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十三章】

随留云借风真君修习的这段时间，悠依确实听到了众多很多自己曾经不知道的故事。

这其中，不止有着有关魈哥哥的过去，甚至还有着有关摩拉克斯先生不为人知的故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随着天气一天比一天更冷，悠依听到留云借风真君说道，海灯节就要到了。

海灯节是属于璃月特有的节日，在海灯节的这一天，人们会在璃月港摆放宵灯，点燃烟火。

不过，留云借风真君还说，海灯节此物节日，在更久更久之前，其实是为了给远征的战士们，为了那些与魔兽还有敌人作战的战士们，点亮明灯，指名回家的方向的日子。

后来，战争之后，璃月获得了长久的和平，海灯节也延续了下去，只是它不知不觉之间，就变成了在每一个冬季春初时，点燃宵灯，放飞孔明灯，带着璃月人民美好的期盼，辞旧迎新的节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说起与魔兽战斗的战士，悠依忽然想到了一直镇守在璃月边境的那位少年夜叉。

“闲云姐姐……”她问：“那，夜叉一族现在去哪里了，为什么在现在，我只能注意到魈哥哥一人呢？”

她见过了很多的仙人，也见过了兼具仙兽与人类血统的甘雨姐姐，可是有关夜叉一族……

向来话很密的留云借风真君，听了少女的问题之后，神情微微一僵，陷入了沉默，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手，揉了揉悠依的脑袋。

“事实上，曾经与我们一齐并肩作战的夜叉，也是有的。”

“就比方说心猿大将吧，如今帝君他仍旧时常会穿起那位为他制作的衣服。”

“只可，他们……”

如果说，如今现存的神明们注定要与“磨损”对抗，那么，夜叉一族，便向来都都要与他们周身缠绕的业障斗争。

留云借风真君觉得，在此物孩子的这个年纪听到这样的真相，大概会是一件相当残忍的事情，尤其是……她还那样的黏着魈那孩子。

身为夜叉一族，背负着业障的困扰，而人类的寿命苦短，谁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离别究竟谁会先一步到来。

悠依注视着陷入遐思的留云借风真君，她又想起来了留云借风真君曾经半开玩笑的说过，魈在年少的时候没有多少常识，那一日，天上在下雪，大家都在品茶作诗，他却一本正经道，雪积起来的，就可吃了。

大家都不明所以，第一反应是一齐善意的笑了。

直到后来帝君大人叹气，那孩子曾经被魔神控制的时候，饿极了的幼年夜叉，也只能在雪地里抓起积雪往嘴里塞食。

所有的仙人们都不笑了。

他们在心里想，自己真该死啊。

又过了不久，年少的夜叉就收到了来自不同仙人们的奇奇怪怪的赠礼，其中晒干的一些山货占大多数。

魈不明所以，可是还是没有拒绝前辈们的好意。

“闲云姐姐，不不不，师父。”

见闲云姐姐一脸为难，悠依想了想，开口换了个话题。

悠依扯了扯留云借风真君的衣袖，后者低头望着她：“作何了，孩子？”

“悠依……今年想，和大家一起过海灯节。”

璃月的节日让她心生向往。

留云借风真君从思考到踌躇再到同意，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也好，为师这就去给你和甘雨，一人做一名又大又漂亮的宵灯，到时候你们俩拿去璃月港，也好叫大伙见识见识。”

留云借风真君一边说着，边化作人类的外表，摩拳擦掌的就往洞府里面去了。

今日甘雨师姐有师父布置的额外任务，在外历练。

这也代表着，悠依现在又闲了下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理应去做些什么呢？

她想，她应该去邀请魈哥哥，在不久之后一齐去过海灯节。

荻花洲一带时常会有不长眼的闯进来的妖兽，她现在早已能够好好的把控自己的能力，用元素力配合仙法，多放倒一点也不在话下。

遂，她想提前多在荻花洲布置一些仙法的阵法机关，时间就设置在海灯节的那晚，这样的话，魈哥哥就可以与大家一同过海灯节了。

说做就做。

她对着熟悉机关之术的留云借风真君一个撒娇，甚至都不用多说甚么，只消抬起一双亮晶晶的大眸子盯着她瞧，留云借风真君就恨不得将手头有的东西，统统塞给这位新认的小徒弟。

悠依向来是非常有执行力的。

她在妖兽习惯出没的一带挨个地点布置好了阵法，尽管累的气喘吁吁，可是心里却满足又开心。

这中间当然也有一点很喜欢打扰别人的妖兽出没，遂悠依好心的送它们上了天。

字面意义上的。

那句话作何说来着？

哦哦，原谅你们那是岩王爷该做的事情，悠依现在要做的，就是送它们去见岩王爷。

早已将风的元素力练习的得心应手的悠依，一个没把持住，就在除了荻花洲之外的地方也跑了跑，果不其然，这个璃月不止有史莱姆或者蜥蜴怪，还有众多很多其他的存在……

甘雨师姐她在使用力道的时候，总会来一句，为了岩王帝君，这样不止可表现出她对摩拉克斯先生的敬仰，也能将力道发挥到极致。

于是悠依也会有样学样，她每欧拉一下魔兽，就会来一句：“去见岩王帝君吧！”

嗯嗯，不愧是甘雨师姐，也不愧是摩拉克斯先生，总觉着带上这一句话之后，力量都使用的愈发充盈了呢。

这一边，悠依眼下正璃月满世界的清怪，她把璃月一带的妖兽，清的比尘世闲游时的摩拉克斯的钱包还要干净。

另边，魈跑了若干个地方，都扑了个空，没有见到半点妖兽的痕迹，这让他有些疑惑不解。

直到他从妖兽出没的一带，那些隐蔽之处的仙法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

魈回到望舒客栈的时候，发现小姑娘正先自己一步回到了，并且正闭着眸子，规规矩矩的躺在床上，盖着被子。

虽然他一眼就可看出来，那是非常拙劣的装睡方式。

“悠依。”

魈停在她面前，喝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悠依的眼睫动了动，她哼哼唧唧了两声，而后缓缓的睁开眸子，摆出一副刚从梦境睡醒的模样，一脸迷茫的盯着他看。

而后她忽然笑了，笑的像初春融化的雪。

“魈哥哥，你回来啦？”

她非常熟练的爬过去，抱着少年仙人的胳膊撒娇：“我当天也有好好跟着闲云姐姐…师父练习哒！我很乖哒！闲云师父她经常会夸夸我有进步……”

女孩的嗓门软软糯糯的像蜜糖，她的长发当天被盘在后面，一半散落着，毛茸茸的略过他的指尖。

很痒。

但是魈在此刻，仍然能做出一副冷面无情夜叉的模样，对女孩道：“你今天又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在璃月祓除妖兽了，是吗？”

“……”

她抿着唇，眨了眨眸子，没有回答。

魈不言语，他抬起双掌将女孩抱起，然后将她上上下下的摇晃了一下，悠依在半空晃出了残影，而留云借风真君借给她的符咒和机关组件，外加她今日的战利品，全数稀里哗啦，不打自招的散了一地。

下一秒，她倔强的将脸颊侧到边，口撅起来，小嘴比石珀还硬：“没……没有……”

悠依：“……”

而魈定睛一看那些“战利品”，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么请问谁可以和他解释一下，常燃火种和未熟之玉是作何回事？

她身上有着岩龙蜥身上掉落的骨片，这种事情他可以理解。

“那样东西……总而言之，就是……”悠依的嗓门小小的：“就是一朵长的比较大的火属性骗骗花，还有一只个头比较大的岩龙蜥……”

魈揉了揉太阳穴，他觉得自己的头早已开始疼了。

虽然最初的时候，是想锻炼她的自保能力才教她修行正是吧。

可是这孩子的身上却是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潜力，无论是对元素力的亲和力，甚至仙术的掌握力，都远远超出了人类……不，甚至那个年纪的仙人的概念。

尤其是自从她的治愈能力被开发出来了以后，她就习惯了在战斗过程中给自己疗愈，她逐渐不再会由于身体跟不上而脱力透支。

悠依变强了。

这当然是一件好事。

可是身为人类幼崽的她，时常会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这就一点都不好了。

所以，魈板着脸望着这孩子，这么久了，他终究要摆出做哥哥的态度，好好的教育一下妹妹，但是直到她低着头，轻轻的开了口。

“……可是，我想，如果能帮哥哥处理掉那些妖兽的话，说不定你就有时间能和大家一起去过海灯节了。”

她轻轻的说。

“魈，早已是悠依的家人了。”

“于是我想和你一起，在那一天放宵灯，看烟火。”

“悠依曾经向来没有放过宵灯，也从来没有看过烟火。”

她轻轻的将脸颊贴到少年的手臂上，像小猫一样乖巧的蹭了蹭。

“我本来以为自己会死在那样东西庞大的古宅里面，直到我来到了璃月，见到了大家。”

“是大家拯救了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可是仰起头望着那双金珀一样的眼眸时，她依旧在笑着。

“于是……于是……”

“魈，你可和我，和大家，一起去璃月港，过海灯节吗？”

她的脸颊贴着少年的手背，眼里藏着期盼的星星，乖巧的问道。

“……”

不再有业障的呢喃和呓语，每一次她的靠近，都能让他的内心获得长久的宁静。

他终于彻底将内心和语气放软，轻缓地回了一句，好。

“其实……不止是我们拯救了你。”

他忽然轻声将心底的话语说了出来。

“……嗯？”

女孩并没有听清少年夜叉的话语，她歪了歪头，问：“什么什么？”

“……没甚么。”魈将悠依放回了床上，将她像花卷一样裹好，板着脸，真的像一位严厉的兄长一般开口说道：“夜里，邪祟愈发动荡，见过好休息……”

悠依：“欸？可是我觉得我把它们清理的很干净，就和摩拉克斯先生钱包里面的摩拉一样干净。”

魈咳嗽了几声：“咳咳咳，不许这样背后说帝君大人。”

“好啊，那哥哥给我讲睡前故事好嘛？闲云师父她都会给我还有甘雨师姐讲睡前故事。”

魈：“……也好，只此一次，你想听甚么？”

“想听哥哥小时候的有趣的事情？”

“……”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留云借风真君到底对悠依说了多少东西……

魈在心中扶额叹息。

但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是，他的唇角溢出的那一丝笑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理应是，你拯救了我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