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酥酥酥酥酥酥酥】

迟行一的移动电话一时成了那样东西邪恶营销号的化身， 蒋之睿想要够过来，够不到还问：“那个营销号叫甚么名字？！”

他一脸恨不得要去评论区和营销号辩个三百回合的样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移动电话是我刚买的啊。”迟行一连忙将手机塞进兜里，唯恐移动电话一下遭了秧。

栾亦本来是双手努力拦着他的，在蒋之睿的努力挣扎下， 几乎要改做抱住蒋之睿。

“作何了？”孟秋言的嗓门从旁侧传来， 栾亦才要转头去看， 忽然感觉有人拉住了自己的手腕， 他被力道往旁边带了两步， 步子一退，人就离蒋之睿远了。

栾亦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抬头却看见闻扬站在他身旁，刚才力道的来源一下明晰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孟秋言此时也走了过来， 他们几人一起站在蒋之睿的面前， 人多起来，蒋之睿的情绪好像也平息了一点。

“作何了？”闻扬也问了和孟秋言一样的问题。

栾亦解释：“刚才我们看了个视频， 那个视频说， ”

他还没讲完， 蒋之睿就咳咳咳用眼神威胁栾亦。

栾亦话锋一转：“那样东西视频在讲一点失实言论，而蒋老师是在打抱不平！”

为自己打抱不平也算打抱不平嘛。

“原来是这样，”闻扬看着蒋之睿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们看了甚么猫猫视频。”

栾亦：“……”

这是甚么话！

闻扬的一句话，半个字没说在意，但字字又全是在意。

“猫猫视频是什么梗？”蒋之睿满脸求知地看向栾亦。

被蒋之睿这样一问，栾亦更不好意思起来， 抬眸瞥了闻扬一眼， 闻扬却仿佛也饱含和蒋之睿一般的求知那样注视着栾亦， 挑眉等栾亦说话。

但在这个梗的真相栾亦怎么可能和其他人讲。

“你不是走在潮流第一线， 网络热梗一手抓吗？”栾亦胡乱狡辩道，“你都不了解我怎么知道。”

蒋之睿说：“算了，这也不是现在的重点。”

“重点是什么？”孟秋言问他。

蒋之睿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严肃道：“重点是还这世界一名真相，让光明重返人间。”

他大步往影音室外走，找光明去了。

栾亦再看闻扬，外强中干地假装若无其事：“我有点口渴，我出去……”

无论说出去干嘛，短暂远离一下此物叫他心虚的环境都好。

可不等栾亦的话说完，闻扬抬起手上拿着的栾亦的喝水马克杯。

栾亦沉默。

于是刚才闻扬出了去了一下，就是帮他去倒水了，然后走回到看见他和蒋之睿打打闹闹。

从这个角度看，栾亦感觉那种强烈的心虚感更要将他给绑架住了。

唉，感觉自己不是人。

他弱弱地接过自己的马克杯，其实并没有那么渴，但是栾亦还是一口气仰头喝了大半杯。

当栾亦搁下杯子，正要揣摩着说甚么时，身后屈延波的声音解救了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弄好了。”

迟行一踊跃地把灯关了：“开始了开始了，大家归位。”

电影院的氛围随即有了，栾亦端着杯子和闻扬一起沿着过道到后排入座。

灯光一暗，心虚的情绪也就跟着飞走大半，剩下的好像也可借着光线遮掩掉大部分。

选的片子是一部国外的喜剧爱情片，主线是主角的丑小鸭变天鹅，甩掉渣男前任，喜迎完美男友的故事，可说是中规中矩的俗套剧情。

剧情一开头就是女主在明星男友家打扫整理加做饭的一段快速剪辑。

栾亦调整好自己的座椅角度，刚在考虑自己手上的马克杯理应放到哪里比较顺手，马克杯下方就出现了此外一只手。

闻扬的手。

他紧握马克杯自然地接了过去，又把毯子放到栾亦的膝头，最后将一小包袋装的爆米花递给栾亦。

栾亦莫名觉得电影里的画面和现实中的闻扬重叠了起来。

他撕开爆米花的包装，往嘴里塞了一颗，暂时压下心中这种古怪的想法，继续往下看电影剧情的发展。

女主虽然勤勤恳恳做渣男背后的女人，但渣男却无视她的辛劳付出，甚至对外假装自己单身。

“我是明星，你见过多少明星在事业刚好的时候就宣布自己有老婆的？天王还隐婚几十年呢，你多为我想想行不行？”

栾亦一颗爆米花含在嘴里忘了嚼，这台词作何越听越奇怪啊。

他仿佛那个靶子，总感觉被扫射到，脑海里甚至冒出闻扬的那句“难道你想把我藏起来吗？”

栾亦随即摇了摇头，不要擅自联想！

他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咽下口中的爆米花时半块玉米皮贴在了嗓子眼，栾亦不太舒服地轻缓地咳嗽了一声，不等他开口，闻扬就把手上的杯子递到了栾亦嘴边。

栾亦就着闻扬的手喝水。

而屏幕中，女主的朋友眼下正劝解女主：“你清醒一点，别整天像个老妈子一样啊！他微博都不提你的。”

栾亦这下实在忍不住抬头看了闻扬一眼，不知他有没有感觉这台词奇怪。闻扬对上他的目光却只是不解地回看过来：“还要喝？”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马克杯早已空了。

栾亦感觉自己现在只要轻缓地点一下头，闻扬就要出去倒水了。

他赶紧摇头：“不要了。”

再往下，女主角终究直面渣男和另一名女明星拥抱的修罗场，一切真相大白，女主终于决心改变自己。

这什么，这什么啊！导演是不是针对他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栾亦在心里拍桌，往下的剧情发展不看也能猜，女主角必然逆袭，渣男一定后悔，这放在以前他喜闻乐见的展开，栾亦现在却不太想要往下看了。

这就是心虚作祟，自我代入太深的结果。

栾亦推了推直视屏幕的闻扬的胳膊，并不直说，只讲：“我有点渴了。”

闻扬果不其然起身，穿过过道轻声走了出去。

栾亦在他走出去以后也把毯子掀开，跟着从黑暗中转身离去。

影音室外的走廊灯没开，直到客厅才有明亮的光。

闻扬也听见背后的跫音回头看来，见是栾亦他面上也有不解：“这么渴吗？”

嘉宾们几乎都在影音室里，客厅空无一人，栾亦一眼就看见了在那边倒水的闻扬。

栾亦摇头：“我不想看电影了，我们去散步吧。”

昼夜温差已经越发明显，栾亦穿了一件连帽卫衣，感觉还是有风往他的脖子里钻，他干脆将卫衣帽子给戴上，而后踩着花坛边沿往前走，努力维持平衡不让自己掉下去。

站在花坛边上，栾亦终于和闻扬差不多高。

每当栾亦走得小小晃一下，闻扬虚扶他的手总要往前多递一截，就好像刚学会走路时的小朋友面对家长的保护一样。

栾亦为此嘴角总忍不住要想笑，也走得更大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人没有说话并不是由于没有话说，其实栾亦肚子里一股脑都是话，比如说好好和闻扬讲一下刚才他们和蒋之睿在闹甚么，再比如他现在越来越觉着后面跟拍的摄像师奇怪了。

又或者，栾亦的余光看着闻扬露出的一小截手腕胳膊，皮肤下隐隐约约的经络，让栾亦忍不住有很矛盾的想法。

他一边想我一定要一步不歪地走完这一段花坛，边又想如果我歪下去让闻扬扶我一下，这样的胳膊一定能够稳稳扶住我吧。

说到底，之所以觉着摄像师的存在越来越让自己不自在，是因为栾亦现在多了很多不合理，不方便在电视上展示的遐想，也总是会想和闻扬有肢体接触。

这种矛盾的念头挣扎下，栾亦到底是错走了一步失去平衡，他双手放在卫衣口袋里，胳膊被闻扬随即扶住。

栾亦稳了稳，内心暗爽到。

听见身后摄像师的步伐也跟着停住，暗爽又停住，如果不是摄像师在，栾亦在心中摩拳擦掌地想，看我不把闻扬给吞掉！

他转头四看，忽然起了点坏心，沿着花坛的步子转向，往一条坏了路灯的路上转去：“我们走这边。”

刚转过那个路口花坛就消失了，栾亦为此跳到平地上。

旁边的暗处忽然走出来一条大狗冲着他们摇尾巴。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栾亦认出来，笑眯眯喝道：“大黄啊。”

他们别墅里的嘉宾几乎都喂过大黄，大黄狗因此对他们也都很友善。

可是小狗摇尾巴求摸摸的时候，栾亦还是踌躇了一下。由于他看见过大黄喜欢在地上打滚来着，现在要是摸了大黄，一会儿他作何摸闻扬啊。

他还挺想摸摸闻扬的。

但是纠结一下，大黄到底还是很可爱。

栾亦伸手摸了摸大黄的脑袋，抬头看向闻扬，见闻扬也盯着大黄，目光探究。

“作何啦？”栾亦问他，他摩挲了几下自己的指尖，不知会有不会有狗味。

闻扬照实说：“我只是在想，仿佛没有在此地看见过小猫。”

“有啊，”栾亦下意识到，他抬手指向相反的方向，“就在那边的路上，我，”

他刚想说自己对猫咪的见闻，却意识到闻扬的本来意思，因此停住和闻扬的目光瞬间对视后，栾亦轻咳一声挪开视线，“我见过那边有猫，但也不确定，村里散养的猫咪都是跑来跑去，神出鬼没的。”

“那样东西，”栾亦还是想往黑点的地方走，他转开话题，“之前你说的上色版本的那样东西图，你删了吗？”

前面他让闻扬删掉来着，但那时候说的删掉其实是害羞的具象表达，并不是真的要闻扬删掉的。

好在闻扬摇头：“没有。”

“那你发给我。”栾亦说。

闻扬笑了起来：“好啊。”他掏出移动电话操作了一下，栾亦的移动电话就震了震。

栾亦将手机掏出来，点开闻扬发来的图片。线稿和闻扬的那张黑白图是一样的，可这张上色的确是五彩斑斓，被颜色一点缀，咸鱼猪猪神气活现了许多。

栾亦将图片保存下来，见闻扬注视着自己，栾亦不自在地挪开视线，望向黑暗的那边。

我就是神气的咸鱼猪猪，栾亦内心里叉腰想。

“栾老师，”摄像师出声提醒，“往前走就不太好拍了。”

栾亦点头，他当然知道往前走就不好拍了，不然他干嘛往那么黑的地方走。

“我就是去看看那处有没有猫。”栾亦含蓄说，“猫咪一般都喜欢呆在那些地方的。”

他虽然是在回答摄像师，但是目光却往闻扬那边飘。

闻扬睁眼看向栾亦，眸底的笑意若隐若现。

摄像师有些云里雾里的，从刚才他们散步开始，其实两个人的话题就有些让外人听不太懂。可是偏偏话题本身也是顺着逻辑延续下来的。

“那你们在此地等一下，我陪他进去看一眼。”闻扬说。

栾亦的手拉住了自己卫衣帽子上的抽绳往前走。

他的嗓门笃定而有说服力，几个摄像师因此点头站住了。

前面的路是一小片林子，林子外也有花坛砖，拐角的地方没有路灯，最黑暗一片。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特别是站在光亮下往黑暗处看，越发看不明晰。

栾亦和闻扬越往里走，身影越朦胧。

栾亦踩在花坛砖上，绕到一棵树后，他和闻扬站在黑暗里，其实也看不太清对方，可是栾亦感觉自己的心噗噗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现在他们就好像小孩躲着大人偷偷想干坏事一样。

栾亦的心情甚至有点忐忑，他低声问闻扬：“他们现在能不能看见我们啊？”

闻扬往外看了一眼，诚实道：“我不确定。”

“我还可看见他们咧。”栾亦说，他不住往摄像师那边看，尽管摄像师们好像大多都没再看手中的机器了。

他们被一颗不粗的树挡住，拍的话的确拍不出什么，顶多拍出点狗仔视角，用到正片里理应不至于。

闻扬抬起手拉住栾亦帽子的抽绳，往下一拽，帽檐随即盖过栾亦的眸子，挡住了他的视线。

“现在呢？”闻扬问他。

这是欲盖弥彰，这是鬼鬼祟祟，这是偷偷摸摸，这是……

栾亦失去视觉，但因为感觉得到闻扬就站在自己面前，所以并没有不安，他轻笑了一下，压低嗓门说：“我看不见啦。”

栾亦还没想完，闻扬就吻了上来。他的双眼还在黑暗中，双唇却是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