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谋划婚事】

“你看啥？人都出去了。”

屋里，刘贵仁把放在林茵身上的视线转移到自家妻子身上，发现她向来都瞅着敖战刚走过的门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周琼秀收起目光看向刘贵仁，一脸看稀奇的表情，“你没发现么？”

刘贵仁问：“啥？”

周琼秀嫌弃地瞥他，说：“啥啥啊，这么明显你没发现么？那小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态度咋就来了个这么大变化呢？”

刘贵仁意识到她在说啥了，忍不住笑道：“你说你，人对阿茵不好吧，你骂得比谁都厉害，现在人对阿茵好了说的还是你，于是才说你们女人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后面的话刘贵仁没说完。

周琼秀一把拽住他，压低声音质问：“你啥意思？我们女人咋了？招你惹你了？不对，我‘们’女人？好你个刘贵仁啊，你敢在外头招女人！”

一滴汗从刘贵仁的额头上滑下来。

“我妈，我说的我妈，”刘贵仁攥着周琼秀的手，看了一眼床上的林茵后压着声音说：“行了，阿茵还在不好，出去再说。”

周琼秀哼了一声，甩开她家男人的手麻利地就出去了。

吃过饭后，敖战再次让周琼秀见识到了啥叫“天上下红雨头一遭”，由于他竟然在进屋看了林茵后主动帮周琼秀洗碗！

“我说，你脑子没病吧？”

周琼秀顾不着还在滴水的手，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注视着旁边这半大的小伙子，还在想自己到底是有多耳背眼花。

敖战当然了解自己做的事有多让人掉下巴，向来好面子的他脸上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挂不住。

可，他现在的里子可是三十多岁的男人，要没一点儿觉悟和厚脸皮还真不行。

想想，敖战神情略微低落地叹了小口气，而后转头看向周琼秀，说：“小姨，我以前毛病是挺多，不过我现在想心领神会了，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好好对阿茵。”

听后，周琼秀先是一脸见鬼的表情，然后“扑哧”一声没忍住，笑了。

“臭小子，说得跟啥似的，”她忍俊不禁在敖战肩上拍了一下，“又不是娶亲，还待她好，你不给她摆脸子就是好的了。”

敖战很想说他迟早要把人娶回家。

可想归想，他还不至于真说出口。

刚才给阿茵喂饭的时候他有一直注意外面的动静，自然了解什么时候门外去了人。

毕竟就现在的情况来说，他还不能把对阿茵的感情表现出来。

“嗯，我了解，”敖战顺着周琼秀的话说，笨拙地擦拭着碗盘上的水。

周琼秀注视着很欣慰，笑了笑，说：“要早这么想也就没那么多事儿了，臭小子……”

“啪”的一声，她的话还没说完，敖战手上的碗就滑了。

敖战：“呃……”

周琼秀看看他，再看看脚下，然后……

“臭小子，刚夸你两句就上头了，这碗是我的陪嫁知道么？！你给我赔！”

于是，整个院子都是周琼秀的嗓门。

……

与此同时，林家。

“别给我摆死人脸，她是你的种，该咋样你给个准话，免得到时候又有人说我欺负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财物桂花坐在吃饭这屋的上座上，旁边就是她男人林成风。

林茵妈周琼芳对着他们坐，半下午从林华家回到的林丽则坐在挨着周琼芳的隔壁一方。

相比财物桂花的盛气凌人，周琼芳实在显得没存在感，本来身子就瘦小，这么一缩着脖子，整个人看着更瘦弱了。

周琼芳看了看钱桂花，又看看林老头，“这……这的确不是小事，还是得问问山子吧……”

“山子晓得，”林老头抽着旱烟吐出一口烟，不耐烦地皱着眉，“就问你啥意思。”

周琼芳在桌下抠着手指头，“这……谢老头……”

“谢老头咋了？”财物桂花打断她的话说，“人家里有儿有女，都出来了，工作都还在镇上，家里的地还不少，不愁吃不愁穿的，难不成你还觉得委屈她了？”

周琼芳连忙摇头，“倒不是委屈，就是……就是这年龄会不会有点太大了，比我跟山子都……”

“我说你，”林成风把烟斗拿下来，很不耐地咂了咂嘴。

周琼芳一惊，赶紧坐端正转头看向他，“爹……”

林成风注视着她，说：“你以为你家那是个啥样儿的？要不是人谢老头就把人给看上了，你以为这么好的事儿轮得到茵子头上？”

“就是，”钱桂花不甘心地说，“人儿女都成了家的，等于她林茵过去就捡现成的，回头等那谢老头死了，家里的东西不都是她的？于是我才说你这女人木榆脑壳。”

说着，她顿了顿，像是忽然联想到了啥，继续说：“男人五十算啥？就谢老头那身子骨，估计过不久就能让茵女子怀上，回头要是能给他生个胖小子，我告诉你，好日子还在后头。”

周琼芳没说话，满脸犹豫，想说这事儿还是得问问茵子的意思，但她不敢说。

“行了，”林成风发话，“就这么定了，趁阿腾放假麻利把事办了，九月的学费算在那丫头头上。”

他口中的“那丫头”自然说的是林茵。

“这……怕是不好吧？”周琼芳抬眼看过去，“就算把事办了，这也才刚过门，这就要钱……”

“不好？”

钱桂花没好气地道：“她一名当姐姐的，给兄弟拿财物上学咋就不好了？我养她这么大，给点钱咋了？人谢老头中意她，就几块财物的事我就不信她还拿不到。”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周琼芳也不好再说啥，反正看这二老这个态度，她也说不了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于是想了想，周琼芳点头道：“行吧，等她回来我给她说……”

“还等啥等？”林成风问，“她兄弟的假期就两个月，两个月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别到时候都该念书了学费还没凑齐，明天你就去把人给我找回来。”

周琼芳不敢顶嘴，只犹豫着说：“那阿腾那边……”

她不太确定，由于清晨那会儿是阿腾带人走的，她也不清楚两个孩子之间到底是咋回事。

林茵她倒是能说几句，就阿腾那孩子，她可不敢说啥，万一他拦着，她也说不了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让你把老二找回到你说他干啥？”财物桂花不耐烦地说，“你还想管他？”

周琼芳连忙摇头，“不不，我的意思是，万一阿腾不让阿茵回来，那我……”

“说起此物，”林成风发话说，“我问你，是不是那死丫头教了阿腾啥？”

周琼芳一听，懵了，“爹，这话……咋说啊？”

“咋说？你说咋说？”说起此物钱桂花也上头了，当即垮着脸说：“阿腾那孩子从小听话懂事，向来不会做从家里出去这事儿，这回倒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撂脸子。”

周琼芳当即慌得不行，赶紧说：“不会的，娘，你也是晓得她性子的。”

听到这就算不往后面听周琼芳也了解她这话是啥意思了。

“呵，”钱桂花冷冷一笑，“你以为她性子能好到哪里去，叫唤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唤，早晓得她是这么个货色，就不该成天让她跟阿腾走到一块。”

“娘……”周琼芳又不晓得咋说了。

“行了行了，”林成风把烟灭了，不耐烦地起身，“明天你去把人给我弄回到，之后的之后再说。”

说完，便转身往他们屋里走。

周琼芳注视着他的背影，低眉顺眼地应着，“诶……”

钱桂花看着她，小声地骂了一句也起了身，可她没有回他们的屋子，而是走到了林山跟周琼芳的屋。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山在周琼芳还把林丽怀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因为在工脚下出事摔断了腿，这十几年吃喝拉撒从来都都在床。

看着财物桂花进屋，周琼芳也不好再在外头就这么坐着，也起来跟了过去。

于是，外面桌子上就只剩了林丽一个人。

林丽以前把财物桂花哄得差不多，奶奶长奶奶短的，在钱桂花面前不管做啥事都很积极。

虽该骂的时候还是在骂，但比起不讨她喜欢的林茵来说，她对林丽基本还能算还行。

但因为今天早上的事，财物桂花现在也见不得林丽。

于是打从林丽半下午从林华家回到的时候她就一直注视着家里人的脸色，到刚才为止都没咋说话。

就怕财物桂花跟林成风我为了林腾的事还没把气生完。

不过，刚才林丽刚才之于是在桌子上没说话还是另一个原因，那就是她在想事情。

眼下其他人都进了屋，她心里头的主意也起来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谢老头……

呵呵，林茵，林腾，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

“啊切，啊切，切！”

连续三个喷嚏，打得敖战生理眼泪都出来了。

周琼秀拿着蒲扇坐在刘玫的屋门外，听到动静后回头看过来，“你别也整伤风了。”

敖战揉了揉鼻子，“没。”

周琼秀看了一眼屋里老旧的梳妆台上的那个生了锈的钟，然后看了一眼林茵。

“快十二点了，你先去我那屋跟你姨父睡吧，茵子我注视着就行了。”

闻言，敖战也跟着看了一眼时间，却摇了摇头，“我还不困，你们次日不是还要早起么，我守着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