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别人眼中,回忆没有任何力量,因为,它只是自己下给自己的魔咒。
那个清冷的夏日,谭天独自在墓地待了一整天。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是第四个没有曼妮在旁边的生日。
整整三年过去了,谭天才终究开始接受曼妮早已永远地离开了自己的事实。他呆立着,喃喃自语道:“为甚么,偏偏要选在这一天呢,曼妮?”
不知道甚么时候下起了小雨,愈发阴暗的上空弥漫着压抑,视线也早已模糊了。挎包里的移动电话已经‘嗡嗡’地震了很久,谭天只是苦笑着,望了曼妮最后一眼,这才旋身踉跄步入雨里。
走下山的时候,西郊的公交站台已经亮起了昏黄的路灯。谭天步入站台,才注意到站台遮雨檐下的横杆架上坐着一名瘦小的女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女子两条细长的腿直直地伸出雨檐,断断续续的雨珠有节奏地打在她的白色凉鞋上,碎成飞沫。
见有人来,女子便转头望了谭天一眼,看见他的发际在向下滴着雨珠,就递过手边的一条方巾:“你淋湿了?!”
谭天却在这女子转头的那一刻,整个人呆呆怔住。
“擦干头发,不然会感冒。你妈妈没有教过你吗?”
只是眉眼有几分相似而已,她不是曼妮。谭天苦笑着把自己拉回现实,接过方巾,正要道谢:“谢——”
“有吃的吗?”女子却陡然皱着眉望着谭天的挎包,那里似乎鼓鼓的,便就开口道:“我饿了。”
谭天闻言便放下方巾,转身又闯进雨里,往旁边不天边的超市走去,不一会儿就早已抱着一大袋食物回到广告栏下,向那女子道:“吃的。”
女子毫不客气地翻找着,最后却只是拿出一盒奶茶,插上吸管,兀自啜着。
那个昏黄的路灯下,谭天怔怔地望着跟前那样东西低头啜着奶茶的女子,滴滴答答的雨声在谭天的世界里渐渐隐去,散成一片撕心裂肺的记忆。
“你是无业游民吗?看起来像是个大人了,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荒郊里淋雨。”女子抬头,望着路灯射下的黄色迷雾。
“我是来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女子闻言便转头朝谭天望了一眼,就又忽然指着山上墓地的方向道:“那样东西‘很重要的人’是在那处吗?”
“嗯。”
“你就是带着这样一副表情去见她的吗?”
谭天无言,他尽管看不到自己此刻的‘表情’,心里却很清楚自己的颓废。
“她在哭哦,都是你害的。”女子一脸凝重地望着泪珠般簌簌而下的雨滴,轻声道。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样——”
“如果她还活着,现在会是在做甚么呢?”女子双手支起身体往后仰去,露出纤细的锁骨,愈发显得消瘦异常。
如果她还活着,现在早已成了畅销小说家了吧。由于,她是妙笔生花的罗曼尼啊。
“现在,换你帮她实现梦想好不好?”女子转头望着谭天,毫无表情的脸却让谭天感慨良多。
谭天却就忽然记起了曼妮的笑——曼妮说:“谭天,我写书,你编书,我们从来都在一起,好不好?!”
“好。”谭天的视线朦胧了,眼泪滑下,消融在面上的雨水里。
谭天当时也不知道,三个月后,他会再次跟此物消瘦异常的女子相遇,而此物女子,竟然就是《花期》的新晋写手“一叶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