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差点装过了】

韩言和蔡琰两姐妹到了前院的时候，蔡邕早已进了大门，正向着里面走来。

本来就离着不远了，韩言赶紧紧走两步，伸手作揖，恭敬地说道：“叔父回来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跟在汗颜身后的蔡琰却没有说话，而是双手左上右下地搭在了小腹之上，向着蔡邕弯了弯腰，就算是见过礼了。

“嗯！贤侄啊，你们这是去了哪里啊？”

蔡邕颔首，就算是回应韩言了，只不过，看见韩言和蔡琰两姐妹一同出现，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啊！我们刚才去韩伯伯的书房里面玩了，爹爹，你看这是甚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没等韩言和蔡琰开口，蔡瑶先从自己的衣袖之中掏出了那两块龟甲，炫耀似得跑到了蔡邕的身边，开心地说着。

“咦？这不是你韩伯伯的龟甲吗？瑶儿，可不能乱动你韩伯伯的东西啊！”

随便扫了一眼，蔡邕就了解了这是韩说占卜用的龟甲，倒不是说蔡邕见过，而是这洛阳城里面用这种东西的都没有若干个，再加上自己身在韩府，这东西的主任是谁就不问可知了。

“才没有乱动呢！这是韩伯伯送给我的！哼！瑶儿不要跟爹爹说了！”

算是被蔡邕教训了一通，蔡瑶显然是有些不太高兴了，嘟着小嘴，旋身就转身离去了蔡邕的身边，回到了开始时站立的位置。

“哈哈！瑶儿啊！”看见自己的小女儿发起小孩子脾气来了，蔡邕也只能是笑着摇摇头，并没有多说，而后转向了韩言，开口说道：“贤侄，你父亲去了哪里？”

“这……可能是去了花园，叔父还是先进客厅之中说话吧！”

说起‘父亲’这两个字，韩言的脸上有些不大自然，只不过碍于身份不能多说甚么，遂赶紧向前一步，想引着蔡邕先去客厅之中坐会。

“嗯！如此也好，跑了这一上午，也是有些累了。”

蔡邕并没有多想，反而更是欣赏韩言了，这么懂规矩的孩子，如今可是不多见喽！

韩言在前面引路，带着蔡邕等人进了客厅。因为早已是快到食时了，客厅之中现在就跟昨晚的布置差不太多，还是那几条桌案，韩言等人就按着昨晚的位置坐了下去。

“贤侄啊！你现在在看甚么书啊？”

坐下之后，蔡邕自然是闲不住的，当先开口向韩言发问了。

“此物……叔父，实不相瞒，侄儿现在还没有专门攻读哪一本书，可以说五经、图纬皆有涉猎，但是却都不算精通。”

很是套路的一句话，‘我甚么都看过，但是哪一本也没看懂’，这么说来，不管蔡邕接下来说什么韩言都有办法推却了。倘若问的简单就直接回答，问得难了就说涉猎不多，还不太懂。既保存了颜面又不知太过被轻视。

“哦！原来如此！”

蔡邕点点头，示意自己心领神会韩言的话了。

蔡邕真的是明白了吗？当然没有！在蔡邕看来，韩说的养子，说不精通学问也就是个谦辞，毕竟这位大家摆在这里，怎么也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养子太过放荡，这从韩言这孩子这么懂事也能看得出来。

“不知叔父有甚么事情吗？”

也不了解对方是真明白还是家明白，总之不管怎么说，韩言接下来说话就要陪着万分的小心了，稍一不注意被蔡邕给难住了，丢了自己的脸面还好多，惹恼了韩说就是大大的不妙了。

“嗯！我有一事，还要问问你的看法。”

蔡邕也不知道是想起了甚么事情，脸色陡然间变得有些阴沉了。

“叔父请讲。”

蔡邕要问的事情韩言自然是不知道，自然心中有些没底，只可韩言也不能堵着蔡邕的嘴不让他说，因此只能是故作姿态了。

“嗯！我岁数也有些大了。这岁数一大啊，看一点事情的时候难免会有些头脑僵固，不如你们这些年少人，所以说，这件事情我还要看看你们年轻人作何想。”

没有直接说事情，蔡邕反而是开始感慨了起来，也不知道是由于甚么。

“呵呵。叔父正直壮年，哪里来的岁数大了一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心领神会蔡邕在说什么的韩言，只能是陪着笑脸，极尽阿谀奉承之能。

“哎！贤侄啊，不要再捧杀我了！”蔡邕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于是说在韩言奉承自己的时候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可是当听个乐了，“贤侄啊！我来问你，你说这当朝大将军，会不会在朝廷里面掀起一股子风浪来啊？”

“大将军！？”

韩言很是奇怪，作何又扯到大将军的身上了？这位大将军又是哪一位将军来的？在朝廷里面掀起风浪，这是朝廷要变天的节奏吗？

“嗯！大将军——何进！”

蔡邕的脸色很是阴沉，仿佛在说什么难以触碰的禁忌一般。

“这……想来大将军也不会太过安生吧？”

韩言这也是没话找话，总不能一句话都不说，让蔡邕一名人干晾着。可这句话也不是随便说的，想来称得上‘将军’的人也都不会是循规蹈矩之人，自然是有一些野心的，有野心就不会安生，韩言这说的自然也算不上错。

“唉！连你都了解，天子作何就看不心领神会呢？”

用手轻缓地捶了下桌子，蔡邕满面愁容，显然此刻内心是非常的悲愤的。

“这究竟是怎么了？叔父能不能详细说说？”

不了解具体事情的韩言，感觉现在的气氛很是诡异，只是说不清又道不明，感觉十分的不对劲，因此只能是先应付起蔡邕来了。

“唉！当今天子任人唯亲，竟然任用何皇后同父异母的哥哥何进为大将军，还让那何进率领左右御林军五营士驻扎于都亭，修理军械、保卫京师！这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可悲啊！”

蔡邕说着，不禁仰天长叹，以图抒发心中的郁结。

“这……任人唯亲么，陛下这么做也是有道理的啊。”

从心里来说，韩言觉得任人唯亲并没有甚么错，毕竟最能够亲近自己的不就是这内亲外戚吗？就算是所谓的贤士，信任起来也并不会比亲戚更加多，这是人的本性。

“任人唯亲是没什么可以说的，但是那大将军是什么位置？那可是大将军啊！那何进又是甚么人？可是一卖肉的屠户出身，哪里能够担任如此的重任？天子这不是拿自己的安慰开玩笑嘛！”

蔡邕越说越急，越急越说，最后‘嚯’的一声就从桌案之后站了起来。

“叔父息怒！叔父息怒！”

见蔡邕这么生气的样子，韩言赶紧站了起来身来劝解着，不然就这么放任下去还真不知道此物老头子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另一边，蔡琰也是皱紧了眉头，只不过不是不满，而是有些忧虑自己的父亲，“爹爹，您……”

“唉！奸臣当道，忠臣无路，流民四起，哀鸿遍野。这大汉几百年的江山，难道真的就要完了不成吗？”

蔡邕明显是把自己给说的入情了，越说越难过，最后甚至有几滴老泪掉落下来。

“这……”韩言也很是为难，不是说好了要考校我吗？作何说着说着这位叔父就自己哭上了？只不过心中作何想，这事情还是要做，心思急转之中，韩言开口了，“叔父，正是如今这种世道，才更需要如同叔父您一样的忠臣良将！”

要想劝说一名很是沮丧的人，自然要用一些积极的东西来开导，哪怕这些东西是不切实际的，也总好过让其就此沉沦下去，此时韩言要做的，就是如此。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嗯？”

很显然，听到了韩言的话的蔡邕，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再也顾不得暗自神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