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江梦怀疑她男神喜欢她弟。

她把这个猜测告诉好闺蜜李倩文后，当场被对方否定了，直言不可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确实，江梦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尽管黎应大学几年都没谈过恋爱，但她们向来没怀疑过他的性取向。由于黎应对男女生的态度向来都一样，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向来没跟谁进一步。

其实江梦观察到的细节要是放在其他男生身上也还好，甚至许多直男的行为更gay。

可他不一样，他是黎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长假结束，江梦和李倩文坐在学校食堂，后者听了江梦的细节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思忖片刻，李倩文提议：“要不我们找个机会试探一下？以我阅男无数的经验，黎应要是真喜欢你弟，我肯定能看出来。”

“怎么试探？”江梦问。

李倩文一连出了好若干个主意都被她否决，最后干脆直接说：“那就让你弟去试探一下，当事人总能感觉出来吧。”

江梦觉得她此物提议比黎应喜欢她弟还要不靠谱。

“你开什么玩笑，”江梦说，“这还只是我的猜测，万一黎应真拿我弟当朋友，平白让他们心里添堵啊。更何况我要是跟我弟说，他肯定觉着我脑子有病，不会同意的。”

顿了两秒后，江梦又补充道：“就算是真的，黎应自己都没说，我们这样瞎传也不好吧。”

李倩文一想，也是，但凡是个铁直男都无法忍受身边有同性朋友喜欢自己。

“那怎么办？”李倩文问，“倘若黎应真的喜欢你弟作何办？你要告诉他吗？”

江梦沉默了一会儿：“告诉他能作何样？最多和黎应保持距离。”

李倩文沉吟须臾，忽然问：“你弟长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吧？”

江梦随即就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别想了，我弟是直男。”

李倩文自顾自地问：“你不是说追他的人挺多的，那为甚么他都大二了还没谈过？”

“我弟这个人比较懒，除了长得帅，跟那些只爱打游戏的宅男没甚么区别。”江梦想了想，又说，“再加上从小被我压迫多了，他觉着女生都跟我一样，太麻烦。”

稍稍一顿，江梦补充道：“可能没遇到特别喜欢的吧。”

这时旁边一张餐桌陡然响起一阵笑盈盈的对话。

江梦随意扫去一眼，又顺着她们的目光朝食堂门口看去，就见两个身量很高的男生走了进来。其中一个相貌出众，气质格外优越，吸引了不少目光。

帅是真的帅，要是真喜欢她弟此物不解风情的直男就太浪费了。

“我找个借口把江昱喊过来吧，”江梦看着那道背影说， “到时候让他约黎应，应该能约得出来。”

-

江梦挑了个江昱没课的下午回了家，以帮忙搬被褥的借口把他骗到了学校。

到学校的时候刚好是晚饭时间，江梦叫来李倩文帮忙把东西搬回宿舍后，三人一起去了食堂。

走去食堂的路上，江梦和李倩文一直在说话，更何况话题中黎应的名字出现频繁，搞得江昱都有些无语。

虽然黎应实在长得挺帅，但也不至于天天挂嘴边吧，什么人。

这时不知说到了什么，江梦陡然撞了撞身旁的江昱：“哎，江昱，你觉着黎应怎么样？”

江昱没什么好话：“配你绰绰有余。”

“你会不会说话，”江梦下意识反驳了一句，也没跟他多计较，转而问，“我是说，从你的角度看，你觉得黎应作何样。对你来说算一名什么样的朋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昱微垂着眼，闻言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脾气好，耐心好，有礼貌，会照顾人，甚么都挺好的吧。确实挺难找出第二个。”

注视着江昱那张一贯有些散漫的脸，江梦忽觉几分无力。她喜欢了几年的男神，家世样貌脾气通通都是顶尖，想找什么样的没有，作何就看上了她此物混不吝的弟弟了呢。

明明找谁都有可能，却偏偏找了一名不可能的。

江梦忍不住叹了口气：“可惜眼神不好。”

“谁眼神不好？”江昱问，“黎应吗？”

这时李倩文扯了一下江梦袖子，从另一侧探出脑袋：“哎，江昱，听你姐说最近有个很漂亮的小女生在追你？作何样了啊？”

“没，”江昱说，“没人在追我。”

李倩文：“你们上次夜市碰到的那个女生啊，她不是喜欢你吗？”

“没吧，”江昱说得漫不经心，一只手懒洋洋地抬起搓了把脖子。因为经常玩游戏的缘故，他的脖颈会间歇性泛酸。

李倩文看了江昱一眼，忽然凑到江梦耳边，压着声说：“我发现了，你弟很有当渣男的潜质，一般人吃不住他。”

江梦瞥了她一眼，又侧头看江昱：“哎，你帮我把黎应约出来吧。”

江昱微微一顿：“你自己不会喊？”

江梦无语：“我能喊得出来，一开始还要你干嘛？”

江昱没说话，他有些踌躇，因为他发觉黎应仿佛不太喜欢他夹在他们俩中间牵红线。

江梦又催了一遍，江昱迟疑两秒才掏出手机。

在输入框删删打打两三次，才终于发出两条消息。

【江昱：当天送我姐来你们学校，你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江昱：没空就算了】

身旁两个女生还在说话，江昱却觉得这方安静了许多。没过多久，移动电话振了两下。

【黎应：有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黎应：你在哪，我去找你】

【江昱：南区食堂】

【黎应：好，等我一会儿】

【黎应：我还在实验室，你们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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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三人找到位置落座没多久，黎应就到了，他手上还拿着一本书。

注意到步入食堂的黎应，李倩文率先站起来朝他招招手：“黎应，这儿。”

这个时间刚好是饭点，食堂本来就人多，黎应又是海大的风云人物，被她这么一喊瞬间引起了不少注意。

江昱抬起头，看着黎应一路走到他对面的椅子落座，把书摆在手边。

“不好意思，来晚了，”黎应朝大家微微致歉。

李倩文随即摆摆手：“不要紧没关系，男神嘛，理应的。”

几人打完招呼后，黎应看向江昱，稍作停留后，他问：“剪头发了？”

闻言江梦也朝江昱看去，仿佛是短了点，但说实话这种细节她压根注意不到。

“嗯，”因为嫌麻烦，江昱这次剪得多了点，“怎么样，帅吗？”

“帅，”黎应笑着应道，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作何样都帅。”

江昱发觉黎应此物人真的很会说话，关键态度还很真诚。每次相处下来，他都觉得自己被他捧得哪哪都很舒服。

江昱不自觉暗想，要是将来谁做了他女朋友还真挺幸福的，他都有点羡慕了。

这时身旁两个女生不约而同抬起头转头看向对方，眼中闪过一道不可言说的默契，又双双低下头吃饭。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该死的直男。

江昱忽然就想到了江梦刚才的问题，黎应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他陡然……也多了一丝好奇。

江昱边想着，边推了推他点的香辣鱼：“微辣，能吃吗？我点的双人份。”

“能，”黎应说着一笑，“我不挑食。”

江昱一下子就听心领神会了这句话，这是对应他们上次在居酒屋他说过的话呢。

江昱懒懒一笑，随即拿起手边的饮料喝了一口，凝视着黎应，后者不动声色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鱼。

“黎应哥，”江昱问，“你喜欢甚么样的女生啊？”

这话一出，桌子上立刻寂静了下来，两个女生连筷子都不动了，纷纷好奇地转头看向黎应。

黎应垂着眼静默瞬间，抬起头，江昱正看着他。

“没想过，”黎应盯着他的眸子，“喜欢就喜欢了吧。”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哦。”

仿佛答了，又仿佛没答。江昱拧上手中捏着的饮料盖子，瞥了一眼江梦。后者似有所感地对上他目光，像是完成了一场交接暗号。

接下来桌上就寂静了下来，大家沉默地吃着饭，几乎没作何开口。

江昱是最先吃完的，吃完后他拿出移动电话刷了一会儿，没什么可看的，又懒洋洋地支起胳膊拖着半边脸等他们。半阖的眼睛刚好落在对面的黎应身上。

他的穿着简单休闲，手边摆着一本专业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上面。

黎应完美诠释了长得好看的人，手也很好看，纤细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手背有明显凸出的骨节，很漂亮。

这时江昱注意到黎应的手指微微蜷了下，而后轻轻地点了点放在手下的书。

江昱抬起头，黎应正低着眼，并没有在看他。

江昱也没多想，转头跟江梦说话，这时黎应放在书上的那只手放了下去，揣进了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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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食堂比较小，只有一个门，几人吃完饭往那儿走时，江昱后面撞来一个女生，她餐盘里的汤刚好洒到江昱身侧。

女生惊讶地睁大眼，看看李倩文，又看看江昱，最后选择立马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江昱打量了一下外套袖子，沾湿了一片汤渍，黏到了里面的手臂。

“没事，”江昱脱下外套，拎在手里，没打算为难女生，“一点点，不要紧。”

女生连连道歉，提出要给他送去干洗，被江昱回绝了好几次才肯离去。

最近已是初秋，江昱穿着短袖出了食堂时有点冷飕飕的。

正当他准备提出要先回家时，黎应说：“我宿舍就在这，要不要上去换件衣服？”

江昱眼中有一瞬的踌躇：“……算了吧，也没多少路。”

“宿舍楼就在你后面，走几步路就到了，”黎应看着他裸/露在外的手臂，“你这样回去容易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