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住香包的,正是高台上的那位花君。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联想到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花君的舞蹈动作忽然之间就停住了,他手上拿着香包,看着沈幼清的方向。隔着面具,沈幼清察觉不到他脸上究竟是个甚么样的表情。
却让人觉得...异样的温和。
“...”
沈幼清看着花君,花君也注视着沈幼清。仿佛这一刻,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似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顿时那种熟悉的感觉,重新涌了上来。沈幼清皱了皱眉,再回神的时候就发现,四周注视着自己的眼神,好像一下子变得多了起来。
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沈姣姣也是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不可置信地转头转头看向沈幼清,问:“我看到了什么?花君他…接住了你的香包?”
“是我的香包。”沈幼清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而后…场内的人却全都沸腾了起来。尤其是那些姑娘家,顿时就用一种非常热切的眼神看着沈幼清。
“那样东西人是谁呀?我作何好像没见过?花君怎么接了她的香包?他刚刚不是将咱们扔的都避过去了吗?”
“那人旁边坐着的像是沈家大姑娘,沈姣姣。咦,沈二也在啊。哇,那这个莫不是那传说中沈家老爷生的外室女,沈三?”
“我是问你花君为何独独接了她的香包!难道是由于方才那个香包险些砸到了祭司大人了不成?不行,我也要试试。”
“可千万别吧,祭司那样东西脾性,你要是砸了他,回头他跟你爹告状,我看你怎么办。”
“那也不行。我宁愿被告状,也希望花君接我的香包。”
“...”
人群当中,就有贵女这么商量着。
可,即使是这么说,却也早已晚了。沈幼清就发现,在花君接了她的香包以后,这祭典原本仍然是要继续进行下去的。
但…转瞬间就有无数个香包,往祭司的身上砸了过去。顿时,祭司的面前几乎是惨不忍睹的。而花君,却再也没有接下任何一个香包。
“我总感觉,事情仿佛有点儿不妙。”
沈幼清察觉到了四周看过来的目光,下意识地就拉了拉沈姣姣的衣袖。
由于——祭司也发现了。他之所以被砸,和沈姣姣丢过来的那个沈幼清的香包,被花君忽然接住了有关。
沈姣姣自然也察觉到了。不仅仅是四周的那些贵女们转头看向她们,更何况祭司的目光也是有些不善的。
临安的男子和女子们,的确有互相之间送香包的习惯,但那都是爱恋当中的人才会这么做的。花君不接那些姑娘们的香包,在祭司看来是情理之中的。
他那样的身份,如今又成了众人仰望的花君,自然是看不上这样接香包的。
可他却偏偏接了一个。
那仿佛是沈家的女儿,但祭司却没见过那个宛如神祗的姑娘。
“别扔了!”
祭司气急败坏,眼看着这祭祀大典都快进行不下去了,只能这么暴跳如雷地对着场内的那些人喊了这么一句。
他再回过神来想要看看沈幼清的时候,却发现原先沈家姑娘坐的地方,此时已是空空如也了,哪儿还有沈幼清的影子呢?
沈姣姣自然是立即拉着沈幼清逃跑了。
她们今日闹出了这样的事情来,定然是被祭司给记住了。虽说法不责众,可偏偏花君只接了沈幼清的那一名香包!
回头祭司要是想告状的话,定然直接就去沈家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完了完了。”
跑出去以后,沈姣姣才觉得满头大汗。此时街上没甚么人,她也不了解她带着两个妹妹究竟走到了哪一条街上去了。
“大姐,我们现在回家吗?”沈蓉蓉也是有些后怕,下意识地就看了沈姣姣一眼。
“自然回家了,不回家你想去哪儿?”
沈姣姣欲哭无泪,看了一眼远处的花神雕像,于是乎双手合十拜了拜,念叨道:“花神大人,实在是对不住了,都是我们不好,我们不是故意阻挠这一场祭典的。”
“您若是大人有大量,晚些时候拖个梦给祭司,让他千万不要到我家去告状好不好?”
花神手上拿着花,头上也戴着花,俨然一动不动的样子。沈姣姣祷告完毕以后,一手拉着一个妹妹就准备转身走。
可,沈姣姣的步子才刚刚迈了出去,忽然之间就顿住了。她回了头,看了一眼后面花神的雕像,再看了一眼沈幼清。
“喂。”
沈姣姣喊了一声,沈幼清就将目光挪到了沈姣姣的身上,面露不解地问:“作何了吗?”
“你觉不觉得,花神有点儿像你?”
沈姣姣说完,就又看向花神。似乎是当她发现了此物“事实”了以后,她愈发的觉得,沈幼清和这个花神雕像有点儿相似了起来。
“大姐你别说,还真的有点儿像。这眉眼…”
沈蓉蓉不等沈幼清回答,却早已是对比了上来,道:“这眉眼真的相似。就是看上去…好像花神更加像神一点。”
“你此物蠢货!”
沈姣姣一下子拍了一下沈蓉蓉的脑袋,道:“花神不像神,那谁像?她吗?”
沈姣姣说着,就指了指沈幼清。但指完以后,她好像又觉着有点儿后悔。别说…还真的有那么一点点的相似。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蓉蓉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三妹和花神固然很像。但是花神看上去,不染凡尘,仿佛这世间什么都跟她不要紧似的。”
“但是三妹的眼神看上去…”沈蓉蓉认真地看了一眼沈幼清,道:“三妹年纪太小啦,看着嫩。而且...三妹有点瘦。”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其实就是凡人和普通人之间的区别嘛。更何况,仅仅只是眉眼上。脸型的轮廓,和整体的感觉还是有着很大不同的。
但不管如何,能够有几分像花神,其实已经很“走运”了呢。
花神在他们临安人的心中,是最最至高无上的。
沈幼清凝眉转头看向那雕像,心中却紧了紧。
她跟花神的确是有几分相似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只是,不是现在的她,而是从前的她。从前的...那样东西皇后,那样东西高高在上的沈幼清。
说起来,她从前和花神又有甚么不同呢?站在那样的位置,做着自己必须该做的一点事情。履行,那些职责。
“好了,别管这么多了,咱们先走吧。”沈姣姣见一时半刻想不出个结果来,自然只能先行离开了。
可,她这儿才才要拉着两个妹妹离开,不远处就已经传来了一点嗓门。
“那边,是不是沈家姑娘?”
有若干个姑娘觉得好奇的,花君为何会接了沈家姑娘的香包。发觉沈家姑娘不见了,便追了出来。
此时双方,几乎就这么要碰面了。
“不好!”沈姣姣在心中这么想着,立马就拉着两个妹妹,落荒而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