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倒向沈度怀里】

沈度做了一名梦。

梦里头，他们追着几名偷渡过来的外国人，一直追到山沟里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眼看着就要抓到人，那群男人为了减轻负担，将一直扛在肩上的麻袋丢了下来。

沈度两步上前，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直觉麻袋里头装着不得了的东西。

控制不住手上的动作，解开麻绳，麻袋里头装着一具女人的尸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长长的头发，混合着黑红色的血液，粘在身上。

沈度呼吸的都轻了。

他将女人的身体扳过来，把盖在面上的头发清理到耳后。

而后看到了一张他到死都不会忘记的脸。

李因！

沈度倏地睁开眼，环顾四周，房间里静悄悄的。

他睡得迷迷糊糊，全部忘记了李因去了哪里。

换好衣服，男人拉开门就追了出去。

直到注意到李因跟齐连长，那颗惶恐不安的心才算落到了实地。

理智和记忆渐渐回笼。

加上手里的饭盒，沈度这才想起来，刚才李因似乎说了一句，她要去食堂打饭来着？

齐连长似乎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古怪，不停地对着沈度打手势。

齐连长挤眉弄眼的样子，只换来沈度一记白眼。

沈副连长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齐连长一个人在原地生闷气。

在齐奎看来，两口子有天大的事情，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

再大的事，睡一觉就好了。

倘若还没解决，就多睡几觉。

沈度就是因为看懂了齐连长的手势，这才懒得搭理他。

他跟李因八字还没一撇。

就往床上那点事想，是不是有点太急色了？

李因不了解两人一照面，光靠眼神就传递了这么多消息。

只是注意到沈度跑得一头汗，回到家，给男人拧了块毛巾。

“喏，给你，擦擦汗。”

女人声音甜美，笑容明媚。

沈度愣住了。

耳根不争气地又红了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家里突然多了个娇滴滴的女同志，沈度蓦地有些惶恐起来。

他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多年，只有跟糙汉子相处的经验。

更遑论这位女同志，还是沈度的心上人。

光是瞥见女人露出来的白皙手臂，如花的笑颜，还有细腻白皙的腿……

男人喉结滚动。

不知怎么又想起刚才齐连长的那些手势。

偶尔急色……

也不是不可。

两人相对而坐，李因又进厨房多拿了个碗。

齐连长打的饭菜太多了，她根本就吃不完。

基于上辈子的经验，于是李因很珍惜粮食。

吃多少盛多少，坚决不浪费。

沈度吃饭仪态极好，动作也很麻利。

伤了肩上，也不耽误男人一只手快速解决战斗。

眼注视着李因搁下筷子，沈度轻声询问，“吃饱了？”

李因点点头。

男人像初次见面那时一样，将李因饭盒里剩下的饭菜都移了过来。

三两口解决后，将所有饭盒跟碗筷摞起来，端着往厨房走。

“我来洗。”

李因看出沈度想干什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沈度轻笑出声，“一点小伤，不碍事。”

李因的目光移动到男人里三层外三层的纱布……

她觉着轻伤两个字很值得商榷。

沈度拿着抹布一点点清洗着饭盒里头的污渍，余光忍不住留意着李因的动静。

女人拿了扫帚跟撮箕，把客厅地上的残渣一点点清扫出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屋子寂静无声，只有两人默默干活的动静。

沈度那颗躁动的心，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小时候在家里，注视着爸爸妈妈配合默契，下意识认为将来自己要是也有家了，一定也要找个能和谐相处的。

现在……

沈度听到大门开合的嗓门。

李因走出去倒垃圾。

沈度将最后一名碗摆到架子上沥水。

他觉着他找到了那个人。

只是……

联想到李家打来的那通电话，那个扎根在心里的问题在嘴边打转。

究竟要不要问一问呢？

沈度犯了难。

水龙头的水滴滴答答地流着。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沈度静静地站在水池边，思考着如何开口才合适。

如果李因的回答是肯定的……

沈度闭了闭眼。

一股苦涩跟心酸漫了上来。

心脏像海绵一样，瞬间吸收了这些负面的情绪，鼓鼓胀胀。

他觉着他像一只自欺欺人的鸵鸟。

仿佛只要把头埋进沙子里，就永远不用面对强取豪夺的现实。

李因把扫帚跟撮箕靠墙。

沈度还待在厨房没动。

没几个碗，需要洗这么久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她忧虑沈度是由于肩伤不好意思开口，走了进去。

“沈度……”

女人一开口，像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沈度转过头，脸上黯然的神色一闪而逝。

沈度下意识将所有犹豫都藏了回去。

“怎么了？”

李因迎着他的目光，“你……要不要换身衣服？”

李因说着，指了指沈度衣服的下摆。

沈度这才看清楚，由于刚才走神的关系，衣服边角都被水池里飞溅的水花打湿了。

“好。”

男人温声说着，转身朝卧室走去。

李因见过沈度换衣服的样子，知道他现在手不方便，遂跟着沈度进了屋。

沈度早已从抽屉里将短袖拿出来。

李因主动上前，“我来帮你？”

沈度踌躇了一瞬，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李因小心翼翼地注视着男人将手举高。

她走上前，弯下身子，拎着湿润的下摆，一点点将衣服脱下来。

男人精壮的身体就这么暴露在她面前。

哪怕穿着工字背心，裸露在外头喷张的肌肉，极具力道的身体线条，还是让女人红了脸。

窗外夕阳如血。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蝉鸣响了起来，房间里的气氛渐渐变得古怪。

温度升高。

李因感觉面上涔出一层薄薄的汗。

说不清是没开风扇的关系，还是被男人炽热的身体烘烤的关系。

李因的脸红得像发烧了一样。

连带着手指都在抖。

沈度察觉到了她的不安，轻声提醒，“换衣服。”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李因点点头。

深呼吸，尽量让她的表现看起来自然一点。

给男人套衣服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姿势不对，袖子卡在半空，怎么都下不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李因后背都被热汗浸透了。

听到男人轻缓地的笑声，李因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

没注意到她正在努力吗，还笑？！

沈度察觉到把人惹毛了，连忙正襟危坐。

李因气结，碍于沈度的伤又不敢用力，只能一点点把衣服朝下捋。

为了避免两人身体更多的接触，李因伸长了手臂，奈何沈度的身高和臂展摆在那里。

为了够得上，李因只能踮脚。

一个重心不稳，她直直倒向沈度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