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借你人头一用】

崇祯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下来。

看来史书说得不假，大明朝后期的土地兼并已经到了畸形扭曲的地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朝廷勋贵、某些大官，地方乡绅，都在疯狂饥饿的吞噬良田。

挖百姓的肉，吸大明的血！

崇祯继续问道：“于是你们就把粮食卖给了毛文龙？”

“陛下，我们以为毛文龙缺粮，他镇守东江，对建奴有牵制作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崇祯一脚踹在顾肇迹的面上，踹得他翻滚在地上：“胡说八道！且不说他镇守的东江对建奴没有太大的牵制作用，就算有，也是你们能随便卖粮食给他的？”

崇祯抬起手，曹化淳赶紧将之前的口供呈递给崇祯，崇祯扫了一眼，道：“你们还从毛文龙那里买了千年人参？这千年人参哪里来的？是不是长白山来的？”

“陛下，我们……”

“你们这几年卖了多少粮食出去了？”崇祯脸色已经阴沉得可怕，“说！不说朕现在就要你的脑袋！”

“加在一起差不多二十万石（2400万斤）！”

崇祯深吸了一口气，道：“二十万石，很好嘛，他毛文龙的生意都做到朝廷和建奴中间了！”

看来某些人杀他没杀冤啊！

想想也对，一名毛文龙，总兵而已，满清再操蛋，能为一个总兵改史料，更何况还是改皇家内部看不对外公开的史料？

看来满清皇室内部的史料记载毛文龙和皇太极勾搭，这史料不假。

总兵虽说是一品武官，但这大明的武官地位低了去了。

也难怪毛文龙被杀了，明朝一直没有人为他平反，倒是后世许多键盘侠在为他平反。

二十万石，难怪皇太极一直有充足粮食打辽东、打蒙古！

也难怪毛文龙死了，皇太极像发了疯一样，竟敢冒险从喜峰口入关，这是被逼急了。

崇祯重新落座来，微微蹙起眉头，开始思考起来。

“陛下……臣等……”

“先别说话，让朕想想。”

崇祯靠在椅子上闭目想了一下，而后深吸了一口气。

这大明朝啊，要不朕现在就去歪脖子树上吊死了算了吧，说不定又可穿越一把，下次说不定就是李世民了！

可恶啊！

这帮家伙真是都该杀！

崇祯睁开眼，恢复了平静，道：“两位侯爷，朕最近睡不好觉，需要借你们一样东西安眠，不知是否可以？”

永康侯徐锡登、镇远侯顾肇迹微微一怔，听皇帝这温柔和善的语气，似乎没甚么事了？

永康侯徐锡登连忙爬过来道：“陛下想借什么尽管开口，臣只要有的，都可以借，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镇远侯顾肇迹也不甘示弱：“陛下，臣愿为大明粉身碎骨！”

边的周奎看得好羡慕啊，看来这下没甚么事了，只要把实情都交代了，应该问题不大了。

崇祯注视着伸过来脖子的这两个人，面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果不其然是朕的忠臣。”

“陛下，臣等绝对都是忠心不二，不知陛下要借甚么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崇祯颔首，淡淡道，“朕想借二位侯爷的脑袋一用。”

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住了。

监狱里响起了两人撕心裂肺的哀嚎：“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边的周奎脸都早已白了，全身都在发抖。

崇祯却是不理会他们，从监狱里走了出去。

“曹化淳，当天中午之前，将他们两人的脑袋挂在城门外去。”

曹化淳心头一凛，没想到两位勋贵侯爷，说杀就杀了。

他连忙道：“遵旨！”

“皇爷，成国公……”

“这事现在谁也不要说，走路一点风吟，朕就把你的脑袋也挂上去。”

曹化淳全身一颤，道：“是！”

“那国丈如何处置？”

“赐自缢。”

崇祯大袖一挥，冷声道。

曹化淳更是惊惧，陛下，那可是您的岳父啊！

这话他是绝对不敢说出口的，惊惧之下，最后化作一句小心的话：“遵旨！”

汉奸是必须杀了，尤其是在这个紧要关头，杀了之后才能震慑人心。

同时，也向所有人表明皇帝的决心。

朕连国丈都杀了，朕现在就是掀桌子了！

处理完这事后，崇祯回了紫禁城。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紫禁城离东厂很近，倒是方便。

大臣们在南门，崇祯走的是北门。

等回了宫，崇祯第一时间就去找周婉言。

“婉言，也许你会恨朕，可是朕今天必须这么做，朕除了是你的夫君，朕还是大明的天子，朕不能对不起万民，恕罪前线的将士。国丈卖国。”

周婉言身子一下子软下去，还好崇祯搀扶得快。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陛下，能让我去见父亲最后一面吗？”

“去吧，朕陪你去。”

随即，崇祯陪着周婉言走了一趟东厂，他倒是没进去了，就在外面等着。

等周婉言出来的时候，眸子都要哭肿了。

崇祯一路牵着她的手回去的。

崇祯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一是周奎却是干了操蛋的事。

二是周奎太有财物了，朕不抄你的家，朕都绝对恕罪自己。

回宫后，忧虑周婉言哀伤过度，崇祯就让她带着乾清宫内。

随即，崇祯就拟了一道圣旨，宣告了永康侯徐锡登、镇远侯顾肇迹以及周奎的罪名。

一时间，整个北京城的官场都震动了。

中午的时候，两颗人头就挂在了永定门。

永康侯徐锡登、镇远侯顾肇迹前一天还是贵不可言的侯爵，高高在上，位列朝堂，现在脑袋挂在上面。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人脸上都还保持着死之前那一瞬间的恐惧，瞪大眼睛，咧着牙齿，看着前方。

无数人前来围观，周围贴上了邸报。

“通敌卖国？”

“这两人实在混账，身为勋贵侯爷，竟然勾结建奴，杀得好！”

“当当天子圣明啊！”

“杀得好！”

“……”

此时还在承天门守着的文官们也听说了。

没有人不震惊的，因为永康侯徐锡登、镇远侯顾肇迹是他们眼睁睁注视着曹化淳拿走的，就在昨晚。

可没想到现在脑袋就落地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大家仿佛再一次笼罩在了东厂的黑暗中。

钱龙锡震撼道：“甚么！皇帝连自己的岳父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