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大胡子和无理取闹的人】

我和曹洋的假转瞬间就批了下来。祭奠仪式的正式开始时间是在下周一进行，也就是六月三日。我们的假期也就是从那天开始，到下周五。但由于有两个周末，准确来说我们俩的假期足足有九天。

六月一日，星期六，距离祭奠仪式还有两天。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中午在家附近随便吃了一口就赶去高铁站。尽管发车的时间是两点但我想早一点去等车，由于相较于车等人我更喜欢人等车。

下午一点十五，我拖着不太重的行李箱走进高铁站。车站里的人相较于外面的人的脚步都显得很匆忙。我看了看表，慢悠悠的来到候车室。

我环顾四周，并没有注意到曹洋，他还没有到。左等右等始终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影。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也就是在检票的前一刻，曹洋才拖着厚重的行李推开玻璃门气喘吁吁的走了过来。

“你作何才到啊，正好现在刚要检票。”我有些抱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好意思，刚才在路上发现我忘带了一样东西，所以就回家取了。”

“甚么东西啊。”我紧跟着问。

“也不是什么特殊的东西，就是当时的证据照片，由于是自杀结案所以我就把照片留在了旁边。”

“嗷嗷。”我并没有联想到这些东西他至今都还留着。“走吧，一会儿该赶不上了。”

说完我俩就立刻跟上检票的队伍。检票，上天桥，上车忙活完也够人累的。我还好，曹洋在我后面提着厚重的行李箱气喘吁吁。

我们把行李放在座位上的行李架。

“终于忙活完了，赶快落座来歇歇吧。”曹洋这句话更像是对自己的安慰。

高铁上的座位一排有六个，每边各有三个。我和曹洋坐在一侧，但都不是靠窗位置。

“你怎么也不买个靠窗位置。”曹洋有些抱怨。

“我也没办法，我买票的时候，靠窗位置都卖完了。现在不管坐什么交通工具，靠窗位都是最热门的。”

“咱们到宏兴市需要多长时间。”

我和曹洋之后就聊了一点有的没的的琐事，聊着聊着，我俩的上方传来了一位男人的嗓门。

我看了看表，“大概三个小时吧，五点左右到。在宏兴市车站下车后咱们还得坐客车到来风镇。真让人头大。”我抱怨道。

“不好意思，让一下，我的座位在里面。”

我抬起头，是一位大约四十岁的中年男子，留着大胡子，戴着一副眼镜。

“不好意思，能让一下吗？”男子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好好，不好意思啊，刚才没注意到你。”我说完后便和曹洋迅速站了起来。椅子的座位迅速呈九十度竖起，这种椅子在电影院很常见。我很曹洋站在座位竖起后的凹槽里，男子顺着那仅有的空间蹭了进去。

高铁终于开了，我安静的坐在座位上。曹洋则拿出眼罩，睡了过去。我旁边的位子坐的人就是那个留有大胡子的男子。我用余光观察他，他从上车开始就一直注视着窗外。我没有怀疑什么，我认为倘若我坐在靠窗位置我也大概会这么做吧。

高铁上的椅子是可调节的，你可以根据自己的身材和舒适程度进行调节。但是倘若将椅子的靠背调到最大，坐在后排的人就会觉着不舒服。就是由于这点，我始终就是稍微调节一下，生怕坐在我后面的乘客埋怨。

我是这么想并不代表别人会这么想。只听“嘎~”的一声，我眼前的靠背向后了大约四十五度，我并没有觉得不适，只是相比较于其他人空间少了许多。真是个没有素质的人，我的心里想。

“嘎~”眼前的靠背有往后调了一点，说句实话，当时我都能注意到前面乘客的脑袋了。

我些许站起身。看见坐在我前面是位男子。看样子还算年轻。

“不好意思先生，你能往前点吗，我这后面都没有位置了。”我很温柔的说。

男子貌似没有听到我的话，还依旧半躺在座位上玩着手机。

我提高音量，“你能往前一点吗？”我的话说的足够大，附近的乘客纷纷看向我。

只见男子将戴在耳朵上的无线耳机摘下，斜抬头。

“嫌弃挤，你买一等座啊。”男子没有礼貌的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往前一点，位子不是像你那样坐的。”

“你规定的？我爱作何坐就作何坐，我花了财物了。”

“你别不讲理啊。”我不想和男子继续无休止的乱吵，我回身摁了旁边的呼叫乘务员的按钮。

只见一位大方得体的女乘务员走了过来。

“先生，您叫我有甚么事吗？”

“前面这位先生这么坐，我的位子一点空间都没有了。”我尽量说的简洁明了。

这样的现象我想在高铁上一天能发生好几起，但是越是不管这样的人越是嚣张。

“先生你看后面的先生都没有地方了，您能调一下你的座椅靠背吗。”

乘务员说完，男子把耳机又一次摘下。“可是可以，但是得是你来弄。”男子不怀好意的注视着乘务员。

我在后面刚要阻止，只见女乘务员将手放在座位把手下面，一摁靠背便迅速回到先前的样子。乘务员刚要将手收回，男子将手搭在乘务员的胳膊上往下摁。

“你别太过分了。”我掀开男子的胳膊。

“你是谁啊，这么管我。信不信我揍你。”男子恼怒的说到。

我本不想这么做的，但是事到如今为了让他老实我只能用这个下下策了。我从兜里掏出警察证，“我是警察，你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到了，如果你在不老实，别怪我把你抓进去。”我铿锵有力的开口说道。说完我就听到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我还听到暗自叫好的。

“你这么玩就没意思了。”说完男子坐下，些许调了一下座位就不再吱声。乘务员看事态早已平息便转身离去了。

这么一吵我脑门上留了许多汗，原本也想好好睡上一觉被他这么一折腾全数都泡汤了。

我向右转过头，曹洋依旧带着眼罩呼呼大睡。一定是昨晚又失眠了吧，我的暗想。

五点零五，高铁稍微晚点了一些到达了宏兴市。我叫曹洋起来，我站起来的与此同时，坐在我旁边的大胡子男子和我前面的男子都站了起来。原来他们也是在宏兴市下车。我小心翼翼地将我和曹洋地行李拿了下来。我用余光瞥了一眼，大胡子的行李没有甚么奇怪地，只是一名普通的行李箱。只见坐在我前面的男子将行李拿下来后，他又从行李架里侧拿出一名大约笔记本电脑差不多的黑色包包，上面还有斜挎带。里面到底是甚么我并没有看出来。

下车，出了高铁站。而在高铁站的附近就是客运站，这样的话旅客下了高铁就能去下面的任何乡镇或者更小更偏僻的地方。

“走吧，去客运站吧。”我对还有些困倦的曹洋说。

我并没有等他回答我，就直接往客运站的方向走去。曹洋在后面跟着我。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客运站的大标识很好确认，我们下车径直走了二非常钟就到了。客运站的票并没有提前预售一说，都是现去现买。还好我俩来的比较早，顺利的买了两张六点到来风镇的客车票。

客车上的座位也是随机的，我和曹洋挑了个好位置。其实也不是说好，只是比较靠中的位子。由于当客车经过减震带或者一点坑洼路段时，中间位子比较不受影响。

我刚把行李放好，问过售票员路程大概只有一个半小时后我便想好好的睡一觉。我用那迷迷糊糊的双眼注视着上车的形形**的人。慢慢的进入梦乡。

“甚么……！”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喊所惊醒，我可以肯定我刚睡着不到几分钟。我努力让自己变得困倦，用那仅剩的听力听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甚么！只有靠窗的位置啊。”这是一位男子的抱怨。

“没办法，其他的都没有了，现在也早已进入六月了，靠门的地方并不冷。”这是来自售票员的嗓门。

“可以是可以，我这些设备放哪，你们客车的行李架不安全。”男子继续无理的说着。

“我可把它放在驾驶位旁边，我这有泡沫板。可防撞。”售票员是一位中年女子，很憨厚的说。

“不行，你们肯定会偷的。”

这时候我听到车里的乘客开始讨论起来。听了这么半天我的睡意全无，我缓缓地睁开双眼转头看向车门位置。

无理取闹地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在高铁上坐在我前面的人。

“你别胡闹啊，高铁闹完在客车上闹，你就欺负大姐是个老实人。”我训斥道。

男子一看到是我，便咬牙切齿地说。

“你啊，这次算你们走运，我会注视着我的行李，你们谁偷我都能看见。”

“没人想偷那破玩意。”我继续训斥道。

男子白了我一眼便坐在靠门的位置。我整出这样一出戏属实让曹洋吓了一跳。

“你认识他？”曹洋低声问。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高铁上坐我前面的，那时候你睡着了不了解，他在高铁上就闹。”我不想把事情经过说出来，只能这么解释。

我说完曹洋嗯了一声便低头玩着移动电话。外面的天早已黑了，我注视着窗外，因为客车里有微弱的灯光，车窗玻璃瞬间变成了一面镜子。

一张拥有大胡子的大脸印在了车窗上，我立刻转头，入目的是在高铁上那位大胡子男子就坐在我们俩的过道对面。

他们也去来风镇吗，可看他们的样子都像是城里的人。只是单纯的回老家吧，我的心里想。

客车发动了，车里的灯也灭了，我闭上双眼，渐渐的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