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沈度,她是谁?】
下午训练结束得早。
沈度早早回到家,刚洗了手准备做饭,听见一阵敲门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打开门,沈度愣住了。
外头站着母女两人。
年轻的女同志二十四五岁。
个子不算高,皮肤有些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看到沈度的一瞬间,谢亚梅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头发黑亮,一双火热的大眼睛,带着南国风韵。
“沈副连。”
谢亚梅主动开口,语气甜腻像蜜糖。
谢亚梅挽着的中年女人,是军区谢副司令的爱人,王彩。
谢副司令老来得子,三十多岁才有了谢亚梅这么一个孩子,宠得跟眼珠一样。
王彩是理州本地人。
皮肤黝黑,周身散发着香水的幽香。
脸上的皮肤都皱了,看起来像一片枯叶,一件老朽的雕刻。
沈度掩下心中的不耐,“谢亚梅同志,王姨,你们好。”
王彩笑容和煦,“小沈,我们进屋谈?”
沈度犹豫了一瞬,看了一眼屋外头的天光,还是迎着谢亚梅母女进屋了。
他刻意不关门。
毕竟他跟谢亚梅,没甚么私密的话题可聊。
果不其然,王彩刚进屋,就注意到摆放在门口的一双女士红拖鞋。
女人眼中阴狠的冷光一闪而逝。
顺着妈妈的目光,谢亚梅也看见了。
她忍住想要尖叫质问的冲动,努力维持住脸上甜美的笑容,“沈副连,听说你未婚妻来了?”
沈度端着两杯水走过来,放在茶几上。
男人古井无波的目光看了谢亚梅一眼,飞快移开。
最后落在王彩这位长辈面上,“是的。”
“等结婚申请批下来,我们就去领证。”
谢亚梅一滞。
面上的笑容像开春的冰雕一样,寸寸碎裂。
她几乎要兜不住心中涌上来的恼怒跟恶意。
谢亚梅想破口大骂。
想质问沈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室内里,把那个不知廉耻勾引沈度的“未婚妻”拖出来,痛打一顿!
沈度是她的!
是她谢亚梅一名人的!
王彩看出女儿面上表情不对,轻咳一声。
“小沈啊,我们过来,就是来告诉你这件事的。”
沈度一顿。
直觉王彩说出来的,不会是什么好话。
果不其然,王彩端着玻璃杯的手稳如泰山,说出来的话却如平地惊雷。
“你的结婚报告,还在老谢那里,没往上头送。”
“甚么?!”
沈度倏地站了起来身,“这不应该!”
“政审材料都通过了,结婚申请为何不批准?”
沈度的声音逐渐结冰。
王彩不疾不徐,放下杯子后,略带长辈架子地训了一句。
“沈度,你是军区最有前途的副连长,任何时候都理应做到临危不惧。”
“一点小事,慌甚么?”
小事?
沈度气得想骂人。
王彩像是察觉不到沈度的怒意似的,慢悠悠地说。
“我跟老谢都觉得,你跟此物……此物李因,不合适。”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为何?”
沈度略皱起眉,嗓门逐渐严肃起来。
他看向王彩,目光里全是不解跟恼怒。
“李因家境很一般,离得又远。”
“你在军区还要待好几年,她对你没什么帮助。”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王彩拿出领导讲话的气派,嗓门洪亮。
“不如考虑考虑我们家亚梅?”
王彩也不跟沈度兜圈子。
谢亚梅紧绷的脸色一瞬间就舒展开来。
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少女的羞涩。
她对沈度一见钟情。
全军大比拼那一年,她作为家属,跟随父母来到比赛场地参观。
一眼就看中了领奖台上的沈度。
即使沈戴着军帽,即使晒得黢黑,即使只能看见男人淌着汗水的下颌……
谢亚梅在那弹指间就确定了,就是这个男人。
她要嫁给他。
不惜一切代价。
为了能跟沈度结婚,在军医院读书的谢亚梅改了毕业的志愿。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拒绝了市里医院的邀请,一定要到军区医院来上班。
她要守在沈度身边,哪儿都不去。
谢副司令尽管生气,也拿女儿没办法。
只可惜不管谢副司令跟王彩作何说,哪怕说得天花乱坠都没用。
他找沈度谈过好几次,言语间都是对这位年少人的欣赏和赞许。
沈度的态度很明确。
心有所属,不敢耽误谢亚梅同志一片芳心。
谢亚梅哭得死去活来。
最后只能被谢副司令强压上车,送回军医院继续读书。
沈度曾经以为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却没想到,一年后的现在,谢亚梅毕业了。
不仅如她所愿,回到军区医院上班,谢家为了她,甚至压着沈度的结婚申请。
“王姨,我的态度,你们应该很清楚。”
沈度语气严厉。
王彩目光闪烁,窘迫地笑着,“这个……那是当时。”
“人是会变的,小沈。”
王彩抬起手,想要拿出长辈的派头,好好跟沈度说道说道。
却不曾想,沈度径直站了起来身,看都不看谢亚梅,再一次重申他的态度跟立场。
“不管我能不能跟李因结婚,我都不会考虑谢亚梅同志。”
谢亚梅如遭雷击。
即使她皮肤偏黑,这时候也彻底白了。
谢亚梅捂着嘴,努力不让眼泪流得太放肆。
一看女儿哭了,王彩随即就着急了。
“沈副连!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沈度不卑不亢,仍旧立在原地。
用动作跟态度,无声地坚持着他的立场。
王彩气得脸色涨红。
谢亚梅看看妈妈,又看看沈度,眼泪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
“沈副连……”
她伸出手,想要拉住沈度。
从小,谢亚梅就听着妈妈的教导,女人的眼泪,是软化男人最好的利器。
谢亚梅想,她都哭得这么可怜了,沈度不可能视而不见吧?
不曾想,就在她抬起手的瞬间,房门大开——
李因走了进来。
空气一瞬间静止了。
室内里落针可闻。
李因转头看向沈度。
四目相对,男人下意识拔腿,想走过来解释。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男人动作迅速又麻利,来不及收回手的谢亚梅就这么顺着力道倒了下去。
扑通一声。
谢亚梅扶着茶几的手,碰翻了上头的玻璃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杯里的水倾倒而出。
一大半都洒在谢亚梅身上。
“哎呀!”
谢亚梅惊呼出声。
水不烫,却弄脏了她最喜欢的一条布拉吉连衣裙。
她以为沈度会回头。
没想到男人充耳不闻,直直走向李因。
迎着女人那对疑惑的双眸,沈度下意识想跟她解释。
李因后退一步。
越过沈度的肩上,李因看到谢亚梅尚未收回去的怨怼。
“沈度,她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