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还在坠着暴雨,正午就艳阳高照了,这种阴晴不定的天气倒是跟这座喧嚣多变的城市很搭调啊。
谭天这样想着走出公寓楼,耀眼的阳光刺得他皱起眉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走出这条窄窄的小巷,向左转个弯就能注意到天宇大厦了。
谭天忽然觉得一阵胃疼,他不觉伸手按了一按,看看手表,已经过了下午一点了。下意识摸了一下西裤口袋,想不到找到一片止疼药。
等绿灯的时候,谭天随手打开止疼药的简易包装,把药片丢进嘴里,而后穿过马路,推门进了天宇大厦。
这个时间里,连阳光宛如都懒懒的。一楼大厅里也没多少人,谭天找到一名僻静的角落落座,翻注视着手上的稿子,还不时拿笔在上面写着些甚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名影子悄悄来到谭天的身后,悄悄站定,悄悄侧头望着。
胃还是会隐隐作痛,谭天不时伸手按一下,然后接着看稿子。
背后那个影子侧头立了一会儿,而后悄悄离去。
阳光撒过来,谭天便不觉皱了眉。他左手举着稿子,右手食指跟中指夹着钢笔在轻轻敲着木椅的扶手,一脸若有所思。
中午时分,大厅里空旷的很。
谭天很喜欢这种空旷的感觉。仿佛天地间就只有他一名人,剩下的,就是他天马行空的思维。
忽然一道阴影闪过眼帘,谭天抬眼望去,就注意到一袋食物从天而降,紧接着是田妙的笑脸:“前辈,你还没吃午餐吧?!”
“你作何——”谭天有些惊愕,也还有那么一点惊喜。
“我神机妙算啊——”田妙在谭天旁边坐下,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灵动地眨着:“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你在忙着审稿,结果都忘记吃午餐了,而且还害得胃痛发作,对不对?!”
谭天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你是诸葛家第多少代传人,作何算得这么准?”他向来不喜欢被人扰乱自己的清净,可是面对这个纯净如水的小师妹,谭天的脾气总能得到很好的收敛。
田妙听了这话,便笑得更开心了:“天机不可泄露也!”一面就从袋子里掏出一盒奶茶递给谭天,得意地说道:“我还算出来你喜欢奶茶,对不对?!”
谭天看见奶茶却忽然怔住了,不禁抬头朝田妙望了一眼。
田妙的双眼对上谭天的目光,便瞬间飞红了双颊,忙道:“我只是瞎猜的——”
“诸葛传人也有算错的时候?!这下可被我抓到小辫子了,你以后可要小心。”谭天云淡风轻地应着,微微笑着接过奶茶,很自然地转过头,不再朝田妙那边看。
“可是你不是经常去奶茶店——”田妙抬头狡辩,话说一出口才发觉说错了,面上热辣辣地发烫,已经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
“是买给别人的,”谭天接话的时机抓得天衣无缝,语气也足够自然。说不定该说,他是故意带着某种暧昧的情绪接着向田妙开口说道:“有个任性的女孩子,很喜欢奶茶。”
“是吗。”田妙轻声应着,她注意到了谭天眼底的温柔,于是好像一下子甚么都懂了,不觉喃喃道:“也对,奶茶实在很讨女孩子喜欢呢。”
“你也喜欢吗?”谭天说着,就早已把手里的奶茶递到田妙眼前,轻缓地笑着:“那么就借花献佛了,这是我的谢礼,多谢你送的午餐。”
田妙讪讪笑着,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奶茶,像是在进行什么隆重的交换仪式。
耳畔有一缕秀发滑下,田妙却无心理会。
烈阳肆虐,躁动充斥着阳光所到的每个角落。
玻璃门与玻璃墙反射着道道金光,愈发显出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木质隔墙后面,垂下一道深深的黑影,凌厉,甚至还有点狰狞。
相比之下,谭天与田妙所在的位置,倒是深切地地满溢出了一股祥和宁静的力场。
谭天从袋子里挑了一袋面包,面包的包装上有着一只白色的天鹅,眼下正悠闲地嬉水。
“白天鹅——吗——”谭天喃喃自语,像是忽然想起甚么似的,搁下面包,重新拿起笔在稿子背面写下了一行字:
白天鹅的黑色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