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舞曲（2）】

罗依依醒来的时候，隐隐看到一个身影半倚在桌前，背后的夕阳余晖模糊了那人的轮廓，却愈发显出一股温暖的味道来了。

谭天闭着眸子，单手支着身体靠在罗依依床边的桌子一角。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罗依依怔怔望着，直到谭天的侧脸在她眼中越来越清晰。

而后她背过脸去，闭上眼，试图清除方才那一刹那的温暖感。

谭天均匀的呼吸声浅浅传来，罗依依终究忍无可忍，微皱着眉头勉强坐起，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早已被人褪去，而她方才起竟然就是赤身裸体地只盖着一条毯子的。不觉就是心底一怒，眼神也早先一步朝对面的男子杀了过去。

谭天本是不曾睡深的，他甚至能敏锐地察觉到一股杀气朝自己逼来，所以他不自觉微微皱了皱眉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接着一声巨响彻底驱走了谭天的倦意，他警觉地抬头，就发现床上已然没有了一叶霜的身影。

左侧洗手间门上吊着的一块提示牌，正被被震得东摇西颠。

待到罗依依穿戴整齐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谭天已经离开了。而那桌子上也早已多出了一名圆鼓鼓的保温杯，杯口半遮，便就有淡淡的鸡汤香味四溢开来。

罗依依不觉食指大动，她咬着嘴唇吞了吞口水，终究还是走过去，拿下保温杯的盖子。

很是熟悉的味道，便就带出了一段浅浅的回忆：

两个月前，老成记。

刚点完餐的罗依依突然接到谭天的电话，他问：“在哪里？”

“老成记。”

“啊？”

“老成记。”

“……我来找你，稿子可能要——”

啪，罗依依挂掉了电话，然后打开移动电话后盖，抽出了电池。

她扫了谭天一眼，转头指着谭天对着服务员道：“结账，他埋单。”

谭天赶来的时候，罗依依刚好喝完最后一口鸡汤。

服务员便笑吟吟地走向谭天：“您好，一小份鸡汤，10元财物。”

罗依依却早已起身，一副事不干己的模样，大摇大摆地出了老成记。

老成记的鸡汤，浓而不腻。

可是罗依依吞下保温杯里的大半杯鸡汤后，却只给出两个字的评价：“苦的。”不过这股暖暖的触觉，却让她原本干疼的嗓子很是受用。

药被特意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那是一名精致的玻璃小碟。

罗依依皱着眉望了一眼，终究还是伸手取过，摩挲了一下碟子边檐上波浪状的花纹，便就仰头把花花绿绿的药片倒进嘴里，就着杯子里余下的‘苦’鸡汤一并吞下。

“果不其然好苦。”

此物城市的夜晚来得很迟，谭天走在夕阳的余晖里，映下一黑影的落寞。

他的表情很凝重，眉头微微皱着，似是在考虑什么复杂的事情，脚步不觉也就越来越缓。

一叶霜的公寓距离天宇大厦并没有太远，可是这一天，谭天却走了很久。

“女孩被夹在爱情与家族之间，不堪压力，导致极度抑郁，最后选择自杀，死后变成了一株黑色曼陀罗，要向不公的命运复仇。”一叶霜如是说。

出现在门口的那株黑色曼陀罗，泛着倔强的暗光。

脑海中愈发清晰的曼妮的笑容，与一叶霜面无表情的脸重叠在一起，终究模糊成一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谭天觉得脑袋胀得像是要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