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神侯府记事（7）】

分手之后云笙才知道那人仿佛是知名画家大师的关门弟子，本是极高的天赋少年，日后必会有大作为，可是不知为何那少年却突然宣布从此不再画山水，只画仕女图，而那仕女图的主角也向来都是极神秘的，偶然有一人曾见过，满墙的画室都是同一人，传说那是个极为灵秀的女孩子。

可这些也仅仅是云笙曾听过的传说，因为对于所有分手后的男朋友，云笙从来不会再回头，自然也不会有任何瓜葛联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回忆结束，自己从小到大祸害的男人不少，唯一的好处就是甚么都会一些，再加上那些男人有甚么会的技能也都会乐意教给自己，作为闺房之乐来说，也算是陶冶情操的好事一桩。

东璧每次看到这些卷宗便很难再顾忌旁边的事物，等到看完一篇提笔准备批注的时候陡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忘了研磨。

可是那方古砚上是已经研磨好的细腻的墨汁，那研磨的姑娘正站在旁边的书架旁看着以往的卷宗。

阳光照亮了屋内，倒是把平日里冷清的书房衬得明亮温暖了许多，以往暗沉的书房也因为那漂亮的小姑娘显得娴静许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用笔尖沾取少许墨汁，下笔顺滑，浓淡相宜，不错。

东璧陡然觉着其实这些枯燥的卷宗也不是那么无聊。

因为有这好墨汁，这次的批注东璧倒是少见的多写了几句。

就这样，一名坐着批注，一个站着看，时间就这样一分一毫的过去，偶尔云笙遇到不好理解的生词还有案情问题都会拿着过来询问东璧。

“大人，这是甚么意思？”

东璧都会十分耐心的尽量用云笙理解的词语从容地解释，若是被顾北和下边的人注意到恐怕会惊掉下巴，之前他们学习的时候东司马大人可没有这么耐心的时候。

只要他们一表现出不会的，东司马便会面容肃穆，让人不敢再开口，哪有这时的耐心和指导，甚至由于这暖暖的阳光都能感觉到东司马的语气都柔和了许多。

若是被东璧知道他们这般议论，肯定也会反驳：谁让你们一群大男人那般粗狂，哪有这娇滴滴的女子温软，甜甜的问声，还知道主动研磨，看看他们当初是作何学习的。

云笙听着东璧的解释，低沉的嗓音明明解释的是命案的事，却偏偏让人生出仿佛在哄你入睡的情话一般，真是绝了。

一名个皱着眉头，糙话连篇，说话也是重声重气的，哪有软软的小姑娘好啊。

东璧感觉到小姑娘的眼神已经落在自己面上许久了，想起昨日小姑娘那句大人生的好看，眉宇间有些哭笑不得。

“我讲的可听心领神会了？我的面上可不会有解释。”

云笙小脸一红，娇羞：“大人实在太好看，语气也温柔，笙儿不自觉就走神了。可也不怪笙儿，任凭哪个女子被大人这般相待都会走神的。”

东璧自是不信，自己成为这神侯府的东司马之后，别说是女子了，就算是男人也都不敢直视自己的脸，只有身边此物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才会盯着自己出神。

云笙认真的计较：“大人可是不信？您总是一门心思放在这些案子上，却不了解京都有女子心目中最想嫁与之人是谁？”

东璧转头看向云笙，云笙笑着开口说道：“除了当今圣上便是大人了！选择圣上就有机会成为一国之母，全天下女子的表率，可是选了大人便是天下女子艳羡的人了。”

东璧内心觉着好笑，到底还是个孩子呢，这么轻易就说出这些话，只是面色平淡，注视着眼中还带着点点包容：“这话只在神侯府说说便算了，出门不可再提，还有甚么女子想嫁的都不许再提。”

云笙看着东璧的反应，这亲密倒是达到了，不过自己可没想让东璧把自己当女儿养啊，尽管年级上倒是差不了几岁，那也不行啊。

面上还是答应：“笙儿知道的，大人一看就是不相信，其实大人没事可以出门多看看的，总是看这些卷宗也没甚么意思。”

东璧自然了解，想要真正守护朝代，还是要从百姓出发，神侯府每一段时间都会出门巡查，只是云笙刚来所以才不知。

东璧见云笙解释完问题还站在自己身边，更何况仿佛举止过于亲密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云笙正坐在自己怀中呢。

于是开口：“此物解释过了，可还有不明白的？”

云笙摇头，东璧：“那还不下去？”

云笙委屈的说道：“大人，我站的太久，好像腿抽筋了，不敢动。”

东璧注视着怀中小姑娘团着的小脸，脸色放缓，起身让云笙坐在椅子上，然后亲自蹲下身给云笙看腿。

云笙看东璧在半跪下的时候都吓了一跳，赶紧开口扶着东璧的肩上开口说道：“大人，没关系的！我歇歇就好了！”

东璧下意识的皱眉说道：“坐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云笙只能顺着东璧的意思，好生坐着，眼注视着东璧轻轻将裙摆撩起，抬起自己抽筋的那条腿，隔着长长的亵裤，一双修长的手按在小腿处，与脚下小巧的绣花鞋形成鲜明对比。

原来这总是摆弄尸体和案宗的东司马大人还有一双这么漂亮的手呢，仿佛是造物者的艺术品。

“是这吗？”清冷的声音传来。

云笙的脸更红了一点，低低的回应：“嗯。”

原本漠然的眼眸现在里面全是自己的那条腿，多情的凤眼仿佛晕染着无限的柔情。

然后偷偷偏头看着眼下正一本正经的给自己揉小腿的东璧，剑眉星目，冷白的肤色，浅淡的唇色，真好看啊。

东璧摸着手下的小腿，是有一块微微硬一点，微微用了些力想要将经络疏开，却听到耳边独有女子的轻哼。

之前总是摆弄死人的尸体，下手没轻重，这倒是自己生平头一回触碰活人的身体，更何况是个娇软的小姑娘，果然，就算隔着亵裤，还是能感觉到独属于女子的柔软和纤细，与顾北和冷烈的粗壮结实不同。

下意识的放松手劲，只是慢慢疏导，感觉到手下的硬块仿佛消失了，东璧转身问：“现在如何了......”

云笙也不知道东璧会突然抬头，仿佛对方的呼吸都能轻柔的吹到自己脸上，二人四目相对，云笙面若桃花般绯红，只是愣愣的看着东璧的眸子，唇微张：“好，好多了......”

此时的东璧还抓着云笙的小腿，半跪在云笙面前，而云笙则身体微向前屈，低眉看着东璧，因为身体前倾，肩上的一缕青丝滑落到东璧的胸前，甚至与东璧官帽边的垂穗互相缠绕，倒是生出几分悱恻缠绵。

冷烈拿着新送来的案件叙述，直接推开书房的门开口说道：“大人......”

注意到跟前这一幕的冷烈，突然不了解自己该做何反应？！大人和小师妹，这是？！！

云笙听到冷烈的声音，赶紧身子往后一撤，不敢再看东璧，挣扎的就要赶紧起来，却被东璧按住肩膀，沉声吩咐：“是我竟没注意，让你站了那么久，在这好好休息，别动。”

云笙一听这低沉的嗓门不由得脸更红了，仿佛是熟透的虾子一般，只是低着头，脖子又缩了缩，极小声的回应：“嗯。”

东璧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站了起来身掸了掸衣衫：“甚么事？”

东璧转头看向冷烈手中的卷宗，点头走过去开口说道：“出去说。”

冷烈看着这一幕，听到大人的问话才摇头反应过来，沉声：“大人，这是最近的案子。”

冷烈点头并没有反驳。

京都也不是只有神侯府，还有府衙在，能够报到神侯府的案子都是一些出奇的案件，府衙处置不了才会上报，更何况这些基本上都是人命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东璧还记着自己屋内还有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虽然看卷宗是一回事，但真出了人命又是另一回事了，别把她吓坏了。

这话要是被顾北知道，肯定又会抱怨，大人你可真双标！他们当初也都是十几岁的少年时您可没说怕他们吓着，直接带着去验的尸。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厨房，冷烈回头将门带上，还能看得见云笙眼下正双颊通红的坐在椅子上，眉眼含春，艳若桃李。

冷烈心中意乱，赶紧低下眼不敢再看。

注视着门关上，云笙这才微微放松，这回东璧总不会把自己当做小孩子了吧，也不枉费自己在那坚持一动不动站了那么久。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东璧转头看向冷烈，冷烈接着开口说道：“回大人，这次是东府衙送来的卷宗，出了人命案。”说着冷烈将手中的卷宗递给东璧。

东璧打开打量了一下大致，冷烈一旁说道：“听东府衙的捕快诉说，这次是一名采花大盗，只是这采花贼每次作案前都会事先给受害者送上一朵兰花，而且事后受害者都会死于非命。本来简单的采花贼不会报到我们神侯府，可是这次这贼非常嚣张，不仅无视官府的追查，还在不停的给即将下手的目标送兰花，甚至还把受害者残害之后又送到府衙。”

“偏生府衙查了这么多没有一点眉目，这样下去东巷人心惶惶，东府衙实在没办法只能来神侯府了。”

东壁眸子一眯，冷烈了解这是大人不悦时候的表现，不敢出声，等着东璧的回应。

东壁：“你带着顾北先去东府衙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将被害者的消息掌握一下。”

冷烈拱手：“是。”

东璧看着冷烈欲言又止的样子，问：“还有事？”

冷烈踌躇的问道：“大人，刚才您......”

东璧突然又想到刚才那一幕，有些不自然的回道：“笙儿站久了腿抽筋，我帮着处理一下。”

冷烈点头，不敢再多问，领命下去了。

东璧伸出才帮云笙按摩的那只手，握了握，好像还能感受到那柔软的触感，突然将自己的手搁下，微微摇头，命令自己赶紧恢复清明。

看向紧闭着的房门，那里面的小姑娘，自己都快成人家的爹了，作何能有那么龌龊的想法。

别看东璧平日里严肃清冷，但也只是对查案子来说，实际上这么多年为了查案子还从没接触过一名异性呢，如今早已而立之年的司马大人陡然有些情窦初开，自然不适应。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云笙轻轻晃着自己的小脚，感觉他们交谈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了，随手拿起桌上的卷宗看起来，上面是东璧才批注好的字。

下笔有力，结构饱满，笔锋锐利，倒是像东璧办案的作风，雷厉风行，快速准确。

东璧打开门看到小姑娘正在看自己的批注呢，定了定神开口说道：“作何样了？”

云笙抬眸笑的娇软：“没事了，多谢大人。”刚刚的旖旎好像消失不见了，云笙还是像之前那般笑着面对自己。

东璧下意识也松了口气，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小姑娘相处，自己平日里身边都是男人，陡然来个小姑娘自然有些事情需要适应，比如这次男女授受不亲，本不该这般，但平日与冷烈他们习武总有磕碰，所以处理都是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了，动作也是下意识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