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年的时间有多长呢?
千年前那浮华而迷乱的平安京, 被漫长的时光拉远成了一名绮丽而哀伤的梦境。一千年前有关平安京的记忆筑成了一座流觞曲水朱廊九曲的华美宫宇,掩盖在时间长河蒸腾出的雾气里。德子穿过千年的黑暗走到这栋宫宇前,伫立半晌,依然只能看到白雾一角飞出的几片黛色瓦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德子已经有很多东西不依稀记得了, 她还依稀记得自己是作何变成鬼的, 可是却不知道自己后来又是作何开始沉睡的。藤原济时之后又发生了甚么?有关于之后的事情, 她全都想不起来了。
不过没关系。她还记得姬君。
那个时代对她并不友好, 甚至吝啬到直到她死后,才给了她一星半点的温暖。可是因为这一点点的温暖和那个给与了她温暖的人,德子再回忆起平安京时, 那场关于浮华和凄迷的梦魇在她的记忆里想不到并不完全是灰暗的。明亮的光芒也有, 尽管只有一点点, 但也足够支撑着她在沉睡的这一千年里, 始终拽紧了轮回之外的那根线。她的半身早已没入忘川河水, 伸出水面的手却依然死抓着河岸边的彼岸花不愿放开。
尽管并不是我的孩子, 但是, 我还想再看她一眼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要忧虑, 会再见面的。”
冥冥中,她听到了这样一名嗓门。像黑暗中随着水流潺潺流过的花, 在黑暗中发着光, 自顾自地向前流去。遂她也跟在了这点光芒后面混混沌沌地往前走, 直到窥见天光。
“德子。”
银色长发的小女孩在红衣女鬼凝望的视线中跑到她的面前, 随着她的靠近, 白色的雾气自动分开了一条通道, 伏见猿比古和八田美咲也得以彻底看清楚了那个披着红衣的身影。
她身材十分地纤瘦,长长的黑发从肩背向来都拖到地上,身上的那层红衣仿佛是血凝成的, 浑身透着不祥和诡异。就算事前甚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第一眼注意到她,脑海中也会瞬间拉响警报。那是非人的、不祥的存在,那种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异样感,就仿佛内容是森林的油画中某一棵树木被反复上了几十层色彩,突兀得几乎要从画面中跳出去。
伏见猿比古和八田美咲弹指间产生了强烈的警惕,几乎条件反射就要把跑到了“异类”面前的泽田弥拉回去。伏见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动,还是强制地压下了这股冲动,目光一眨不眨地放在身前的画面上。
在他的视线中,红衣黑发的女鬼渐渐地地弯下腰,跪落座来,她的动作像是生了锈的机械,带着一种许久没有动作的僵硬,可是即便如此女鬼的背脊依然挺直,风雅和仪态仿佛刻在骨子里。
她生前理应是哪个大贵族家的女儿,受过极好的教养。伏见脑海中迅速地闪过这条推测。
红衣女鬼端坐在泽田弥面前,小心地抬起手,冰冷的手指碰了碰小萝莉粉扑扑的脸颊。
德子慢慢地弯起唇,牵起了一抹略显僵硬却足够温柔的笑,“……姬君。”
“又见到你了……”
吠舞罗众人远远看到伏见猿比古和八田美咲被人围攻时就着急地想要跑过去,然而他们刚踏出酒吧门外没两步,弥漫天地的大雾忽然而来。整片街道短短几秒的时间就被诡异的雾气覆盖,一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围堵在homra面前的人群消失不见了,仿佛整片空间被雾气吞噬了一般,他们绕了一个大圈,却最终回到了原点。
这种情况,傻子都知道不对。
带队的草薙出云略有些烦躁地捏着一支了点燃的烟,面对这种情形,不知道为何他脑海中陡然闪过了一个词,“鬼打墙”。
啧,总不会是那位跟忍足隆一有点小过节的千年厉鬼德子小姐找过来了吧?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把隆一那家伙扔出去祭个天不了解管用吗?!
草薙出云第一次了解自己想不到还有预言的天赋。
正在他们纠结时,围在他们四周将能见度降到了不足半米范围的诡异雾气突然散开一条通道,草薙带着镰本力夫几人警惕地通过雾气走过去,一抬眼就注意到了泽田弥几人。草薙的目光迅速地在他们身上扫了一遍,而后微微松了口气。伏见猿比古和八田美咲身上都受了点小伤,对他们而言这不算甚么大事,而和他们在一起的小萝莉则被两人保护得很好,连头发丝都没作何乱。
虽然伏见和八田泛着白的脸色有点奇怪,但草薙只以为是他们战斗太久脱力了,并未往心里去。确认了自家的孩子们都没事,吠舞罗的二把手大人这才有精力去关注其他的事情,而后他迅速被泽田弥旁边那样东西突兀的人影吸引了注意。
那是……
“出云。”银色长发的小萝莉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她朝他招了招手,另一只手拉着身旁“人”的手指欢快地跟他介绍道,“这是德子哦。”
“……”很好,他了解伏见猿比古和八田美咲那发白的脸色是作何回事了。
“……草薙先生,那是?”
身后同样察觉到那位“德子小姐”的异常的尽管没有听过那样东西鬼故事但依然受到了惊吓的成员小声提问,他的声音莫名有些抖。
草薙出云木着脸,“嗯,你没猜错。”
“那是鬼。”
“……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镰本力夫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然而,还不等草薙出云和镰本力夫几人调整好自己凌乱的心情,不远处的街角陡然涌出出“轰”地一声巨响,赤色的火焰冲天而起,与之相撞的,是一股众人此前从未感受过的带着沉沉晦暗的灰色力量。
吠舞罗众人猛地转过头,齐齐朝那样东西方向看去。
泽田弥将红衣女鬼飞快地往自己身后一拉,带着硝烟和烧灼味道的余波潮水般涌到她面前,将她垂在身侧的长发带起,又自行消散。银发小女孩仰头注视着不天边仿佛被分隔成了两个世界的天空,声音异常冷静,“德子。”
无边无际的雾气宛如也被那两个撞在一起的力道驱散,远处的上空被映得映得一片赤红,重新亮堂如白昼。以某条界限为分割,赤红色的火焰和灰暗的冷光狠狠撞在一起,波及范围还在不断扩大。力道对撞掀起的余波让笼罩街面的雾气都荡起水波般的涟漪,滚滚威压扑面而来。
弥漫了整条街道的白雾应声散开,那些之前围堵在homra酒吧门外的外来者们东倒西歪地在脚下铺了一地,不仔细看几乎要让人误以为长街上倒了一地尸体。
可此时此刻,众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脚下那些“尸体”上。天边街口被两色光芒照亮的天幕中,两把华美耀目至极的长剑遥遥悬空在那处对峙着,看似相似,又截然不同。一眼望去,那从九霄外俯冲而下的威压即便隔着这么远依然让人止不住地心悸。
与此同时,随着雾气的散去,待在homra酒吧里的人也跑出门,一眼看到了天空中高悬的华丽长剑。
熟悉又陌生的压迫力透过空气一路逼至跟前,所有人骤然失语。半晌,才有人不自觉地轻声喃喃。
“达摩克利斯之剑。”
达摩克利斯之剑,在王权者的力量爆发圣地启动时会出现在圣脚下空的王权之剑,是王权者力量的象征。
……同时也是枷锁的具现。
泽田弥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心跳骤然乱了几拍。在那把华美的长剑映入眼帘的瞬间,一种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蓦地出现了几秒钟的恍惚,仿佛站在悬崖边被人往下推了一把,小萝莉条件反射地抓紧了身边人的手指。
她的异常只延续了短短几秒,除了她身边的德子从容地低下头轻缓地拍了拍小萝莉的头以外,暂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关注点全都集中到了天边天幕中那两把长剑上。
“是尊,他在和谁战斗?”,草薙出云微微皱起了眉,金发青年指间的香烟快要燃到尽头,他却似乎没有察觉。
“能够和尊先生打到这种地步的,只有可能同样身为王的其他几位王权者。那是哪一位?”
“不是白银之王,也不是黄金之王。”草薙出云将烧尽了的烟头扔到地上踩熄,茶色墨镜后的眼底眸光沉沉,“无色之王在乡下隐居,虽然不能确定在哪儿可是他的力道不是战斗方向,也可以排除。”
青之王自上一任羽张迅去世之后,还没有被石板选出新的来,只剩下第五或者第六王权者绿和灰。
金发青年的目光落在眼下正和赤色火焰激烈抗衡的灰色光芒上。
第六王权者灰之王凤圣悟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是根据资料记载,那家伙不是在迦具都巨坑事件后被认定死亡了吗?!
此时站在酒吧门外的十束多多良和泽田纲吉几人也注意到了不远处天空中的画面。
天幕上倒悬的长剑以一种极其震撼的方式闯入视野,泽田纲吉的瞳孔猛地睁大。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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