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
沈幼清靠在软塌边上,脑中挥之不去的却是那时候瞧见的花神的脸。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和花神的相似,是巧合吗?还有花君给自己的熟悉的感觉,又是为什么?原本以为,来到临安沈家以后她要做的是计划去京城的事。
可现在这一切都开始显得更加扑朔迷离了起来。
沈老爷背后的人又是谁呢?他和这一切有关联吗?想了这么许多,沈幼清都几乎有些头疼了。
“姑娘,我回来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桃转瞬间就从外头回到了,哼哧哼哧的,显然是赶着回到有些急,都有些气喘了。
“如何了?”沈幼清连忙追问着。
“奴婢打听过了。说是…如今的花神雕像,都是咱们花君亲手雕刻的。从前本来不长这样的!”
小桃道:“可是自从如今的这位当上了花君以后,他就亲手雕刻了花神。虽说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但是祭司注视着雕刻得非常漂亮,也就同意了。”
“去岁祭祀的时候,还有眼尖的人发现了花神雕像细微的变化呢。后来知道了是花君亲自雕刻的,也就没说甚么了。毕竟去岁…”
去岁花君救了一名孩子的故事,还是广为流传的。
在民众看来,花君便是花神在人间的使者,是能够保佑他们的。因此花君救了人,是值得歌颂的事情。
“那他是怎么当上花君的呢?”沈幼清继续追问着此物自己非常感兴趣的问题。
“这个嘛,就更简单了。”小桃解释道:“可是适龄的一群人在一起挑选,胜出的那一名成为花君,一共任职五年,仅此而已。”
“...”听上去倒是平平无奇,没甚么特别的地方。沈幼清又想了想,问:“那我让你追查的,关于庄家的事情呢?”
便是那日上门来嚷嚷着要娶沈幼清的庄公子的事情。
小桃一听,却没说出太多有用的信息来。只说庄公子本来小的时候很聪明的,但后来生了一场大病,成了傻子。
只可嘛,庄家现在还有一名问题。就是...到现在庄公子都没能被册封为安阳侯世子。安阳侯,是当初沈幼清亲自册封的。
从此以后,安阳侯夫妇对此物儿子非常宠溺。但凡是他喜欢的,都会弄来。
为的,是接管食盐的生意,让其为大周朝廷管控,以免发生意外。但庄家在行商一行的威望,还是很高的。
沈幼清从前从来都在想替代的法子,可惜后来回鹘作乱,忙于战争也就没工夫去想。安阳侯世子此物位置,十分重要。
要和朝廷交好,又要忠心,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决定的。
可偏偏安阳侯只有这么一个傻儿子,先前那样东西被庄公子叫做大哥的庄臣,其实只不过是个养子罢了。
但据说此物庄臣才干非常出色,庄家内部的人,以及好些拥护庄家的人,都觉着不如给庄臣请封世子好了。
庄臣出色,对安阳侯也忠心。
但实际上...
安阳侯却更希望自己的亲儿子能继承衣钵。可惜他就着这事儿跟建安帝请封了好几次,建安帝却一直压着没有真的同意。
沈幼清自然是明白建安帝的心思的。
庄公子是个傻的,将来安阳侯过世,傻子世子定然是无法掌控庄家的。庄家要是乱了,朝廷就不好控制了。
有些生意要重新洗牌,这是朝廷不愿意见到的。因此,他是要培养信赖的人去管控的。
这其实和当初沈幼清的想法差不多。就是不了解为什么,这事儿在回鹘的战争结束以后搁置了两年,建安帝竟然还没完成。
办事效率低成这样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幼清刚这么想着,门外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三姑娘。”
说话之人,是夫人旁边的那位冗长脸的婆子。沈幼清依稀记得,仿佛是叫桂嬷嬷。
“桂嬷嬷来了,快去给她开门。”沈幼清连忙这么对小桃说着。
小桃应了以后,自然是转身立即就过去给桂嬷嬷开门。
桂嬷嬷见门开了,倒是也并不进屋,只是站在门外,道:“夫人那边让奴婢过来请三姑娘过去。”
“有什么事吗?”沈幼清稍稍拾掇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却没什么动作。
“夫人没说。”桂嬷嬷脸色平静,一副十分严肃的样子。
她觉得,夫人叫你过去,跟着去就好了,问这么多做甚么呢?她真是嫌弃!
“...”沈幼清像是看出了桂嬷嬷脸上嫌弃的神色,嘴角一牵,顿时就露出人畜无害的表情来,开口说道:“桂嬷嬷最好还是告诉我呢。”
“我也好准备准备,不至于在夫人跟前坏了事不是?我坏事不要紧,万一影响了夫人的事儿就不好了,不是吗?”
桂嬷嬷一听,就皱眉。
她早就了解这个外室女不是好对付的!果然给她软钉子了。
“自然是为了前几日花神祭典上的事情了。”
桂嬷嬷嘴角一抽,道:“三姑娘当真是好大的胆子,真是厉害。”
沈幼清一听,就了解是作何回事了。
“我胆子倒是不大。”沈幼清淡然道:“就是跟着大姐一起去的而已,陪着看看热闹。要说厉害——我也不敢当。”
“香包可不是我自己扔的。桂嬷嬷,说话可要注意分寸才是。万一待会儿误伤了大姐,可就不好了?”
桂嬷嬷气结,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无奈,只能领着沈幼清去了前头花厅。
花厅里头,人倒是已经来齐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沈夫人身边站着的,还有沈老爷,沈姣姣和沈蓉蓉。以及——昨儿沈幼清在花神祭祀典礼上,见过的那位祭司。
祭司脸色铁青,见到沈幼清进来以后,原本僵硬的一张脸似乎又有了稍稍的缓和。但紧跟着,他就一屁股坐在了边,注视着沈老爷。
沈老爷对着沈幼清说完,转头就看向沈姣姣,道:“姣姣呀,你真是无法无天了。那可是花神的祭奠,你作何能这么做呢?”
沈老爷瞧见沈幼清进来,轻缓地地就咳了一声,问道:“昨儿,你们三个,是不是在祭典上面捣乱了?”
“还将人祭司的脑袋给砸了,快,赶紧给祭司大人道歉!”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沈老爷说着,挥手就赶紧让沈姣姣道歉。
沈姣姣可聪明了,知道这是自家爹爹护着三个女儿,眼下正给她们打圆场呢,当即就站了出来,走到了祭司的跟前。
“祭司大人,都是我不好,对不住了。我也没想到…那个香包为何不偏不倚的,就砸到了你那儿,可不是被接住了吗!”
沈姣姣语气些许放低了一点,又道:“后来的那些,也不是我们姐妹俩扔的不是?”
她可真是冤枉。
要怪,还不是只能怪此物祭司倒霉?
唉,认错就认错吧,希望这事儿能过去。
祭司看着沈姣姣,却觉着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她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两父女,一口一个那些香包砸到他的头上!
他现在根本就不想提这件事!他现在过来,是来告状的!
昨儿回去以后,那些个人们瞧见他,都是忍不住偷偷捂住口在笑的!
“行了!”祭司有些气闷,他算是看出来了,此物沈家的家主,就是一个不靠谱的。花神祭祀那么大的事情,竟然还护着自己的女儿。
“...”沈姣姣注视着忽然发脾气的祭司,有些害怕地就往后站了站,眼神里写满了委屈,一副想要哭的样子。
祭司看着沈姣姣这样子,哭笑不得地就叹了一口气,转而转头看向了一侧的沈幼清,问道:“你是沈老爷的外室女?”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沈老爷有外室女的事儿,早在沈幼清被接回沈府的那一日,就已经在临安传遍了。沈家书香门第,沈姣姣一直以爹爹只有她娘一个人为荣,骤然之间发生这事儿…
临安人们自然好奇,这个所谓的外室女,究竟是作何一回事了。
“这正是小女。”
沈老爷见祭司这么一问,忽然之间就大步流星地上前,将沈幼清给护在了后面。
祭司见状忍不住就是皱眉。他甚么都还没说呢,怎么沈家老爷又开始要把自己的女儿护着了?这人怎么回事?
“不知祭司大人,有何指教?”
“没甚么。”祭司挪了挪身子,往边上站了站,能看到沈老爷后面的沈幼清以后,就道:“你能不能站出来,让我看看?”
沈幼清心念电转,也存着试探的心思。
可就当沈幼清刚刚准备站出来看看此物祭司到底想作何样的时候,外头忽然步入来一个人。
这人步入屋里来的时候,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沈蓉蓉顿时就变了脸色,张大了口,扯了扯沈幼清的袖子。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沈幼清转头一看,就见一个修长的身影,戴着面具,款款走了进来。他的步履有些慢,却十分沉稳。
一步一步,仿佛是带着浑然天成的贵气似的。
赫然,就是昨儿花神祭祀典礼上头,在那高台之上见到的那样东西花君。
“殿下,你作何来了?”
祭司眉头一皱,显得惶恐了起来,顾不得沈幼清,直接就到了花君跟前。
PS:之于是叫殿下,也是临安的习俗啦。花君被认为是花神在人间的使者,是和花神最接近的人,所以也要用“殿下”来称呼以示尊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