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暗夜里的跟踪者】

这天夜晚八点多，刘毅民、白亚丰还有谭仲夏三个人拎着吃的喝的上我家里来呆了几个钟头，表面上是继续讨论案情，其实我明白，是刘毅民早已找谭仲夏聊过天，特地安排个台阶缓解我跟他之间那股子时不时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要命情绪。

我很给刘毅民面子，没有跟谭仲夏说甚么不合适的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谭仲夏也很给面子，没再跟我阴阳怪气，于是总的来说气氛不错。

只有白亚丰是个蠢货，甚么都不了解，也甚么都不参与，尽跟小海套近乎瞎聊天，颠颠儿献殷勤。好几次我都不由在心里感叹，活得像他这样没心没肺可真好，一点都不累。

现在白亚丰的胆子早已大到敢当面管谭仲夏叫老懒了，老懒老懒，哎，老懒哎。

连刘毅民也这样叫。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每次听见都忍不住要笑，悄声问谭仲夏：“哎，我可不可也这样叫？”

我先捂着嘴看着他咯咯咯咯咯笑了一通，然后说：“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和他们大家一样管我叫妮儿，我不嫌你过份亲昵。”

他泛着眼皮子不哼声，我就当他默认了，喃喃地喊了一声，老懒。再喊了一声，老懒。

我一边喊一边想他平日里总像只睡不醒的猫一样抓住点空档就睡的困劲，忍不住又笑，但笑着笑着，又笑出了一点深长的意味。是呵，他为甚么总是睡不醒似的犯困呢？

他根本就是有病。

更何况是种罕见的、普通人不会患的病。

难得有个这种特殊病例在身边，我得多注意一点才行，可不能轻易放过了。

我感觉我和他之间好像有种奇特的游戏意味，彼此好奇，彼此观察，彼此试探，互相怀疑。

我们小心把铁门锁上，关掉沿廊上的灯，回到客厅里，锁上客厅门，小海进厨房洗杯子，我背靠大门站着，竖起两只耳朵捕捉外面的嗓门。

大家半讨论案情半聊天，进行得还算愉快，十二点差非常，他们要走，我和小海起身送，站在铁门外的路边，直注视着车子尾灯消失不见才退回院子。目送的过程中我表面不动声色，其实一直提着劲捕捉四周的动静。

果然!

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外面有车子发动的声音，一辆陌生的车子像条深海鱼样从铁门外滑过，往进城的方向去了。

刚才刘毅民他们的车调头时，我恍惚看见车灯扫到前面天边一棵树底下好像有辆车停着，因为车灯滑得太快，没能看详细，不十分确定，于是当时也就没小题大做，想听听动静再说。

现在能百分之百确定，那辆车的目标是刘毅民他们。

我赶紧给刘毅民发短信，要他小心后面。

我短信发出去过了差不多五分钟，刘毅民气轰轰地打电话过来，说是那样东西叫代芙蓉的记者在跟踪他，应该是跟踪到我家来了，叫我这些日子进进出出千万小心，门户也要仔细。他说那神经病记者为了扒新闻，甚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很可能会堵截或者跟踪我们。

他说着，跟我道歉，说：“万没联想到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