系吗？”

“我不了解，但我们会想办法弄清楚的。”韦警官说，“好吧，当天我们就到此地。也许最近几天，我还会请几位来局里协助调查。我想目前你们要做的，是先为余晖办理后事。”

他站起来，做了个手势，示意梅德、袁滨和郑婕可转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