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隐于市的修行者】

秦氏的项目，让苏飞越在公司里的地位水涨船高。

周总监特批给他一个独立的小办公室，配了两个助手，专门负责秦氏的案子。工资又涨了一截，年终奖据说也会相当可观。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换了别人，可能会得意忘形。但苏飞越依旧低调，每天按时上下班，周末继续往山里跑。唯一的变化是，他换了一辆新的电动车——旧的实在跑不动了。

云雾山他暂时不去了，改去了另一座山——磨盘山。

磨盘山在江城北面，海拔不高，但山深林密，人迹罕至。更重要的是，此地的灵力尽管不如云雾山浓郁，但胜在安静，不用忧虑再被人打扰。

这天周末，他照例进山修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走到半山腰，忽然听到一阵打斗声。

苏飞越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一片林间空地上，两个人正在交手。一名黑衣中年人，一名灰衣老者。两人身法极快，掌风呼啸，周围的树木被扫得东倒西歪。

修行者！

苏飞越心中一震，连忙收敛力场，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悄悄观察。

黑衣中年人明显占据上风，招式狠辣，每一掌都直取要害。灰衣老者节节后退，嘴角已经溢出鲜血，显然受了重伤。

“把东西交出来！”黑衣中年人冷声道。

“休想！”灰衣老者咬牙坚持，一掌逼退对方，旋身就跑。

但没跑出几步，黑衣中年人早已追上来，一掌拍在他后心。

灰衣老者喷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黑衣中年人走上前，在他身上搜了搜，搜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他打开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收进怀里。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他踢了踢灰衣老者的尸体，旋身转身离去。

等黑衣中年人走远，苏飞越才从石头后面出来，走到灰衣老者旁边。

老者已经断气了，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苏飞越蹲下，轻缓地合上他的眸子。就在这时，老者怀里忽然掉出一个东西——一枚玉简，拇指大小，晶莹剔透。

苏飞越捡起来，仔细看了看。玉简上刻着细小的符文，隐隐有光芒流动。他不了解这是做什么用的，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简单。

他踌躇了一下，把玉简收进怀里，又看了看老者的尸体。按照常理，他理应报警。但报警之后，怎么解释？修行者杀人夺宝？警察能信吗？

想了想，他放弃了报警的念头，旋身转身离去。

走出几十米，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老者依旧躺在地上，孤零零的。

苏飞越叹了口气，走回去，抱起老者的尸体，找了处偏僻的地方，用掌力在地上轰出一个坑，把他埋了。

“前辈，你我素不相识，但我得了你的东西，替你入土为安，也算两清。”他对着土包鞠了一躬，“安息吧。”

做完这些，他快速转身离去。

回到出租屋，苏飞越拿出那枚玉简，翻来覆去地看。这东西作何用？捏碎？贴在脑门上？还是……

他试着将真气探入玉简。

刚一接触，玉简便绽放出柔和的光芒，一股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青元剑诀》，筑基期秘法，共九层，练至大成可御剑杀人于百步之外。

苏飞越愣住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是一部完整的修行功法！

他之前得到的《黄帝御气真诀》主要是筑基和吐纳的法门，侧重内功修炼，攻击性的招式不多。而这《青元剑诀》，正好弥补了此物短板。

“难怪那两个人要抢这东西。”苏飞越喃喃道，“一部完整的攻击性秘法，在修行界里，应该很值钱吧。”

他把玉简贴身收好，盘坐在床上，开始参悟。

按照玉简中的信息，《青元剑诀》需要筑基期才能修炼。他现在只是炼气中期，还差得远。

“得抓紧修行了。”他暗暗想道。

接下来的日子，他更加勤奋地修炼。昼间上班，夜晚修炼到夜深时分，凌晨三点又准时醒来吐纳。周末更是全天泡在磨盘山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一个月后，他晋升到了炼气后期。

真气比之前又粗壮了几分，可外放出体表三寸左右。全力一击，能打碎一块半人高的巨石。

但他没有满足，继续埋头修行。

三个月后，他终于触摸到了炼气巅峰的门槛。体内三百六十五个穴位，已经打通了三百多个，只剩下最后几十个顽固的穴位。

按照此物速度，再有半年，他就能晋升到筑基期。

这天晚上，他照常在出租屋里修炼，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嘈声。

“抓小偷！有人偷电动车！”

苏飞越睁开眼，走到窗前。楼下巷子里，一名黑影眼下正狂奔，后面跟着几个人在追。

黑影跑得很快，眼看就要消失在夜色中。

苏飞越踌躇了一下，推开窗，一跃而下。

三楼，八米多高。

他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嗓门。

黑影正好从他身边跑过，被他伸手一拦，摔了个狗啃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跑甚么？”苏飞越低头看着他。

后面的若干个人追上来，把小偷按住，一阵拳打脚踢。苏飞越退到边，正要转身离去，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大爷。

摇蒲扇的王大爷，此刻正站在人群里，注视着他刚才跳下来的位置，眼神复杂。

苏飞越心中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走过去打招呼：“王大爷，这么晚了还没睡？”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王大爷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人老了，觉少。刚才听到动静，出来看看。”

他的目光在苏飞越身上停留了两秒，而后移开：“年少人，身手不错。”

苏飞越笑了笑：“以前练过几年。”

王大爷没再说甚么，转身走了。

刚才那一跃，他做得太随意了。八米高的地方跳下来，落地无声，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苏飞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眉头微皱。

王大爷，看出来了？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旋身回屋。

第二天傍晚，苏飞越下班回到，发现王大爷坐在巷口的榕树下，宛如在等他。

“小苏，过来坐。”王大爷招呼道。

苏飞越走过去，在他旁边落座。

王大爷摇着蒲扇，慢悠悠地说：“我年轻的时候，当过兵。”

苏飞越没有接话，静静听着。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后来退伍了，分到县里，当了个小干部。”王大爷继续说，“有一年，县里来了个道士，说是要化缘修庙。我当时年少气盛，不信这些，赶他走。你猜他怎么着？”

苏飞越问：“怎么着？”

“他抬手一指，院子里的那块两百斤的石锁，就飘起来了。”王大爷眼中闪过回忆的光芒，“飘了足足有一分钟，而后轻轻落下，一点嗓门都没有。”

苏飞越沉默。

“后来我才了解，这世上，有些人跟我们不一样。”王大爷转过头，看着他，“小苏，你是不是也是那种人？”

苏飞越没有回答。

王大爷笑了笑，也不追问，摇着蒲扇继续说：“我活了七十八年，见过不少稀奇事。有的人飞天遁地，有的人隔空取物，有的人活了一百多岁还跟小伙子一样。他们有个名字，叫修行者。”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苏飞越：“你前一天夜晚那一跳，让我想起了那样东西道士。”

苏飞越沉默片刻，从容地道：“王大爷，您想说甚么？”

王大爷摆摆手：“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活了这么大岁数，有些事憋在心里久了，想找个人说说。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注视着远处的夕阳，悠悠地说：“修行者也好，普通人也罢，都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就有善恶美丑。我见过好的修行者，帮人治病，驱邪避灾；也见过坏的修行者，为非作歹，害人性命。所以啊，关键不在于你是不是修行者，而在于你是什么样的人。”

苏飞越心中一动。

这个天天在巷口摇蒲扇的老人，原来心里藏着这么多事。

“王大爷，您跟我说这些，是想提醒我甚么？”他问。

王大爷转过头，目光深邃：“没甚么，就是想告诉你，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要做好准备，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到时候，你怎么办？”

苏飞越沉默。

他实在没想过这个问题。

王大爷站了起来身，拍拍他的肩上：“年少人，好自为之。”

说完，他摇着蒲扇，渐渐地走回巷子里。

苏飞越坐在榕树下，注视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