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舞曲（1）】

女孩泪流满面地坐在秋千上。

她宛如很悲伤，可却不知道自己是在为什么而悲伤。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所以她只是静静地流着泪，没有哭出嗓门来。

“依依，快来医院，妈妈她——”是父亲的声音，“依依——依依？依依你醒醒啊——依依——”

一片刺眼的炫白。

医院里的噪杂声，还伴着撕心裂肺的哭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后有一名温柔的声音问道：“你还好吧？”

炫白退去，视线渐渐清晰，便就浮现出一张美丽的脸庞。

“我叫罗曼尼，你叫甚么名字？”罗曼尼弯下腰，她的长发滑过肩头，垂到女孩面前，带来一阵淡淡清香。

“罗依依，高二（六）班的罗依依。”女孩轻声应道。

此物弯腰的动作优雅得让罗依依想起了昼间鹅。

罗依依认得这个美丽的女子，由于她的相片总是出现在文大附中的光荣榜上。

“依依，你的名字真好听！”曼妮含笑道，就举过一杯热奶茶贴上罗依依的脸颊。

便就有一股暖意深深延伸到心底，耳畔还有一句软软的嗓门传来：“很温暖吧——为何一个人在哭泣呢？可不要紧的，把眼泪暖干了，就好了。”

曼妮的笑容美得像是能融化冰雪，罗依依自惭形秽地垂下头去，额前那本来就能遮住眸子的刘海，这下子几乎要遮住她整张脸了。

罗依依低垂着头，面上却带上了一抹笑意。

她咬着嘴唇想了很久，终于鼓足勇气抬起头来道：“学姐，我也想成为像你那样优秀的——”

可是，眼前的罗曼妮却已经不见了。

“学姐？曼妮学姐？！”罗依依茫然失措，跟前陡然一片阴霾，天上簌簌地下着雪白色的碎片，是书信。

“对了，这是曼妮学姐写给我的信！”罗依依又欣喜起来，抬手接下一封信。

这封信上面写着：“依依，我恨他！依依，我恨他！”

罗依依终究明白自己为何会流泪了。

“妈妈——”罗依依哭了，哭喊得撕心裂肺。

“别哭，离开我们的人是去了天堂。我爸爸也去了那处，在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曼妮的声音在耳畔回响，“但是我们要好好活着，依依，你现在要代替妈妈照顾爸爸，就像我一定要代替爸爸照顾妈妈一样。大人们有时候，比我们还要脆弱呢，于是我们要坚强。一个人承受不住的时候，就写信给我吧，我也会写信给你的。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好不好？！我们就像亲姐妹一样互相取暖吧！”

“学姐——姐姐——”罗依依蜷缩起来，泣不成声。

世界陡然安静得仿佛只剩下了她一名人——孤寂，寒冷。

她心里知道这是梦魇，可却就是醒不来，于是她只能继续无助地在无边的黑暗里颤抖着，哭泣着。

张静取了披萨，关好门回到屋里，就听到了一叶霜嘤嘤的啜泣声。

一叶霜蜷缩着的身体又开始瑟瑟发抖，她紧皱着眉头，泪水淌得满脸都是，颤抖抖的嘴唇还在喃喃着：“不要——妈妈——姐姐——不要——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不要——”

张静见了，竟也忍不住动容，忙紧握一叶霜颤抖的手，附身在她耳畔轻声开口说道：“我在这里，没事了孩子，没事了，我在这里——”

一叶霜宛如是听懂了这回应，她虚弱地回握住了张静的手，眼泪也渐渐地止住，身体的颤抖竟也逐渐停了。

张静轻缓地地擦去一叶霜面上的泪珠，眼里满是怜惜。面对跟前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病人，张静却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这副不安的脸庞似曾相识，但是张静却实在记不起来，这个孩子长得像谁了。

“要是我也有孩子，也差不多该像你这般大了吧。”张静轻轻揉了揉一叶霜的头发，“天下的孩子啊，没一个让人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