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神侯府记事（8）】

他们私底下知道这新来的云姑娘不仅长得漂亮，而且在一个时辰就过了试炼，就连最后大人的考验都过了，就因为这些才破格直接提升到大人身边的。

还有人说这云姑娘还是当朝云太师的独女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本来还以为这样的人一定心高气傲，没想到性子还这么好，对他们都笑眯眯的，甜甜的和他们说话，他们都瞬间觉得只要能与云笙说说话这段时间的活就一点也不累了。

眼看着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云笙也没联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一会再晚点这饭菜都快凉了。

正在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东璧淡漠的声音：“都吃完了？”

围在云笙旁边的这群人瞬间全身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不敢再动，渐渐地的回头看到院门口的大人果然在眼神冰冷的注视着他们呢，好可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赶紧将路让开，低着头什么也不敢说。

东璧一步一步走到云笙旁边，眼中注视着云笙的衣着，全部完好，应该没事。

这时候的东璧还没发现自己在注意到云笙被这群人围住的时候心里有多慌，注意到她没事才悄悄松了口气。

东璧：“作何这么慢还没回去？”

众人一听大人这话，糟了，仿佛因为他们云姑娘把大人给得罪了！看着云笙手中的食盒，肯定是大人让她来拿饭菜，他们却只顾着和云姑娘说话所以耽误了时辰。

云笙低眉笑着说道：“神侯府的人都很热情，聊了几句就忘了时间。”不过现在离刚才东璧转身离去的时候也没多久吧？他真的回去了吗？

云笙点头，看着东璧早已走了，赶紧跟着东璧转身离去，不过出院子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和他们道别。

想着云笙抬头转头看向东璧，东璧在云笙的注视下，干巴巴的说道：“既然拿好了就回去吧。”

大家瞬间就被云笙给治愈了，果然，大人旁边就要有这么个小姑娘啊，这样下次大人再散冷气的时候他们也好有能喘息的机会。

东璧刚才本来要回去，却发现回去的路上越来越多人来吃饭，本就是饭点东璧倒是没甚么怀疑的。

只是转身便听到他们议论：“你说的是真的！那云姑娘真的在那！”

“我还能骗你不成？浩子刚看见就赶紧给我们报信了！说那云姑娘比传说中还漂亮呢！更何况性子也好，一点不像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咄咄逼人，见人就笑，说笑的人心都软了！”

“真的！那快赶紧去看看！老子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能把人心都笑软的小姑娘呢！”

听到这东璧哪还有心思回去，想到云笙那小模样，实在是见人就笑，偏偏自己好像不了解自己有多招人，每次一注视着她笑心里就痒痒的。

于是脚步早已不受控制的又回去了，果不其然看到小姑娘被一群大男人围起来，自己一个她都害羞的不行，这下子还不是要吓死。

赶紧开口将这些人赶开，这时候东璧倒是忘了之前云笙的身手了，连冷烈都不是对手，神侯府还有谁能吓住她？

注视着跟在自己旁边捧着食盒的云笙，东璧越来越觉得不让她搀和这事是对的了，神侯府的人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他们都控制不住何况是那穷凶极恶之徒。

可小姑娘这般招眼，日后去取饭还是让别人去吧。

云笙看了东璧一眼，便听他的了，那正好省的自己费力气。

果不其然午后有一年纪五十岁左右的婆婆拿走了食盒。

二人对坐吃了饭后，云笙本想着去将食盒还回去，却被东璧拦下：“放在那吧，一会会有人来收。”

东璧解释：“那是神侯府的李嬷嬷，管着府上的杂事。”

云笙点头表示明白，应该是眼前人总是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亲自还食盒，所以李嬷嬷自然要对他这多照顾一些，果不其然还是当官好啊。

整个下午云笙还是与东璧一同研究案宗。

接下来的几天也是如此，东府衙尽管属于京都，但是距离不近，冷烈奉命带着顾北去调查，这几日都未归，可倒是日日有飞鸽传书来汇报案情。

云笙这几天也从东璧这了解了不少断案的方法还有处理案宗的事情。

东璧吃惊于云笙的学习能力，不管甚么都是自己只要稍加点播云笙便会举一反三，没有老师不喜欢聪明学生的，于是便更喜爱教授云笙，丝毫没有藏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云笙了解，那东府衙的案子与采花贼有关系，借着看书的间隙瞥了瞥一本正经坐着的东璧，怪不得这人不让自己去。

从抽筋那天之后，书房便多了一把椅子放在东璧不天边，是云笙的，甚至还多了一张书桌，也是给云笙的。

云笙还依稀记得那日看到还笑着打趣：“大人莫不是打算将我收成关门弟子，传承衣钵？”

东璧却是一本正经的说道：“验尸查案到底太过阴晦，对女子不好，你只要学会处理案宗就好。”

云笙还记得那日男人的认真神情，是真的出自内心的关心，没有丝毫的瞧不起还有不愿意云笙学会了自己东西。

这人总是会在不经意间透露内心的温柔，怎么会不让人喜欢呢。

其实东璧注视着冷漠，内心很温柔的吧。

这天照常云笙与东璧处理案宗，短短几天云笙早已能够独当一面，甚至可代替东璧批注各地的汇报了。

对此东璧是十分欣慰的。

窗口有信鸽的声音，东璧将信取下，注视着注视着便皱起眉头，云笙上前问道：“可是冷烈师兄他们出了甚么事？”

东璧沉声开口说道：“看来需要我亲自去一趟了。”

对于东璧动身，说明这案子是极为棘手了，神侯府之于是出名就是因为聚集的全是精英，周边府衙或是各地若有难案都会从神侯府派人前去处理。

至于冷烈与顾北更是各中翘楚，而东璧则是除非十分棘手的案子不去，这次他们来信东璧要亲自动身，那这件案子真的非同小可了。

东璧旋身就吩咐下人准备车马，毕竟从神侯府到东府衙还要时间。

云笙上前：“大人！我也要去。”

仆从听到二人的对话，赶紧低头，其实这几天他们私下也了解新来的云姑娘尽管是以来神侯府工作的名义，但是跟在大人旁边却丝毫不像顾北大人和冷烈大人那般。

反而更像是被东司马大人护着，再看二人的相貌，说实话，东司马大人是他们见过最漂亮的人了，虽然他们了解东司马大人不喜别人说他的相貌。

可是如今有了云姑娘，他们才觉着这世上若是真有人能够配的上司马大人，也就只有云姑娘了。

再说司马大人今年也不小了，却一直都未娶妻，甚至与其他异性都保持距离，这么多年也就只有一个云姑娘在身边，他们就算不想瞎想也难啊。

东璧先让那人下去准备，仆从点头赶紧转身离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关上门的时候还注意到云姑娘一脸撒娇，而司马大人经常冷着的脸竟然看出了几分哭笑不得和宠溺。

东璧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也了解跟前的小姑娘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自己要是对着她硬来没准小姑娘又会泪眼汪汪的，最后还是会想办法跟着去。

所以只能哄着，对于自己现在总是哄小姑娘的事情，东璧都觉着没甚么，毕竟还是个孩子呢，本来就应该宠着一点的。

却不了解有些事做着做着就习惯了，现在不管面对甚么，只要一沾上云笙，东璧便会下意识的哄着。

东璧：“上次不是说了你对神侯府还有不熟悉，于是这次案子你不能去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云笙：“可是我又没同意！上次明明就是大人自己决定的。”

什么叫恃宠而骄，说的就是云笙，一开始对东璧是大人长大人短的，整天笑的甜人心，现在了解大人总是护着，便开始了解讨价还价了。

注视着东璧有些吃瘪，云笙接着开口说道：“大人说笙儿还不够熟悉神侯府，那大人说笙儿哪里不熟悉？”

东璧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自己仿佛什么都说不出来。

正常人来神侯府光是要记路就要几天，然后熟悉周围布置和人员，还有案宗等等。

可是云笙第一天试炼就早已将路摸得很熟了，接下来的人员工作都不用云笙去主动熟悉，只要她一露面，别说主动去问了，有的是人上赶着过来介绍。

四周布置还是自己亲自告知的，为的就是之前看的那本阵法书，想让云笙时机操作一下。

再说案宗，可三天云笙就早已将这些东西都记在脑子里了，而且不懂的自己还都给讲清楚了。

说句不客气的，就算现在自己不在，云笙一人也能撑起整个神侯府了。

看东璧陡然哑火的样子，云笙就了解他没办法，得意的笑着说道：“看！大人也挑不出我有甚么不能去的理由？反而这是我待在大人旁边的第一名案子，本就应该带着我去看看的，可是大人竟然不带我去，这算是甚么说法呀？”

东璧看着云笙不开心的样子，最后只能叹气开口说道：“好，就算你说的都有道理，我可以带你去，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云笙一听可以去了，赶紧问道：“没问题！只要大人带着我去我什么条件都答应！”

本来想着骑马更快一些，现在带上云笙，东璧下意识的便让准备了马车，反正连夜赶路一天一夜也到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云笙注视着自己头上扣着的帷帽，厚厚的白纱将自己围得严严实实，就连看路都快看不清了。

“大人~”

东璧见云笙出来，满意的看着这副装扮，一本正经的说道：“不是说只要带着你去便什么都应我，那你便带着这帷帽吧。”

东璧直接走到云笙面前，抬起手拉住云笙的袖子：“没关系，你跟着我走就好。”

云笙撒娇的说道：“可是大人，我带着这个都看不清路了。”

再没等云笙抗议，东璧已经将云笙带上马车，临走之前吩咐了神侯府一些事情，便转身离去了。

云笙气鼓鼓的坐在马车内，虽然这马车没有那么豪华，不过好在空间大，应该是平日东璧带着顾北和冷烈出门的时候用的，宽敞的能够至少容纳下四个成年男子吧。

现在有了马车东璧便也跟着云笙坐在里面，至于马夫是从神侯府带着的，驾马技术很好。

于是东璧与云笙在里面宽敞的很。

东璧见小姑娘一上了马车就钻到边去坐着，离自己老远，掩下唇边笑意：“别气了，不是不喜欢帷帽？现在可摘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云笙抬起手将帷帽拿下来，气鼓鼓的看着东璧：“大人！为何要戴着此物？”

东璧将帷帽拿到旁边好好摆放，云笙撇撇嘴，看不出来还是个强迫症。

“不是挺好的？”

云笙：“大人，您莫不是眼睛有问题吧，此物东西有甚么好的！我带着都喘可气了！”

东璧好笑的看着云笙。

云笙揉了揉眼睛，突然靠近说道：“大人，您刚才是不是笑了！”

东璧被云笙陡然的靠近吓了一跳，心跳加速也被归遂因为她陡然过来。

赶紧重新恢复平时清冷的样子。

云笙眼睛陡然亮亮的开口说道：“大人！您若是能每日都对我这般笑，我就愿意戴着这帷帽。”

东璧看着云笙清透的双眼，丝毫不作假，无奈的拍了一下云笙的小脑袋说道：“每天你这脑子里都想些什么，本来挺聪明偏总爱做这些无厘头的事。”

云笙笑眯眯的开口说道：“自然是心中都想着大人呀，大人，您都这么大了，还没有娘子，难道是不喜欢女子吗？”

东璧被云笙直白的话吓了一跳，赶紧开口说道：“你这丫头作何说话呢！别胡说。”

云笙笑着说道：“哦？那大人是喜欢女子了，可是却从没听说大人有喜欢的女孩子啊？”

东璧清咳几声，身边女孩子甜腻的嗓音好像将这马车内都变得甜腻腻的，还有女儿家的幽香，之前总是在偌大的书房，如今只有小小的马车，突然东璧意识到，自己当做小孩子护着的人早已是及笄之礼了。

“我年少便入士，后来从来都都在为朝廷效力，至于儿女私情便向来都没有考虑。”

云笙注视着东璧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还自己倒了杯茶喝。

坏心眼一起，脆生生的开口说道：“那大人不如考虑考虑我吧！”

“噗！”是东璧喷出茶水的声音。

云笙赶紧递上手绢偷笑：“大人为何这么大反应？！”

东璧算是彻底脸红了，三十多年从来没人敢在自己面前说这样直白的话。

云笙在东璧又要开口训人的时候赶紧开口：“大人您看，我年少貌美还聪明，大人教授的东西都能转瞬间就学会，更何况最主要的我喜欢和大人同样的事情，就是断案，不会由于大人的工作觉着惊恐，还能帮助大人！多好呀！”

东璧一听，心中悸动才渐渐地歇下：“你还小，感情之事很复杂，不像你说的那般简单。你年轻漂亮，自然日后会有更好的少年等着，你聪明能学会我教给的你的全部也只能说明你是个好学生，你喜欢断案，能理解我也只能说明我们日后也许会成为知己。”

“或者是成为最好的师徒，总之......”

话还没说完就被云笙打断：“不！大人你既然都没有过喜欢的人怎么就了解感情之事了！你可就是比我大几岁而已，又没试过作何了解我们不合适呢？笙儿不管前边有多少少年，笙儿只了解自己自小便仰慕大人！见到大人第一面就心生欢喜！”

东璧被少女的热切告白惊了心，可是在剧烈的心动之后，突然空虚，傻姑娘，不是大几岁而已，是十多岁呢，自己入士，已经开始为了心中目标努力的时候你才才出生呢。

说完话的东璧没听到小姑娘的回应，看过去竟然是低着头，刚要伸过手去，就感觉有甚么滴在自己的手背上。

注视着少女尽管羞红的脸颊，但还是坚定的看着自己的目光，东璧心中竟然酸酸的，最终还是抬起手摸了摸云笙的头开口说道：“你只是把我当做你的榜样而已，这种感情不是爱，也许你见我第一面便有了孺慕之情，但那只是师徒，不会成为男女之爱，你见过的儿郎还少，日后等见过更多的少年便会发现，他们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小姑娘，竟是哭了吗？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自己拒绝了人家姑娘的心意，自然是要难过的，可是要自己从来都拖着人家姑娘的大好年华那就更不应该了。

可是自己却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之前只见过小姑娘为了进神侯府而哭，其余时间都是笑着，小姑娘长得娇，又最是爱笑，所以能得众人欢心。

如今却是哭的毫无声响，若不是看到那微微抖动的小肩上根本不了解她在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详细听着才有那小小的呜咽，却让自己的心尖都开始疼了。

云笙猛地抬头，被眼泪冲刷的眼眸更加明亮，也更加坚定开口说道：“大人！我不管那些甚么少年！我也不会要的！我只要你，你现在拒绝我也没关系，我只想让大人知道我的心意，不要再把我当做小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