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解,这自然不用你提醒。”陆钊冷冷道,赵罗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气势早已被陆钊压死根本无法多说其他。
“此事我会参加,但临行前我要下山一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甚么,下山?明日我们便要前行,你下山要做什么?”众人窃窃私语,陆钊也不管他们只是随手拿起了一旁的斗笠推门便走到了大雨之中。
雨越下越大,像是一条幕布将天地连在一起,在天地的交接之处陆钊戴着斗笠身披蓑衣缓步前行。
玉门关内,赵家宅院,赵灵韵正煮好了一锅温热的肉汤,浓烈的香气在屋内蔓延开来。
“好香呀!”石邑端着一个饭碗蹲在了赵灵韵的面前,后者朝着她的脑袋上打了一下拿过她手中的碗朝着里头舀了一勺满当当的肉汤。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跟前的少女虽比自己要小一点,在赵灵韵看来石邑更像是一个小妹妹,可此物小妹妹毕竟曾经也是大汉的一位公主,但却因为那场大病而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石邑捧着那样东西碗神色有些陶醉,她早已好久没有闻到肉味了,当天赵灵韵看在她生辰的份儿上杀了一只鸡,看着满面陶醉的石邑赵灵韵的心中不免有些心疼。
“鸡汤好好喝啊。”石邑砸吧着嘴,若是在之前她是根本不屑于这样的鸡汤的,可是现在对她来说这可是难得的美味。
“灵韵姐姐,你作何了?”石邑抬起头注视着面前沉默不言的赵灵韵,后者微微摇头旋身从锅里夹起了一只鸡腿小心翼翼的放在了石邑的碗里。
“慢点吃。”
“嗯。”石邑应了一句转头继续喝着她的鸡汤,她看上去转瞬间乐,赵灵韵也不知道现在此物样子对于她来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大概在半年前,也就是陆钊转身离去的那段日子里,石邑生了一场大病险些丢了性命,当时朝中派人前来要让石邑尽快和亲,但当时石邑病重根本无法出关,哭笑不得之下他们只得在民间挑选了一位与石邑年龄面容相仿的少女装扮成公主前去和亲。
石邑也因此失去了公主的身份,变成了赵灵韵的表妹在赵家宅院一同生活。
可是这段日子里,赵灵韵明显感觉到石邑比之前欣喜了不少,她们之间也宛如由于石邑的新身份少了众多的隔阂,她们的相处也变得愈发融洽起来。
有时候她们会不约而同的爬到屋顶上,老远看着南面那座高山,那山中有着她们二人心中都惦念的那样东西人。
不知不觉,陆钊已经离开了半年多了,也不知他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了。
赵灵韵轻叹了一口气,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与陆钊初次相遇的场景,那时他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但如今……
敲门声传来打断了赵灵韵的思绪,她匆忙起身朝着门外急步过去,当她打开门的瞬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眼前站着的那样东西人比记忆中的要高大些许,那张脸上的稚气也已经褪去,多了一点属于男人的刚毅。
见赵灵韵着急跑出去,石邑也端着碗匆忙出门看看是什么情况,当她注意到站在门外的陆钊时,整个人一怔手中的碗也落在了地上,里面的肉汤飞溅,刚咬了一口的鸡腿儿也落在了地上。
“好久不见,我来看看你们可还安好。”陆钊见她们两个人反应如此剧烈一时之间也不了解要如何是好,心里早就计划好的一些话也随之化成了泡影。
石邑深吸了一口气噘着嘴朝着陆钊走了过去,抬手就在他的胳膊上狠狠的打了一下:“哼,你陪我鸡腿!”
陆钊哭笑不得笑笑,他们三人面面相觑终究还是爽朗的笑出了声来。
顷刻后,饭桌已经支起,一些简单的小菜摆在桌子上,三人围在一起说着自己旁边发生的一些故事,似乎那半年的光景只不过是泡影而已。
交谈之中陆钊知道了石邑的事情,他显得有些抱歉,但是石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虽说不能如同之前过着锦衣玉食那般的生活但也起码算是能够自由自在的了。
“你怎么此物样子,明明说好了只是暂度危机的,结果却一去不复返,难道那贼人的生活就那么滋润的嘛?”石邑撅起小嘴有些不满的抱怨道,陆钊看着她的样子一是时间也不知要如何是好,只能含糊其辞。
“其实我也是身不由己,发生了很多事情。”他低头吃着饭,石邑尽管不满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说罢,这次你又要去哪儿?”赵灵韵将最后一盘菜放在了桌子上从容地地做了下来,这么半年来她的厨艺倒是精湛了不少。
陆钊见早已被她戳穿索性也不在隐瞒,而是对她们开口说道:“我这次要随他们去匈奴营内探访秘宝。可能会有些危险,所以……”
“于是你就来看看我们以防日后再也无法相见了?”赵灵韵微微一笑她抬起头看这陆钊眼神之中写满了困惑不解。
陆钊微微低头,他不了解要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赵灵韵。
“陆钊,你变了。”赵灵韵将筷子放下安静的看着面前的陆钊:“这不像你了,你这半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陆钊微微侧目,他不知要如何对赵灵韵和石邑说,这半年来他一直无法忘记陈近南对他和老猎户做的事情,可是他却始终无法对陈近南痛下杀手。
赵灵韵轻叹了一口气,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石邑,后者此刻也神情略有凝重的看着眼前的陆钊。
实在这半年眼前的此物少年变了太多太多。
他身上的锋芒宛如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奇怪感觉,他确实是陆钊,但他实在又已经不是陆钊了。
而她们也并不了解陆钊的梦魇,更不知陆钊的心结所在,她们能做的微乎其微。
气氛开始变得凝重起来,他们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言语,谁也不动筷子,就这么窘迫的坐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灵韵才从容地开口:“不管如何,我们都希望你能完整的回到。”
“我会的!”陆钊抬起头信誓旦旦的看着二人:“我一定会完整的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