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翠儿】

“你以前是干甚么的？”姜好问。

她差点怀疑必安也带点“特殊技能”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必安想了想，摇头：“不依稀记得。”

“那你作何会知道这些？失忆不理应甚么都忘记吗？”

必安又想了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姐姐，失忆不是变傻子，它了解。”

姜妙在旁边插嘴：“那它知不了解你是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必安看着她，认真地说：“它要是了解，我就不用在这儿了。”

姜妙被他噎住。

姜好笑出声。

这说话绕来绕去的，听着迷糊。

必安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困惑，宛如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话。

姜好摆摆手：“没事，你继续削你的。”

必安低头，继续削他那根木棍。

刀锋划过木头，发出沙沙的轻响。

姜娇抱着小兔子跑过来，趴在必安膝盖边上看他削，嘴里嘟囔着：“大哥哥，你再给我雕个狗狗，要那种尾巴摇来摇去的。”

必安低头看她：“木头雕的不会动，摇不起来。”

姜娇眨眨眼：“那你雕个会动的。”

必安沉默了一下，宛如在认真思考这个技术难题。

第二天一早，姜好起床的时候，发现必安早已坐在院子里了。

他腿还没好利索，拐杖靠在旁边，手里拿着个甚么东西，正低着头摆弄。

姜好走过去一看，视线停留一瞬。

是一块木头，已经不是昨天那根粗糙的木棍了。

那块木头被他削成了一名巴掌大的小盒子，四四方方，棱角分明，盒盖和盒身严丝合缝，盖上之后几乎看不出接缝。盒盖上还刻了一朵小花，寥寥几刀，却活灵活现。

姜好拿起来打量了一下，又掂了掂。

“给我的？”

必安点点头。

“做什么用？”

必安想了想，说：“装你那膏。”

姜好愣了一下，把盒盖打开。

里头掏空了，打磨得光滑平整，正好能放进去一盒玉女膏。

她抬头看必安。

必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把脸扭到一边。

“那陶盒太糙了，”他说，“要是拿去镇上卖，换个好看的盒子，兴许能多卖几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好含笑道：“你没失忆之前到底是做什么的？手这么巧，帮我大忙了。”

必安摇头：“不了解。”

“会不会是木匠？”

必安想了想，又摇头：“不像。”

“为何？”

必安抬起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那双手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带着薄薄的茧。但那些茧的位置，跟村里木匠的不太一样。

“木匠的手，”他说，“虎口和掌心理应有厚茧。我没有。”

姜好凑近看了看。

还真是。

他的茧长在指尖，还有指腹上。

“那这是甚么茧？”她问。

必安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是握笔的。”

姜好心里一动。

握笔？

读书人？

那怎么又会诊脉？

她正想再问，院门忽然被人拍响了。

“姜丫头！在家吗？”

是周氏的嗓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姜好把盒子搁下，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周氏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后头还跟着个年轻姑娘，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低着头，不大敢看人。

“姜丫头，”周氏一把拉住她的手，“这是我娘家侄女，翠儿，在镇上张记杂货铺当伙计。我把你那膏的事跟她说了，她想看看。”

姜好看向那个叫翠儿的姑娘。

翠儿抬起头，飞快地端详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姜姑娘好。”她声音细细的。

姜好点点头：“进来坐吧。”

翠儿进了院子，四处打量了一下，目光落在必安身上时顿了一下，又赶紧移开。

姜好把她们让进屋，从柜子里拿出几盒玉女膏，摆在桌上。

翠儿拿起一盒，打开闻了闻，又用手指蘸了一点，在手背上抹开。

“这膏，”她开口，嗓门还是细细的，“是姜姑娘自己做的？”

姜好点头。

“用的什么方子？”

姜好笑了：“翠儿姑娘，你是来买膏的，还是来套方子的？”

翠儿脸一红，赶紧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周氏在旁边插嘴：“她就是想问清楚，好跟掌柜的说。翠儿，见过好说。”

翠儿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这回没再躲闪。

“姜姑娘，我们铺子里冬天也卖这种润肤的膏子，是从府城进来的货，一盒卖十五文。但那样东西膏子油大，抹完手上一层白，好多客人不乐意买。”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这个膏，我抹着感觉不一样，不腻，好吸收。要是能拿到我们铺子里卖，说不定能行。”

姜好看着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你们掌柜的愿意？”

翠儿说：“掌柜的让我先看看，要是东西好，他再跟你谈。”

姜好点点头，没急着答应。

“翠儿姑娘，你先把这盒拿回去，给你们掌柜的看看。他要是真有兴趣，让他自己来一趟，咱们当面谈。”

翠儿愣了一下，宛如没联想到她会这么说。

周氏在旁边拍了她一下：“愣着干甚么？人家姑娘说得对，你回去让掌柜的来，当面谈才像回事。”

翠儿反应过来，赶紧点头：“好，好，我这就回去说。”

她把那盒膏收好，跟着周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