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火山口的桑文婧等了会儿,一个符阵入口陡然出现在不远处。
“文婧儿,走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洛红莲问道。
桑文婧点了点头,朝着入口走去。
两人一同进了符阵入口。
“此地,是三层?”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洛红莲问。
此时两人到了一颗大树下,符阵的入口慢慢消失。
桑文婧走到大树底下四处打量了一下。
四周全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只有棵大树耸立在这里。
“看样子,我们已经进到第三层。”
桑文婧抬起手贴在大树上。
一阵微风吹过,撩起少女的长发。
树叶互相摩挲的嗓门沙沙作响,不天边渐渐地走过来一个年少人,手里提着一壶酒。
看见那年轻人的样子,桑文婧有些惊愕。
这个年轻人是刚刚在海滩上见到的那样东西人,赐给那孩子仙缘的人。
“老朋友。”
年少人朝着桑文婧这边喝道。
接着桑文婧后面出现了一名老人。
老人对年轻人笑了笑。
“你看,我带来了甚么。”
年少人举起手中的酒摇了摇。
看着跟前的一切,洛红莲轻声说:“这是...”
桑文婧说:“照影。”
很多修行者并不是很愿意斩断前尘,他们还是很愿意把以前的一切都记录下来的,遂有一种术法问世了,那就是照影。
这种术法相当遂一种很简单的幻术,将一切刻录保存下来,等需要的时候再传达人的大脑里。
“在这里这么多年了,真的不出去看看?”
年轻人走到树下坐着。
老人摇了摇头,眼里满是追思。
年轻人将手里的酒倒在了两个杯子里,随即提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这江南春,还是这样。”
年少人砸了咂嘴开口说道。
老人捧起酒杯轻轻的闻了闻,渐渐地的抿了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挺美。”
年少人对老人说道。
老人呵呵笑了笑。
两人相对而坐,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你斟酒,我随意。
过了一会儿,老人说:“挺没意思的。”
年轻人点了点头。
老人的手轻轻挥了挥,一名棋盘出现在两人面前。
那棋盘上摆的是一局还没下完残局,
年少人说:“就不能重新下一次?”
老人举起白子说:“重新下,那要下多久。”
年轻人笑着颔首。
“哎,你说,你天天看看鸟,养养鱼,多快活。出去干甚么呢。”
年少人落子说道。
老人抬起头打量了一下树上的树叶,
“你看,它们快乐不。”
随着老人的这句话,那些树叶无风自动。
年少人抬头看了看说:“不值得。”
老人哦了一声说:“哦?不值得?”
年轻人恩了一声。
老人说:“我觉得很值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年轻人脱下鞋,姿势极为不雅的坐着说:“命都没了,值得什么值得。”
老人落子说:“哪有甚么值得不值得,随心就好。”
年少人随意的落子,没有搭话、
画面陡然寂静了下来,
没有风吟,没有树叶的摩挲声,也没有落子的嗓门。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时间在慢慢流逝,洛红莲与桑文婧站在原地静静的注视着。
啪嗒。
一声落子声。
耳边又传来风吟,树叶的沙沙响声又传入耳。
“还行吗?”
年少人关切的问道。
老人摆了摆手说:“没事,继续。”
随着老人的每次落子,大树上的树叶都会一片一片的慢慢飘到地面。
“要不,歇会儿?”
年少人说。
老人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壶江南春已经见底了,
两人的杯子内只有最后一口酒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年少人打量了一下酒壶,又打量了一下杯子说:“省着点喝,最后一口了。”
老人把酒杯放在嘴边慢慢的抿了口。
“你说说,你当初要是学那只王八,找个地方躲着,是不是也就不会这样了?”
年少人叹了口气说。
老人笑了笑说:“躲不了,也不会躲。”
年少人说:“也是。”
一片树叶落在老人面前,老人轻缓地的接住。
“承蒙这么多年的恩惠福泽,它们能活这么久,也不错了。”
年少人开口说道。
一阵清风吹过,带起老人手中的树叶飞向远方。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老人将杯中的最后一口江南春一饮而尽后,很是满足的看了看头顶。
啪嗒,
又是一声落子声。
年少人轻缓地叹了口气,跟着落子。
老人身上开始慢慢出现大量的皱纹,
他落子的身法越来越慢。
树上的树叶掉得越来越多,仅仅只有几片还挂在树上。
“歇会儿?”
年轻人开口说道。
老人摆了摆手,继续落子。
一片树叶慢慢掉在地上。
啪嗒。
老人落完子以后,手没有再伸向棋盒,而是放在自己身前。
年少人长叹一口气,将跟前的残局封局。
“这次又没下完。”
老人慢慢的说着。
年少人轻拍手说:“没事,给你封着。”
老人笑了笑,慢慢的闭上了眼。
树上最后一片叶子飘到地上。
老人的脸上挂着笑容,渐渐地的随风消逝。
年少人打量了一下四周,又叹了口气。
“许多人说,修行者必须斩断前尘才能心无旁骛,但是,其实修行者也是人。忘了七情六欲,那还是个人么,当别则别,当别则别啊。”
年轻人自言自语道。
天上的烈日眼下正朝着西边飞去,
年轻人指着天上的烈日骂道:“没良心的,跑这么快。”
忽然,年少人对桑文婧说:“会下棋么?”
桑文婧点点头说:“略知。”
年少人的手挥了挥,那样东西残局又出现在眼前。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随即年少人想了想,又把残局收了回去,一个新的棋盘出现在身前。
桑文婧迈步过去,随后渐渐地落座。
啪嗒,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啪嗒。
洛红莲站在旁边静静的注视着。
“行了,就到这里。”
年少人落完子以后说道。
桑文婧擦了擦面上的汗恩了一声。
这种博弈远不是她一个辟幽上境能承受得住的,
能够对弈几手都算得上是奇迹了。
年轻人看着地面的蝼蚁说:“以前,他还是一颗才成精的小树苗。当时我刚好路过,于是我便给了他一场造化。后来...”
后来人间的妖兽动乱,到处都有妖兽作恶,许多没见过的妖兽都跑了出来。
那样东西时候,年少人尽管是通神上境的大修行者,可人间到处都是妖兽。
哪里杀得过来。
于是,就在年少人头疼的时候,一颗树妖陡然出来了,
那样东西树妖带着一群山精鬼怪到处抵御妖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一战以后,那群山精鬼怪伤亡是最惨重的,比人间的修行者的伤亡还重,
年轻人后来找了这么一个地方,给了此物树妖照拂。
期间许多恢复过来的山精鬼怪们都转身离去了此地,到最后,
只剩下树妖一名,还有一群奄奄一息的山精鬼怪。
树妖心软,遂将年少人给的福泽恩惠全给了他们,相当于同生共死的关系。
年轻人说:“倘若他的心狠一点,或许他能活得更久。”
桑文婧与洛红莲都了解,活得久意味着甚么,
意味着可以得道升天,意味着可求得正果。
年少人又讲了一些事情,桑文婧坐在旁边静静的听着。
过了许久,年少人说:“你们来此地,想必已经过了前二层?”
桑文婧点了点头。
年少人说:“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桑文婧刚想说话,年轻人说:“罢了,我只是困在这方天地中的一缕残魂。知道了也没甚么用,出不去,也不想出去。”
洛红莲惊愕的注视着年轻人。
她以为此地仅仅只是照影,但是现在看来,这里没有那么简单。
忽然间,天地失色,四周狂风骤起。
“你了解曾有多少人真正的成了仙?”
年轻人站起身,抬头看向上空。
桑文婧不懂什么叫真正的成了仙,她疑惑的看着年轻人说:“成仙不就是成了仙吗?”
年少人笑了笑,他飞上天空,云层中的雷霆不停的朝着他劈去。
一股仙意从空中朝着年轻人飞去,
年轻人注视着那股仙意,一拳挥了过去。
那股仙意宛如也没联想到,就这么被打散了。
天空上的雷霆更盛,似乎在诉说着它的愤怒。
年少人朝着天空喊道:“这股仙意我不要的话,你能劈死我么?”
咔嚓,
一道雷霆又劈了下来。
洛红莲走到桑文婧身边说:“文婧儿,这人是不是,此地有问题?”
洛红莲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头。
桑文婧微微摇头说:“不像。”
天上的年轻人忽然洒脱的大笑了几声,
接着一道雷霆又劈了下来,那道雷霆带着无尽的天威朝着年轻人急速劈去。
咔嚓!!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天威散去后,天上的年轻人也不见了。
天空的颜色又变回了蓝色,风也停了。
“四象八方,自有定数。”
耳边陡然传来年少人的声音。
桑文婧转过身,那棵大树下,她似乎又看见老人和年少人坐在树下对弈的情景。
慢慢走到洛红莲身边,桑文婧说:“姑姑,走吧。”
那个符阵通道入口出现在了大树旁边,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
离玉明与申都转身离去了符阵通道后,走到了火山口处。
那引路的修士早已离开,两人面面相觑的对视着。
“申爷,怎么办?”
离玉明问。
申都撇了撇嘴说:“我哪知道,我又没来过。”
离玉明擦了擦身上的汗,试探的问道:“要不这轮,咱们算了?”
申都说:“你随意。”
离玉明掏出一块玉牌捏碎后,那个符阵入口又打开了。
那引路的修行者眼神怪异的看着二人,
离玉明和申都两人一前一后朝着符阵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