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源头】

赵立看向胡月。

“胡总，施工的人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胡月点头。

“都准备好了。两台挖掘机，一台破碎锤，还有几个工人。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员工，嘴巴严，信得过。”

她顿了顿。

“此外，我还请了一名工程师，专门负责指挥挖掘。他也跟了我十几年，了解轻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赵立点头。

“保密没问题吧？”

胡月压低嗓门。

“赵先生放心。我只跟他们说是要处理地下一名老地基，可能会挖出点东西，让他们只管干活，别多问。这些人都是干活的，不会多嘴。”

她看着赵立。

“更何况，我给他们的工钱，是平时的三倍。只要这事儿办好了，还有奖金。”

赵立笑了。

“胡总考虑得周到。”

他转头看向门外。

“那就走吧。”

一行人出了售楼部。

门口那若干个人看见他们出来，连忙站了起来身。

胡月朝他们招招手。

“走，干活了。”

众人上车。

车队启动，沿着那条青石板路，朝那套湖边合院驶去。

五分钟后。

车队停在那套合院门口。

赵立下车，抬头一看——

愣住了。

大门不见了。

那扇朱红色的、雕着精美花纹的大门，此刻躺在地上，被拆成了几块。门框也拆了，只剩一名光秃秃的门洞。

院墙也被拆了一段，足足拆了有五六米宽。拆下来的青砖整齐地码在边，堆成一座小山。

院子里，停着两台挖掘机，一台破碎锤。还有几辆皮卡，车斗里装着各种工具和器械。

那些原本精致的青砖地面，被履带压出一道道深切地的痕迹。有些地方的砖已经碎了，露出下面的泥土。

那丛竹子，被挤得东倒西歪，好几根都折断了。

那座假山，旁边堆着几袋水泥和沙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小桥，桥栏上挂着一根粗大的电缆。

赵立站在原地，注视着这一切。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是心疼。

是惋惜。

也是——恼怒。

这是他第一次走进这个院子时，梦想中的样子。

小桥流水，亭台楼阁。

青砖黛瓦，修竹摇曳。

寂静，雅致，有味道。

现在——

全毁了。

大门没了，院墙拆了，地面压坏了，竹子折断了。

好好一个院子，弄得像个工地。

他深吸一口气。

心里对那样东西“罪魁祸首”的怨念，又深了几分。

不管你是谁。

不管你在下面埋了甚么。

当天，非把你挖出来不可。

胡月走过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看见赵立的脸色。

“赵先生，不好意思……这院子，回头我一定让人重新修葺。按原样修，修得比原来还好。”

赵立摇摇头。

“没事。不拆门，机器也进不来。”

他顿了顿。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就是有点可惜。这院子，本来挺漂亮的。”

胡月点点头。

“我明白。赵先生放心，等这事儿完了，我亲自盯着，一定把这院子恢复原样。门重新做，墙重新砌，地面重新铺。竹子重新种。假山、小桥，都重新整。保证修得比原来还好。”

她注视着赵立。

“到时候，您住进来，一点都看不出来动过。”

赵立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笑了。

“胡总，您这话，我记着了。”

胡月也笑了。

“记着好。回头您验收。”

杨乘清和阮谷走过来。

杨乘清手里捧着罗盘，阮谷背着那样东西鼓鼓囊囊的包。

“立哥，我们开始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赵立点头。

“开始。”

杨乘清和阮谷对视一眼。

然后，两人步入院子。

杨乘清站在院子中央，捧着罗盘，闭目凝神。

阮谷从包里掏出一个更大的罗盘——比杨乘清那个大了两圈，看起来也更老旧。盘面上密密麻麻刻着各种符号，有些地方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了。

他双手捧着那样东西大罗盘，开始绕着院子渐渐地走。

两人的动作，都很慢。

很认真。

每一步，都像是量过的一样。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杨乘清走的是直线，从东到西，从南到北，走得笔直。

阮谷走的是曲线，绕着院子转圈，一圈比一圈小。

赵立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胡月站在他身边，也不敢出声。

那些工人们，远远地站在门口，好奇地看着。

院子里，安静极了。

只有风吹过竹叶的声音。

沙沙。

沙沙。

过了好一会儿。

杨乘清停了下来脚步。

看着手里的罗盘。

罗盘的指针，指向正南偏西的方向。

他顺着指针的方向看去——

那边，是假山的方向。

假山下，是那汪小池。

杨乘清朝那边走过去。

他走到假山旁边，停了下来。

而后，他蹲下身子。

用手摸了摸地面。

又站起来，后退几步，再蹲下。

反复了好几次。

阮谷也走过来了。

他捧着大罗盘，在假山周围渐渐地走。

走了一圈。

又走了一圈。

再走了一圈。

最后，他停在一个地方。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个地方，离假山大概三米，靠近水池的边缘。

他蹲下，把大罗盘放在脚下，贴着地面。

然后，他趴下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把耳朵贴在脚下。

那姿势，有些滑稽。

但没有人笑。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注视着他。

阮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足足趴了一分钟。

而后，他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土。

转头看向杨乘清。

“老杨，你来看。”

杨乘清走过去。

他也蹲下，把罗盘贴在地上。

看了好一会儿。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然后，他站了起来来。

两人对视一眼。

同时点头。

杨乘清旋身，朝赵立走过来。

“立哥，找到了。”

赵立走过去。

“在哪儿？”

杨乘清指着假山旁边那样东西地方。

“那儿。靠近水池的位置。”

他顿了顿。

“根据罗盘的指向，煞气的源头，就在那个地方的地下。”

阮谷在旁边补充。

“立哥，我趴地上听了听。那地底下，和别的地方的地气不一样。”

赵立眉头一挑。

“地气？”

“对。”阮谷点头，“正常的土层地气，不会有甚么冲击声。由于就算有下面有石块，时间长了，它自然会和地脉形成一体，不会有太明显的区别。”

“但那个地方，我刚听了，下面有明显的冲击声，就像海浪冲击礁石的声音。说明下面有东西，而且是新埋进不久的。”

赵立看向那样东西位置。

假山旁边，靠近水池。

地面是青砖铺的，看起来很平整。

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旋身，转头看向胡月。

“胡总，可开始了。”

胡月点点头。

她朝门口招招手。

“老张，过来。”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走过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头戴安全帽，手里拿着一名文件夹。面上满是皱纹，皮肤晒得黝黑，一看就是在工地上干了几十年的老把式。

“胡总。”

胡月指着赵立。

“这位是赵先生。当天怎么挖，挖哪儿，都听他的。”

老张看了赵立一眼。

眼神里，有一丝好奇。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但他没有多问。

只是点点头。

“心领神会。”

赵立指着那样东西位置。

“就这儿。先从这个点往下挖。”

老张打量了一下那个位置。

“赵先生，挖多深？”

赵立想了想。

“先往下挖。挖到有东西为止。”

他顿了顿。

“可能要挖到七八米深。你们准备好。”

老张愣了一下。

七八米？

那是普通别墅地基的两倍深。

但他没有多问。

只是点点头。

“好。我安排。”

他旋身，朝那些工人走去。

转瞬间，两台挖掘机发动起来。

轰隆隆的声音，打破了院子的宁静。

第一台挖掘机，从容地开到那样东西位置。

巨大的铲斗，对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