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福是顺天府丰台县的一名举人,他已经三十八岁了,曾经也参加过不少会试,一直进士不第。
现在变安安心心做了个举人,倒也是认命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今日不知怎的,陡然有一队人马说自己是顺天府衙的人,让他速速前往顺天府衙报道。
尽管不了解是什么事,但顺天府衙的命令他肯定是不敢违抗的。
简单收拾了一下,李远福便急匆匆向北京城赶去。
晚上,李远福才到了北京城,找了个客栈住了一夜晚,第二日便去顺天府衙们报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新任的顺天府府尹邱禾嘉正在核对最近收的税,便听到外面有人说李远福来了。
“让他进来。”
李远福进去后,对邱禾嘉行礼:“晚生参见大人。”
“丰台举人李远福?”邱禾嘉抬起头,看着此物举人,却是有些惊讶。
举人好歹也是有功名的,在地方上,也绝对是有名的大人物。
可这位李远福,穿着却是很寒酸,衣服上都打补丁了。
“是晚生!”
“本官听人说过你,说你倒是个正直的人。”
“愧不敢当!”
“有什么不敢当的,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做了好事也要说出来!”
李远福微微一怔。
邱禾嘉道:“了解本官找你来做什么吗?”
“晚生不知。”
“现在丰台县知县缺人,本官打算举荐你上去。”
李远福顿时就惊住了,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今天子是圣主,之前的知县弄得民不聊生,本官需要找一个真正办事的上去。”
“大人,晚生恐怕不行。”
“这是为何?”
李远福道:“晚生听说,当官的必须要给上面送钱才能继续当下去,晚生穷,没什么财物。”
“哈,你倒是诚实,本官问你,见过歹也是个举人,为何如此寒酸?”
“举人难道就应该很富有?”
他这话任何一名人听到了都会觉得奇怪,由于大明朝的举人,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吃喝住绝对不愁。
更何况见到官员也不必下跪,穿的也是长衫,与布衣百姓是有本质区别的。
“本官现在告诉你,你上丰台县的知县,一分钱也不用给本官,你愿意干么?”
“大人,您虽然不要钱,但不代表别人不要!”
邱禾嘉顿时怒拍桌子:“谁敢找你要求你把他拧到本官此地来!看谁这么大胆子!”
“真的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本官天子钦点的顺天府府尹,岂会跟你胡说八道!”
“晚生多谢大人栽培,若是如此,晚生必不辜负大人希望!”
“你不必感谢我,事情办好了,有你晋升的时候。”
李远福兴高采烈离开了顺天府衙门,又兴高采烈回到了丰台县。
第二天,任命书就来了。
李远福这个穷举人一下子被提拔成了知县,随即引起了丰台县不少人的惊讶和质疑。
李远福自然很开心,他穿着官服,第一天兴高采烈去知县衙门。
结果一走到门口,就被拦下来了。
对方说是朝廷派来的人,说第一天上任,皇帝陛下有惊喜给他。
李远福一听,哟呵,还有惊喜啊!
这好!
结果李远福就被拉到一边,注视着他的前任被一刀砍了脑袋。
李远福当场吓得下巴都差点掉在地上。
随即,他的前任被挂在知县衙门的大门外。
他感觉地方的眸子正直勾勾注视着自己,嘴角仿佛还有笑容。
李远福哪里见过这场面,顿时直接吓晕过去。
六月,顺天府又是一个流血的月份。
十六个知县的脑袋,被挂在知县衙门门外,鲜血滴得门口红了一大滩。
十六个新的知县,转瞬间被安排上任了。
这一次,朝中没有一名官员敢出来推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所有的官员都闭嘴了。
新任的知县都是从秀才和举人中选拔出来的。
更何况崇祯看了每一名人的日常,做了综合评估。
转瞬间,顺天府就开始整顿夏税。
崇祯对邱禾嘉是这么说的:凡是下面的衙差私自加派了的,一律砍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截止到目前,皇帝在顺天府砍了多少个知县的脑袋?
23加16,39颗人头。
邱禾嘉只说了两个字:遵命!
遂,六月下旬,又有85颗脑袋滚落在地上!
16个县,85颗脑袋,都是私自加派了的衙差。
据说新上任的知县把名单呈递上来后的第二天就接到了斩立决的命令,大家都还不适应,有些不敢下手。
可是邱禾嘉给每人都写了一封信,这斩立决的命令是皇帝亲自下的,违抗就是等于违抗皇命,后果就是掉脑袋。
遂,旋身大家就把人杀了。
连衙差都砍了,这下私底下已经有人开始骂皇帝是如桀纣一样的暴君了。
这就完了?
自然没有!
都察院已经开始调查。
调查什么?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之前那些知县给京师的官员是送过财物的,要不然怎么能上位呢?
实际上,当天夜晚,都察院的人就问出来了。
这件事牵扯到吏部里面,和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赵清和!
六月二十八日晚,赵清和府邸,大门被一脚踹开,一批厂卫大步走了进去,而后像拧一直小鸡仔一样将赵大人拧了出来。
随即就扔进了昭狱里。
再随后,一顿皮鞭加滴蜡,就甚么都说了。
第二天,就有一份供书呈递到崇祯桌案上。
刚刚看完从前线送来的战况的崇祯,转手提起来读了一遍。
他放下招供书,里面牵扯到吏部的官员就有5个,还有顺天府衙门的4个官员,瓜分了10000两。
乾清宫响起崇祯的嗓门:“去,去给都察院,让都察院牵头,三法司给朕审!这种烂得流脓的事,就该公布于众!让所有人看看,他们到底有多腐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三法司的人要是审不好,就全数给朕滚蛋!”
招供书随即被送到都察院,曹于汴一看,头又开始疼了,但没办法,一定要他来。
很快,刑部和大理寺就开始鸡飞狗跳了。
转瞬间,朝堂上下就感受到了剧烈的震荡。
一时间,议论纷纷。
坐在乾清宫的崇祯阴沉着脸:“去把王永光给朕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